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士兵滿意地觀察著墜落的聯盟偵察直升機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網,這些網都是他的蛛魔戰友們在幾分鐘之前編織出來的。
偵查直升機的機身上印有紅色五角星這一軍方圖案,四周彌散著燒焦的糊臭味。顯然在墜落的過程中,聯盟飛行員不僅燒毀了拍攝影象,還是燒死了他自己。
雅各賓主義毫無疑問是邪惡的,這亡靈士兵心想。他們不但不鼓勵人們珍惜生命,反而卻要求人們在失敗來臨時自毀。
在高空飛行的偵察直升機通常不易被察覺和網住,但是阿拉索歷2817年6月29日,由於地精製造的垂直渦輪出現故障,一架偵察機不得不降低飛行高度,最終被擊落。
毫無疑問,奎爾薩拉斯戰役將會在六月底開始,天災軍團的亡靈們對此不抱任何幻想。然而此時,絕大部分天災兵力都集中在艾爾達倫河以北地區,參與對銀月城的進攻,其餘力量則駐紮在內陸,用於到處搜捕四散躲藏的精靈遊俠,僅僅依靠現有邊境的兵力,無法抵禦聯盟軍隊的集中突擊。
在對聯盟進攻意圖分析不足的情況下,貿然將北線的軍隊調動到南線是冒險之舉,甚至有可能導致堅固的銀月城久攻不克。
因此,對于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來說,在薩拉斯小徑的北面放置一些空架子的亡靈部隊來恐嚇聯盟,讓雅各賓派自己將作戰計劃往後推遲,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截止到6月30日,南永歌森林的天災分成三個編隊,分散在從南部邊境到艾爾達倫河的區域。根據空中偵察和人類盜賊、遊俠所提供的情報,戴索姆已經被敵人經營成了一座要塞,第一道精靈之門附近也至少部署了一萬餘名亡靈士兵,似乎這足以證明敵人的主力就部署在這裡。
聯盟原本認為敵人的方針是「向北進攻,向南防禦」,然而結合新獲取的資訊,吉安娜並沒有精銳盡出向北進攻,而是在南永歌森林裡布下了天羅地網。溫德索爾、加里瑟斯等人的意志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動搖,原定的作戰計劃似乎需要修改。
然而一如1917年的亞歷山大·克倫斯基總經理一樣,作為洛丹倫唯一一個能夠同時得到士兵、勞動者和舊軍官信任的人,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主任已經下定決心,要進行一場軍事豪賭,而賭注則是無數人的生命:既包括他自己的,也包括別人的。
無需多言,辜負人們信任的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洛丹倫臨時政府將名譽掃地,更加激進、不受雅各賓派控制的佐翼勢力,如安多哈爾最近出現的帶有安那其色彩的忿激派、工團份子等,將試圖接管政權,而他們必然不可能贏得加里瑟斯、弗丁、杜安、蘭德雷、普布拉德、小瑞文戴爾、小阿比迪斯等軍官團體的信任。
6月30日,骰子已經擲下。
「警惕那些亡靈蛛魔。」提里奧·弗丁神色肅穆地對左右的突擊隊員們說,「根據統帥部提供的情報,它們是最能對我們的空中艦艇構成威脅的。」
絕大部分的突擊隊員都由聖騎士組成,輔助以少量的法師、潛行者、牧師與遊俠,他們的任務是乘坐著面前的這艘名為「挑戰者號」的炮艇,直接飛躍山脈東部山脈,突襲戴索姆要塞,殲滅盤踞在這裡的亡靈天災,並獨自防守至少三天的時間。
「挑戰者號」是迪菲亞兄弟會建造並服役的第一艘空中炮艦。自黑暗之門八年死亡騎士塔隆·血魔率隊突襲達拉然以前,肯瑞托議會一直都致力於研究能夠讓他們的城市飛上天空的技術,並在十年的時間內取得了一系列的進展。
一開始,肯瑞托的符文法陣只能讓一個小房間、一座尖塔飛上天,後來發展到空中會議室、空中魔法寶庫與空中監獄,但讓整座城市升天仍然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在剽竊了肯瑞托的技術並且拒絕支付任何專利使用費後,「挑戰者號」空天戰艦應運而生,並伴隨著紅色空軍的機群編隊支援到斯坦索姆。
挑戰者號的下方安裝著巨大的懸空符文法陣來抵抗重力,兩側安裝著巨大的垂直渦輪以控制飛行高度,並透過橫向的渦輪進行水平機動。
戰艦的主要對地武器是投擲使用的重磅炸彈。側面兩側各安裝5門固定火炮,和4門大口逕自動火炮。甲板前端安裝兩門可以全方向射擊的雙聯裝自動防空炮。同時,還有一個武裝直升機群可作為挑戰者號的支援編隊。
顯然,天災軍團的空中力量無法對這樣一艘空天母艦構成威脅,但致命的敵人卻來自地面。成百上千的蛛魔們一齊編織噴射的蛛網足以將任何一架飛行器拉向地面,導致挑戰者號墜機,這不能不引起高度的警覺。
「明白了!」年輕的突擊隊員們一起高呼。實際上,他們心裡也憋著一肚子火,急於洗刷亞歷山德羅斯、伊森利恩、法爾班克斯和阿爾弗雷德等叛國賊留給聖光騎士與白銀之手的恥辱記錄,重新贏得人民和社會各界的尊敬。
特別是雷諾·莫格萊尼、奧里克斯·瑞文戴爾與布麗奇特·阿比迪斯這三位少校,如今家族的榮耀也全都壓在他們的頭頂。能否洗清父輩的罪孽,全繫於他們接下來的行動。
「那麼,」弗丁的目光掃視著面前躍躍欲試的年輕人們,「出發吧。」
一空輸,出動!
