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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他們似乎想以數量取勝

2026-09-30 16:21:32 作者: 光榮引路人

  這是4月14日的黎明,晨霧如同往常一般籠罩著這片大地。睡意濃厚的索利丹農場已經伸了伸懶腰,開始了新一天的活動。雖然依然無法看到一絲的晨光,但是生活在這裡的人們都很清楚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在撤離家園之前,他們至少要先準備好比較充足的口糧。

  濃重的霧氣包裹著村民們簡易的木屋,也將農場北面的大海隱藏在其中。儘管如此,他們依然能聽到海浪拍打著沿岸,粉碎在礁石上聲音。聽得見聲音卻看到形狀,一切都如同以往一般。

  突然,若干道黑影撞破了海霧,接著分裂成無數個體,有了形狀——船的形狀。

  農場的村民們才稍稍放鬆了點心情,不過他們依然不能大意,索利丹農場是一個偏僻的地方,這裡位於提瑞斯法林地的西部,依山傍海,人們依靠種植麥子、葡萄、南瓜和打漁為生,可他們一輩子都沒有見識過如此巨大的運輸船,這不能不讓他們心生驚懼。

  那個聲音的來源現在已經無比清楚,那是無數的船槳整齊地拍擊著海水所發出的聲音。

  船隻陸陸續續地靠岸,如果索利丹農場的人們見多識廣一些的話,他們就能意識到這些是庫爾提拉斯製造的運輸船,但船上的乘客卻大都是些矮人,以及一部分穿著洛丹倫制式盔甲計程車兵。

  人們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卻更加困惑了。這些矮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而且他們大都神情沮喪、恐懼,看樣子像是從某種災難中逃出來的一般。村民們的恐懼很快便轉化為同情,到底是什麼災難,才能讓這些壯碩的矮人和士兵變成這幅落魄的模樣?

  一個身體非常強壯但神情卻虛弱無比的矮人謹慎地從領頭的船上跳了下來,嘴裡發出噝噝的聲音,似乎承受著某種痛苦,索利丹這才發現他受了很重的傷,且尚未痊癒。

  他身材矮小,但一臉堅毅,還長著銅色的鬍鬚,肩膀後露出一柄巨大的戰錘。一個寬肩的高大男子和矮人並肩而行,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盔甲。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我叫穆拉丁·銅須,是鐵爐堡的大使。」那矮人說,「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你們。不能再耽擱了,我得馬上求見國王。來自庫爾提拉斯的吉安娜·普羅德摩爾——」

  「那個瘋女人已經把她自己的故鄉給摧毀了。」

  矮人驚訝地張大了嘴,還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喉嚨里。他原本想告知這些人,吉安娜已經成為了一名死靈巫師,需要對她嚴加防範。

  「而且她還毀掉了達拉然。」索利丹說,「國王陛下身體欠佳,已經被轉移到了另一片大陸,而現在我們正被要求撤離到王城——」

  「那個姑娘.......果然已經墮落至此了嗎?」老矮人有些悵然若失地說,「我們還是晚了一步——不行,不能再耽擱了。」

  派瑞恩隊長顯然比其他人要見多識廣一些,至少他很清楚「銅須」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麼,也知道穆拉丁旁邊那個高大的人類戰士穿著皇家衛隊的盔甲。

  「我們會馬上替你們準備馬匹的。」他說,「然後讓你們儘快地抵達王城。」

  「謝謝你。」穆拉丁點了點頭。

  一個鐘頭以後,穆拉丁、馬維恩還有其他十幾個人離開了索利丹農場,而大部分疲憊不堪的人則選擇暫時留下,和農場的人們呆在一起。

  穆拉丁並沒有強迫他們,其實他自己內心也有些渴望能夠暫時地在這個僻靜的小村莊住下,但是像他這樣的人,總是有責任壓到他的肩膀上。

  「離王城還有多遠?」老矮人小心翼翼地騎著人類提供的高頭大馬,緊緊地跟隨在馬維恩的後面,怎麼都覺得有些彆扭,只是可惜這些人類並沒有常備他最喜歡的山羊。

  「三天,或者最多五天。」馬維恩回答,「好吧,其實這裡我並不是很熟悉,只是在地圖上看到過這。」

  其實法瑞克對這一帶更加熟悉,他是布瑞爾人,馬維恩靜靜地想。只是如今,他已經變成了——

  

