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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落井下石

2026-08-27 03:40:18 作者: 劍闖天涯

  老土司走了過來,帶著乞求的口吻說:「族弟你也知道,咱們藏族一家有人死了,鄰居、村寨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不辦喜事,不唱歌跳舞,若遇到經占卜早已選定吉日,無法更改延期時,則向死者家屬送禮取得諒解同意,以示尊重。本家更不能出外,須在家為死者做七七四十九天誦經外,還要為死者豎「達覺」和塑造「察察」。(「達覺」即經幡。藏民認為經幡是功德無量、法力無邊的法器。若把印有經文的經幡掛到山巔上,會保佑家人吉祥如意;家裡有人去世,若把印有超度亡靈的經幡豎在山川邊,亡靈會得到佛菩薩的加持。「察察」是通過誦修密宗特殊的儀軌,把聖物與泥土拌在一起,用模型壓製成小佛像、佛塔,禮請喇嘛開光加持後,供放於神山或其它清淨之地。藏族人認為把死者的骨灰用來製作「察察」既可為往生者積德,也可使製作者幸福安康,功德無量。)我也說過,四十九天過後,老夫會親自押送犬子澤旺前往邛山官寨,請香總盟主發落!」

  原來七七四十九天來源於佛教,就是從死者去世之日算起,每七天為一個祭日,稱為「頭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末七」,共計49天。學者多認為燒七習俗來源於生緣說,大約在佛教傳至東漢後到南北朝這段時期內形成,從唐初起突破信眾範圍,走向世俗化。

  「請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雖然香總盟主義薄雲天,胸懷寬廣,但你們也不要恃寵而驕,忘了咱們十八路土司聯盟軍最基本的律例和法度!要知道人一旦淪落成罪犯,將會剝奪其做為人的一切權利,為世人所唾棄和不齒!」莎羅奔說罷,命令五百精兵將澤旺團團圍住。

  這時,太陽已經升出了地平線,村中人們也已陸陸續續起床推開了房門,大街上行人多了起來。見這邊有熱鬧要看,一時間圍滿了人。

  澤旺見狀,更覺丟人現眼,不禁低聲沉喝道:「莎爾奔,你這是故意給我找難堪是吧?媽的,不要惹急了我,到時候咱們弄個魚死網破,臨死前我也要拉著你陪葬!」

  莎羅奔冷冷一笑,朗聲道:「你想拒捕是吧?臨來時,香總盟主專門叮囑本大人,如果澤旺膽敢拒捕,可就地正法!家人幫忙拒捕者,殺無赦!」此話一出,本來想衝上前來的小金川營寨土司兵,一個個怔在當地,不敢再有所行動!試想誰家沒有妻兒老小?誰也不想跟著一個萬人唾罵的叛徒自毀前程,甚至搭上一條性命!

  見自己的話有了奏效,莎羅奔一聲大叫:「給我拿下!」衝上前去兩名土司兵,手拿鐐銬鎖鏈,就要鎖人!豈料澤旺身形一閃,不退反進,閃電般刁住一人的手腕,一拉一推,當場將其右腕折斷,並猛衝一拳,只聽呯地一聲,登將他打了個筋斗,重重地跌到圍捕的一群土司兵當中,一下子砸倒了一堆人!

  趁此機會,澤旺又身形一閃,欺到另一個土司兵的身後,一手抓後心,一手擒大腿,大喝一聲,猛地擲了出去,竟飛過土司兵的包圍圈,一下子將猝不及防的莎羅奔,從馬背上砸了下來!

  隨即他一個燕子三抄水,只兩個起落就已飛掠過人群,一腳重重地踏在莎羅奔的胸口上,厲喝道:「不要在此狐假虎威,拿著雞毛當令箭!等著劈兩半將軍回來,他要帶我走,我澤旺沒有話說!你,不配!」說畢,收回腳,帶領家人們自回營寨而去。

  莎羅奔從地上笨拙地爬起來,氣喘吁吁地叫囂不止:「劈兩半這個傻蛋,放著正事不辦,倒去做了逃犯澤旺家的送屍人!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他哪裡知道,人性如同一面鏡子,能反映你的光明與黑暗。人性中既有自私、貪婪、虛榮的一面,也有善良、正義、同情心的一面。正如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然而,只有放下,才能得靜心。所以說,莎羅奔是明明是戲,偏偏入局。別愛太滿,物極必反!他做夢也不會猜到,人家劈兩半是:心無旁騖,別無所求!雖喜打打殺殺,但嫉惡如仇,骨頭裡透出純樸天真的善良!正如禪語所言:「一切皆空,不可執著。」