乘坐著飛行機器的聖騎士們,從斯坦索姆出發,快速地飛躍山脈,抵達了戴索姆要塞的上空,接著從「挑戰者號」上落下。
曾經茂密的森林,如今都成了焦黑的木頭,也不知道究竟是被天災軍團燒毀的,還是被高等精靈守軍的火焰魔法焚毀的。
為了在敵人來得及反應之前就占領這座要塞,突擊隊們迅速散開,去尋找並殲滅附近所有視線之內的敵人。
這裡應該沒有任何活人了,只有那些殭屍......可是.......布麗奇特·阿比迪斯立即揮手示意,小隊成員們立刻停了下來,顯然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芬娜·金劍可以瞥見有些人影在附近移動。有什麼東西在昏暗的天色下反光——
是頭盔。
前方駐紮著全副武裝的亡靈,其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還靠在一棵枯萎的樹上。眯眼觀察了一會兒後,她瞪大了眼睛。那些天災士兵們當中,甚至還有一名死亡騎士。
通常情況下,大部分的天災死亡騎士是不戴頭盔的,畢竟它們又不喜歡下棋。但也有少數人是例外,習慣用頭盔將自己的臉部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如正史中的達里安·莫格萊尼與女公爵布勞繆克絲。
阿比迪斯似乎知道他們為什麼在這了。聯盟工程的動靜太大,一定也引起了敵人的注意,所以它們加強了戴索姆的戒備。
「為了聯盟,為了聖光!」她舉起戰錘,金色的光芒很快便充斥著全身。聖騎士們接著便發起了進攻,迅速地逼近天災守衛,芬娜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它們臉上的震驚。
亡靈們戰鬥得非常英勇,但最終證明徒勞無益。它們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芬娜從它們的眼睛裡看得出來。
戰錘在她手裡起起落落,伴隨著一個又一個亡靈在神聖能量的洗禮之下化作灰燼。就連那個唯一的死亡騎士,也在聯盟突擊隊員們的圍攻之下走向了它的毀滅。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芬娜!」
她聽過這個聲音,但一時想不起來究竟是誰,於是轉向說話的人。
來者高大威嚴,而且戴著一個漆黑的圓頂頭盔,身穿著源生薩隆邪鐵鑄就的盔甲。芬娜原以為這盔甲是純粹的黑色,但接著便發覺鎧甲表面沒有反射任何光澤,彷佛吞噬了所有的光亮、希望和心智。
阿比迪斯感到有點奇怪。難不成,這個造型詭異的黑武士,認識芬娜?
「少來這種愚蠢的陰謀詭計!」一名突擊隊員大喊道,「滾開,怪物!現在滾回去找你的主子吧,我們保證不用聖光燒死你!」
怪物?死亡騎士不禁怒從中來,一股強大的威權與憎恨湧上了他的心。
「死亡已經征服這片土地,該離開的人是你們。」黑武士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
「如果你們現在撤退,」他伸出手,指著芬娜說,「把這個女孩留下,我保證不阻攔你們。」
布麗奇特不知道這個黑武士究竟和芬娜有什麼仇,非要和她過不去,氣血狂烈的飛速上涌,幾乎把阿比迪斯噎住。
他怎麼敢這樣?難道他以為僅憑他一個人,就能戰勝我們這支由五六名聖騎士組成的小分隊嗎?