  馬維恩陷入了沉默,而穆拉丁則頗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老矮人的身軀抖了一下,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他又回憶起了那場噩夢般的戰鬥。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指控他和其他矮人勾結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教授,背叛了她,憤怒而冷酷,聲音利如兵刃。


  那真是一場絕望的戰鬥。普羅德摩爾的實力顯然已經強到了他們難以想像的地步,如果不是弗里德里希顧問用群體傳送帶著他們逃出生天——

  對了,弗里德里希顧問呢?巴爾甘說他用遠端傳送術離開了他們的船,提前返回了洛丹倫次大陸,可為什麼——

  老矮人的思緒迅速地發散著,他很快又想起了安度因·洛薩,洛薩也是他的朋友。

  洛薩啊,當你騎著馬從南海鎮出發,穿越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和銀松森林前往洛丹倫王城,打算把部落肆虐的訊息帶給整個世界的時候,你的心裡又在想些什麼呢?

  當你回想起自己殺死麥迪文的時候——這個男人是個善良的法師,曾經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也曾無數次保護過他的性命,可他後來卻成了邪惡的化身,一手策劃了部落的入侵,最終你卻不得不親手斬掉他的腦袋——當你回憶起這些的時候,你又在想些什麼呢?

  你是怎麼評價麥迪文的?你是對麥迪文的惡行而感到憤怒,還是懷念曾經的朋友?

  你已經離開了,現在出現了一個或許比麥迪文還要更加黑暗的法師,她一手策劃了比獸人還要更加邪惡的入侵,我們又該怎麼辦呢?穆拉丁嘆了口氣,或許只有聖光和高山之神才能給出答案。

  鐵爐堡是一座高大、威嚴的城市,屹然矗立於雪山之巔,鑲嵌在卡茲莫丹的正中心,被群山所環抱,在高大的洞穴中雕刻而成,是矮人力量與韌性的最好證明。

  洛丹倫城雖然沒有那麼高大,但卻更加典雅。它位於洛丹米爾湖北岸,與銀白色的湖光隱隱相攜,城市的光輝並不耀眼,但卻讓陽光顯得像是自然地從城裡散發出來的一般。穆拉丁第一次來到這裡當大使的時候,就被它的那種寧靜、祥和與神聖的氣質給深深地感染了。

  老矮人不禁把目光投向遠方,投向湖的南岸,那裡聳立著另外一座曾經非常偉大的城市。它的線條曾經非常優美,灑滿著紫羅蘭的光輝,但如今它的高牆和尖塔卻散發著紫黑和凋零的色調。

  此刻,洛丹倫早已戒備森嚴。城門口到處都是在盤查計程車兵和牧師學徒,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阻礙天災軍團的活人內應進入城市搗亂,從事破壞活動。

  「ThefuckingLichKing!ThefuckingJainaProudwhore!」(去他媽的巫妖王!該死的臭表子!)城門口的衛兵大喊道,「CultoftheDamnedOut!」(邪教徒滾出去!)

  穆拉丁呆呆地看著,接著便注意到城門口的勞工和農夫學著他的樣子喊了一遍,接著便得到了通行許可。

  「這可能是我們用來排查底層邪教徒的一種方式,」馬維恩苦笑著說,接著便走上前去,也充分地展示出自己的配合。

  「馬維恩中校?」一名士兵認出了他,「我以為你已經——」

  「我還沒變成活死人吶。」馬維恩的話語中充滿了苦澀的意味,他接著轉過身面朝著矮人們,用膝蓋夾了夾坐騎。「來,這次就讓我來做導遊吧。」

  他們騎著馬穿過整座城市,毫無拘束地在各條大路上遊走。穆拉丁確實熟悉王城的道路,但許多其他矮人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他們緊緊地跟著馬維恩,從來不停下來問路或是在叉路口猶豫。