  就在大街上等了良久,才見劈兩半回來。一見澤旺等家人全不見了,便問:「他們人呢?莫非全回家了?」原來按照藏族風俗,去天葬台的人是不能回來面見逝者家人的,以防逝者鬼魂跟他回家,不能升入天堂。包括背屍人送屍人及天葬師,天葬結束後,便各回各家,互不打擾。劈兩半是漢人,當然不知道這些規矩。

  莎羅奔見狀眉頭一皺,心生一計道:「將軍,我早就說過,澤旺一家人都是市儈小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看到了嗎?剛才一家人求你給他辦事撐場面,對你感恩戴德,說不完的恭睢話!現在倒好,你事給他辦完了,人不見一個了!有這樣辦事的嗎?理應把你請到家中,好酒好菜款待一番,聊表一下心意嘛!」

  劈兩半哈哈一陣大笑道:「也許人家官寨中出了急事了吧?我不介意的,咱們也回吧?」莎羅奔附耳低聲道:「難道你忘了此行的重要任務了嗎?」劈兩半正色道:「我當然沒有忘!但人死為大,總得讓人家澤旺給自己的老母親辦完喪事吧?你們這兒的規矩不是要求:家人不能出外,必須在家為死者做七七四十九天誦經外,還要為死者豎「達覺」和塑造「察察」。再說,老土司大人也親口表示了,過了七七四十九天以後,他老人家會親自押著澤旺前去邛山面見香總盟主謝罪!咱們回去,照實稟報就是了!」


  「這——」莎羅奔絕未料到劈兩半並非一個渾人,實則早已對川XZ民的風土人情了解得比較透徹,一時無言以對。當下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好跟著劈兩半領兵悻悻而去。

  澤旺回到小金川官寨,命令廚房端些酒菜上來,招呼阿爸和二弟良吉爾吃些東西,畢竟這幾天一直忙於操辦喪事,因為心情沉重,都沒怎麼吃飯。

  良吉爾由於腰脅處打上石膏,由兩名家丁攙扶,艱難地坐在了大廳飯桌旁。老土司拿筷子挾了口貢椒魚,仍然是味如嚼蠟,食不下咽。嘆了口氣說:「今天這個莎羅奔實在是煩人的很,一點也不講同族一門的情份,真正做事陰毒!」

  良爾吉道:「這個人野心勃勃,對咱們小金川志在必得,日後不可不防!」澤旺不無擔心地說:「阿爸,到時重回十八路土司聯盟軍陣營,只怕莎羅奔這小子給咱們穿小鞋呀!」

  老土司拿眼睛直勾勾望著他,似乎要看透到他的心裡去,冷冷道:「都說知子莫若父,你心中那點小九九甭想瞞過阿爸的眼睛!你是不是又想傍上朝廷那棵大樹?」

  

  澤旺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說:「不這樣咱們家就真的完了!你看看這幾天,不但莎羅奔騎在咱們頭上拉屎,就連自家管轄之內的刁民們也敢不拿正眼瞧咱們了!這口惡氣實在讓我咽不下!」

  「那怨誰?還不完全怨你!」老土司氣得啪地一聲把筷子摔在桌子上,鬍子都翹了起來。良爾吉忙打圓場:「吃飯,吃飯!幹嘛提這些不愉快的事?」

  老土司余怒未熄道:「做為一個男人,雖不說頂天立地,但也不能軟骨頭,出賣自己的祖宗!通過你阿媽出殯的這件事情,老夫一下子明白了很多很多!為什麼莎羅奔敢明目張胆地來欺侮咱們?為什麼遠親近鄰都退避三舍,繞著咱們走?為什麼連一場普通的葬禮都險些辦不下來?孩子呀,不是咱們沒錢,也不是咱們無勢,而是咱們失去了人心啊!」

  「什麼失去了人心?」澤旺有些裝傻充愣。

  「咱們嘉絨地區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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