「你難道以為我們會拋棄自己的同伴嗎?」阿比迪斯咬緊了牙,她的話如同皮鞭撕裂空氣。「那簡直是對白銀之手的諷刺。」
「不,孩子。」死亡騎士輕柔地說,「殺了你們之後,我會復活你們的屍體,讓你們作為一群食屍鬼到處遊蕩,那才是對白銀之手的諷刺。」
聖騎士們沒有冒進,而是打足精神,向聖光禱告。不過死亡騎士知道,聖光救不了他們。他任由他們完成祈禱,任由他們的武器綻放出金色光芒。此刻天啟在手,凋零與瘟疫的力量在他死得不能再死的軀體之中奔涌,死亡騎士知道那些年輕的聖騎士們沒有一絲勝算。
事實上的確如此。儘管聖騎士們和承擔輔助任務的法師、牧師使盡了渾身解數,但還是不夠。死亡騎士沒有時間陪他們玩遊戲,只是一擊便解決了衝鋒在前的愣頭青,又一劍將另一人砍翻在地。
接著他又揮舞著手中的符文劍,擊中錘頭,擊中錘柄,擊中阿比迪斯的肩膀。刺進護喉和肩鎧之間的狹縫,將她挑翻在地,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鮮血從女聖騎士的嘴角中淌出。
芬娜打了個冷顫,她扶住阿比迪斯那已經變得有些了無生氣的身軀,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身後。她看上去非常平靜,不過強烈的仇恨在心中涌動,正義之火在眼睛中燃燒。
她怒吼一聲,將戰錘向後一帶,緊接著便使出全力掄向面前的黑武士。那熾光閃耀的武器如此飛速的襲來,甚至能聽到它撕裂空氣的呼呼風聲。
儘管黑武士非常強大,不過亡靈的身軀依然出現了些許腐朽。他勉強閃開,差點被擊中,感覺得到戰錘掃過的氣流衝擊臉龐。
女孩的表情冷靜而專注,並且透出殺氣。她就是沖著徹底消滅眼前這位死亡騎士來的。殺死他,阻止邪惡蔓延是她的職責。
死亡騎士也沒有絲毫的廢話,他直接一劍劈了下去,劍鋒被洋溢著金色光芒的戰錘勉強擋住,兩人開始角力,幾乎臉貼著臉。
死亡騎士確實是稍稍有點老了,他手臂上朽壞的肌腱因發力而顫動,不過他還是低吼一聲將芬娜頂了回去。年輕的女騎士踉蹌幾步,對方步步緊逼,戰術動作嚴密,彷佛相信自己必勝。
芬娜的還擊同樣有力,但卻顯得遲疑慌亂。死亡騎士猛地一劍砍下來,她急忙舉起戰錘格擋,對方抓住這個機會,死死地將武器下壓,壓到兩人身旁的空地上。
死亡騎士在她的腹部踢了一腳,芬娜摔了個仰面朝天,手中的戰錘幾乎握不穩。她掙扎著呼吸,想要站起來,劇痛卻彷佛將她擊穿。
這時死亡騎士將他手中的那柄符文劍伸到了她的喉嚨前。
「你已經失敗了,抵抗是沒有意義的,不要讓自己被摧毀,就像其他某些愚蠢的高等精靈一樣。」
死亡和撕裂的喉結讓他的聲音蒙上了一層陰影,那是一個滄桑的、惡毒的,彷佛從寒冷的城堡里傳出來的幽鬼回聲,但卻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芬娜深吸了一口氣,向右側彈開死亡騎士的劍,然後立即翻身滾去,躲開了對方的下一次劈砍,並順勢將戰錘砸到了對方的右肩上。
死亡騎士發出了一聲呻吟,但並未遭受重創。他再次揮劍發動攻擊,猛力加壓,天啟幾乎切掉了芬娜的手臂,閃耀著金光的戰錘從她無力的手指間滑落。接著又是一劍,斬凹了年輕聖騎士的胸甲。
芬娜沉重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注視著面前的死亡騎士,自己的眼裡噙滿淚水,等待著致命一擊的到來。
「這是沒有出路的,」死亡騎士說,「別逼我殺掉你。芬娜,你還不知道你的重要性,你只是剛開始了解你的力量。」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芬娜聽不太懂。她的腦海里混亂翻攪著,辨別不清。在情緒幾近崩潰的當下,她完全失去了判斷力。
「加入天災軍團吧,我會完成你的訓練,然後我們就可以結束這些破壞性的衝突,給艾澤拉斯帶來秩序和永久的和平。」
「不,你休想!」年輕聖騎士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我不會加入你們的!」
「只要你知道了成為一名死亡騎士的力量,你就會做出正確的選擇。」芬娜注意到他右手握著劍,左手逐漸捏成拳頭。「芬娜,我是你的父親。」