  到達王宮門口後,馬維恩把眾人的坐騎交給幾名手下看管,讓那些矮人也在這裡等著,然後便領著穆拉丁走上了王宮的台階,穿過王宮的外門,走進一處寬廣的庭院。

  這兒幾乎像個室外的花園,兩邊的高牆之上有著成串的小亭,每逢佳節,這些包廂肯定擠滿了人。如果有了什麼重大的喜事,兩側高牆上的人還可以向下潑灑花瓣以示慶祝。

  庭院的盡頭再走幾步又是一串大門,它們統統敞開著,直達王座廳。這是一座威嚴的大廳,它的拱頂高懸在頭頂,邊角隱沒在陰影中。整個房間呈圓形,拱門和圓柱遍布四處。金色的日光從拱頂中心的褪色玻璃上照射進來,點亮了地上那錯綜的圖案:

  一系列巢狀在一起的圓環,各自不同,最中心的那個內接著一個正三角形,刻著洛丹倫的金色國徽。牆壁高處懸掛著幾個室內露台,那顯然是會議中貴族專用的。

  穆拉丁猛然想起,當初安度因·洛薩來到洛丹倫王宮的時候,這些露台上全都站滿了貴族。他們大都對有關「部落」和「獸人」的說辭不屑一顧,對洛薩想要建立聯盟的設想提出了異議,甚至還有一名公爵忍不住笑出聲來,最終激怒了這位「艾澤拉斯雄獅」。

  不過此時,這些露台卻大部分都空著,穆拉丁和馬維恩都不知道那些原本應該站在這裡的人,現在究竟都去往了何方。


  在國徽圖案的另一邊放著一個圓台,它的同心階梯盡頭則是一把巨大的王座,像是由會發光的石頭築成,表面平整,邊角充滿了力度和氣概。一個年輕女人坐在王座上,緊緊握著雙拳,表情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大廳的正中央則站立著一個他們都不認識的男人,從衣著上看他似乎應該是一個普通市民,但此人卻面朝著王座,不卑不亢地講述著什麼。

  「穆拉丁大使?」坐在王座上的女人突然驚喜地說,然後站了起來,她的舉動讓王座廳中央的男人也不禁轉過頭來。

  「佳莉婭公主,」老矮人發問道,「這位是?」

  「鄙人維拉迪摩。」那人自我介紹道,「迪菲亞兄弟會的全權代表。」

  迪菲亞兄弟會?那不是盤踞在南方的大反賊嗎?

  這話讓馬維恩突然吃了一驚,他明明記得當初聯盟曾經派出過軍隊去鎮壓迪菲亞兄弟會,只是在遭遇了幾場重大失利後不得不選擇與對方和平共處,這樣一群反賊居然——馬維恩還以為他們準會偷偷地躲在西部荒野幸災樂禍呢——但既然公主殿下都沒說什麼,他也自然不方便對此表示反對。

  穆拉丁很快便了解到了此人的來意:迪菲亞兄弟會打算向洛丹倫王國提供幫助,但是如今海洋屬於天災軍團,所以他們的人需要經過薩多爾大橋和矮人的領地。

  「我們非常感謝貴方自願提供的幫助。」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顧問向維拉迪摩點頭致意,「但是卡茲莫丹方面——」

  顧問正說著,話語戛然而止,把目光投向了穆拉丁,明顯期待這位鐵爐堡親王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覆。

  在這種情況下,穆拉丁知道,要是自己說了其他的話,那樣準會顯得自己很蠢。於是,他走到維拉迪摩的身旁,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腰,「我對你們表示感激。我是穆拉丁·銅須,麥格尼國王的弟弟。鐵爐堡的矮人將為你們的行軍提供一切便利。」

  「那麼,」迪菲亞兄弟會的全權代表蹲了下來,用力和老矮人握了握手,目光平視著。「我們將在暴風雨中同舟共濟。」

  如果按照人類的政治邏輯來看,國王的弟弟替國王做出決定似乎是一種大逆不道的行為,但矮人們卻從不這樣想。

  早在第二次戰爭時期,穆拉丁就曾多次和布萊恩一起,在沒有徵求哥哥意見的情況下直接向聯盟做出各種各樣的政治與軍事承諾。

  兩兄弟擅自加入了洛薩的隊伍,同時僅僅派人去告知他們的兄長——在這方面,穆拉丁和布萊恩早就是慣犯了,沒人拿他們有什麼辦法。

  他們想回鐵爐堡,就可以隨時回去;想探險的時候,則隨心所欲隨時跑路,哥哥永遠都找不到兩個弟弟究竟在哪裡。

  所以,穆拉丁決定了,就等於麥格尼決定了,不要以為矮人的國王有多了不起,這都是機會。

  接下來,佳莉婭公主和她的顧問,與維拉迪摩、穆拉丁以及她的顧問、將軍們一起,又討論了西部荒野人民軍北上參展的若干細節。

  不過,佳莉婭知道,遠水解不了近渴,眼皮子底下的這場王城保衛戰,終歸還得依靠洛丹倫的人們自己。

  「敵人正從達拉然北上,」佳莉婭擔憂地說,「死亡騎士大軍需要繞行銀松森林,但他們的飛船和骸骨龍卻已經占領了芬里斯要塞。」

  「達拉然。」穆拉丁突然問,「安東尼達斯——我之前一直不敢問你們——他現在——」

  「願聖光保佑他安息。那位老人已經死了——他死在了——呃,自己愛徒的手上,」佳莉婭咬著嘴唇說,她竭力地避擴音到那個黑暗的名字,彷佛念出來自己的靈魂就會受到詛咒似的。「如今達拉然王國也淪為了殭屍橫行的廢墟。」

  阿爾薩斯·米奈希爾躲藏在俯視王座廳的閣樓上,小心的透過廂房的帘子向下窺視。他沒有徵得姐姐或者弗里德里希顧問的同意,一切就和小時候那個淘氣的男孩一樣,躲藏在這裡觀察父王聆聽子民請命,幻想著自己能夠趕緊長大,好有資格正式出席這樣的場面,也不用再躲藏起來。

  現在王子殿下不用再擔心自己什麼時候長大的事情了。不過即便到了現在,姐姐的話語依然使他心頭緊縮。吉安娜.......

  這一切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他曾經那麼愛她......好吧,不得不承認,其實現在依然愛她。他只能默默地對聖光祈禱,她一定是被某種無法抵抗的東西給蠱惑了,被某種邪惡的意志牢牢地操控,才會做出這些可怕的事情來。

  要是她的所作所為都完全出自於她自己的意志,那麼——不,不可能。阿爾薩斯知道的,這不可能。


  說不定我可以,他想到,說不定我可以跟她講講道理。如果他能夠讓她......阿爾薩斯偷偷地離開了王座廳,他打算透過地下城溜出去。

  王宮下面深處的古代王陵、地牢、下水道和曲折巷道被統稱為「地下城」,聽起來就像另一個城市。實際上,那裡黑暗潮濕,污穢不堪,只屬於犯人和死人,但常有些最為窮困潦倒的流浪漢和窮光蛋也會找到路躲進去。

  對於無家可歸的人來說,地下城(Undercity,可翻譯為幽暗城)總比在外面凍死好;而對於那些想弄到違禁品的人,就連阿爾薩斯也知道該到哪兒去弄。衛兵們隔三岔五會下去「大掃除」,但從來沒指望能把那個地方的屍體和窮人給清理乾淨,洛丹倫王國也根本不具備把那裡治理好的能力。

  不過此時的王城人心惶惶,許多達官貴人們忙著逃跑,基層行政官員和雅各賓派基層組織成員忙著收容和安置外面逃進來的村民,工匠們忙著鍛造各種各樣的武器,將軍忙著巡視與加強守備,就連皇家衛隊也大都被派到城牆上去,似乎一時半會兒也沒人能發現王子殿下不見了。

  對於這一座城市的人民來說,未來仍然充滿了許多不確定性。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一個幽靈,不死族的幽靈,正在艾卓尼布魯、伯拉勒斯和達拉然的廢墟之上遊蕩。

  為了對這個幽靈進行神聖的圍剿,東部王國的一切勢力,洛丹倫的公主和夜色鎮的工匠,鐵爐堡的親王和艾爾文的農夫,斯坦索姆的主教和西部荒野的漁民,雅各賓的激進派和南海鎮的治安官,全都聯合了起來。

  顯然,這將會是一個絕望的同盟,而他們則似乎企圖依靠數量來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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