「不,不,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聖騎士喊道,「他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他下葬!」
「問問你的感覺,你會知道這是真的!」身著源生薩隆邪鐵盔甲的黑武士說,「是你的妹妹復活了我!」
「不!不!」芬娜癱坐著,用力地抓住地上那些干塵和枯草。這裡的土地已經......死了,就像是在隆冬時節一樣了無生機。不——這個比喻並不恰當——冬季土地只是在沉睡,它還有生命,只是暫時蟄伏起來,靜待著春回大地。
芬娜,你可以殺死巫妖王,讓你的妹妹成為天災軍團真正的主人。這個念頭一瞬間快速地在戴琳·普羅德摩爾的腦海中閃過,不過只是一瞬,甚至沒有引起他靈魂中的那兩個更高意志的注意。
「血脈的羈絆是你逃不開的,芬娜·金劍·普羅德摩爾。這是你的命運!加入我吧,我們普羅德摩爾家族一起統治這片大陸。」死亡騎士幽幽的聲音中帶有一絲殷切的期盼,「跟我來!這是唯一的路!」
他蹲了下來,將他自己的劍遞到了芬娜的手中。
天啟。恐懼魔王一族鑄造了這把納斯雷茲姆之刃,用它散播暴戾,瘟疫和死亡。千百年來,天啟在許多惡魔之間傳承。
每個持有過這把武器的惡魔都用它來打擊凡人的文明,方便燃燒軍團攻占,並創造更多的死亡。它創造瘟疫和饑荒,散布恐懼的火種;它謀害性命並誘人背叛,讓燃燒軍團的敵人自相殘殺。
當握著這把劍的時候,芬娜突然感到她的意志變得混亂不堪,黑暗開始在她的腦海中綻放,並不斷地腐蝕與膨脹。
哦,想起來了,她什麼都想起來了。
布麗奇特·阿比迪斯根本就不是她的朋友。在阿拉希高地作戰期間,他們的小隊立下了許多戰功,明明她才是中流砥柱,可就因為布麗奇特是將軍的女兒,受關注度高,所以他們把團隊的貢獻全都算在她一人頭上了!
提里奧·弗丁也根本不是一位好老師,他偏心得很,冥頑不靈,而且充滿了婦人之仁。在戰爭期間,弗丁同情敵人遠勝於關切他的戰友和同胞,他甚至寧願為了一個獸人戰士去忤逆他的上司,打傷他的部下!
沃克帕廷也並不愛她,他只不過是一個騙財騙色騙取他人信任的無恥盜賊罷了,他消滅白銀之手騎士團的速度,甚至比那些惡魔還要快!而且,他明明已經偷來了洛丹倫王國的最高權力,他明明可以讓她就呆在他的身邊,呆在安全的後方,可他卻仍然讓弗丁批准了她志願加入突擊隊的申請,把她送到這裡來送死。
我再也不會被他們糊弄了!我是芬娜·金劍·普羅德摩爾,吉安娜女王的姐姐,天災女大公!我要讓那些無恥之徒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他們應該變成食屍鬼,這是他們應得的......
任何光亮都伴隨著暗影——每個白天都伴隨著黑夜——最明亮的燭火也能被熄滅。最光明的生命也是一樣。
我沒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些東西。我的聖光要熄滅了,她想到。要熄滅了。
黑霧又籠罩了辛妮的雙眼,父親的身影在黑霧中出現,手拿已經熄滅的火炬:芬娜,你的聖光要滅了,你燃盡了自己。一團金光又突然浮現,提里奧舉著燃燒的火炬站起身來:不,孩子,還有東西可以燃燒,記得我教給你的東西嗎?
戴琳笑著搖搖頭:別再燃燒自己了,我的孩子。你不是聖女,一切都已失敗,燃盡一切,你什麼都得不到。提里奧卻揮動火炬,金色的火焰烏烏做響:不,孩子,你的聖火不能滅!
芬娜沖老弗丁大喊:點燃它!導師便把手中的火炬伸向前來。轟然一聲,血與榮耀便熊熊燃燒起來。
死亡騎士戴琳驚訝地看到,他的女兒突然顫抖了一下,將手中的劍扔到了地上,呆呆地哭了起來,臉上顯現出痛苦而掙扎的神情。
接著,她躺倒在地,死死地抓住地上的枯草,雙眼失神地望著天空,蒼白的臉龐因劇痛而不斷抽搐,血從嘴角流出來,滴到地上。
Esarustharno'Darador,她已經用自己的鮮血捍衛了榮譽。
死亡騎士並不清楚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不過他完全出自本能地俯下身來,將這個孩子抱進自己懷裡,準備把她帶走。
不過就在這時,另一個中老年男人出現在了他視線的盡頭,而且這個男人的手上還提著一把散發柔和光芒的大劍。
「把那個孩子放下!」他命令道,「我祈禱你趕快閃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