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反哺家鄉
三月，蓉城站的各項工作陸續走上正軌。
家政板塊在高新區幾個新樓盤的覆蓋率穩步提升，廖萍手下的認證家政員已經擴充到近百人，「川妹子」特色標籤上線後，不少僱主在平台上專門搜索「川籍」保姆。
徐強把蓉城站四個板塊的周報匯總交給林風時，在家政板塊那一頁用紅筆圈了一個數字：預約排期已經到了五月初。
林風看完周報，把譚釗叫了進來。
「容平那邊，你安排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容平。帶上蓉城站招聘板塊的孫可和房屋租賃板塊的周海，讓周忠誠也跟著，他對接人事和工商手續。」
譚釗點頭記下，問需要準備什麼材料。
林風讓他把同城生活網深城站和蓉城站的介紹資料各印幾份，再把春節後做的容平站建設方案帶上。
第二天一早，林風開著那輛黑色奧迪A6，載著譚釗、孫可、周海和周忠誠，從蓉城出發往容平方向駛去。
車子上了高速，窗外是川南的丘陵風貌。孫可坐在后座翻看容平縣的資料，容平縣城人口有一百多萬，新工業園區剛掛牌才一年，入駐企業有二十來家。他認為招聘需求應該集中在普工和基層崗位。
周海說具城的租房市場和蓉城不一樣，沒有大型中介門店，房源信息全靠熟人介紹和電線桿上的紙片GG，信息採集方式得調整。
林風聽著他們討論，目光始終看著前方的路面。
這條路春節前回家剛開過一次，更早是他從容平去蓉城念大學的必經之路，每次坐長途大巴在高速上顛三個多小時，到了蓉城還要轉公交去西川工業大學。
奧迪車下了高速，拐進容平縣城的迎賓大道。縣城的變化不大，主街兩側還是那些熟悉的店鋪和街景。
林風把車速放慢，經過容平二中時朝校門口看了一眼，鐵柵欄門還是原來那扇，門衛室的大爺換了一個人。
林風沒回家，直接去了縣政府。
大伯林國棟已經在縣政府門口等著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門衛室旁邊跟門衛聊天。
看到一輛黑色奧迪開了進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認出川A車牌和林風，快步走下台階。
林風下車，叫了聲大伯。林國棟上下打量了侄兒幾眼，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過年時就說春節後要回來，拖到現在才來。你爸剛還打電話問我你有沒有到。」
林風把同行的人一一介紹給大伯。林國棟跟每個人握了手，握著周忠誠的手時多問了一句人力資源經理是不是管招聘的，周忠誠說是。
林國棟說一會兒見了勞動就業中心的馬主任，招聘這塊要多跟他交流。
「馬主任是我老同學，當年一起在縣委黨校培訓過，後來他調去勞動局，我去了工商局，關係一直不錯。你過年回來說要幫縣裡解決就業信息不對稱的問題，我就跟他提過這事，他很感興趣。」
林國棟一邊領著他們往裡走，一邊把縣政府大院裡的格局簡要說了一遍。
「招商局在二樓，勞動就業中心在三樓，電視台GG部在隔壁那棟。今天中午我組了個飯局，馬主任和招商局的鐘局都來，電視台那邊我約了下午。」
林風帶著幾個人跟著大伯進了縣政府大樓。
這是一棟建於九十年代中期的辦公樓，水磨石地面擦得發亮，牆上貼著「解放思想、
實事求是」的標語。
樓梯間的公告欄上貼著幾張泛黃的通知。
林國棟先帶他們去了招商局。鍾局長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門虛掩著，林國棟敲了敲門框推門進去。
鍾局長是個五十來歲的矮胖男人，穿著白襯衫配深藍長褲，頭髮梳成偏分，正在看一
份文件。
他從老花鏡上方打量了林風幾眼，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
「老林跟我提過你好幾次了，說他在蓉城開公司的侄子要回來給縣裡支持家鄉建設。
這很好！坐，都坐。」
林風讓周忠誠把同城生活網的介紹資料遞過去。
鍾局長戴上老花鏡翻了幾頁，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翻到第二頁時他把資料放下，問林風這個網站是不是和報紙上的分類GG差不多。
林風說可以這麼理解，但比報紙更快也更方便。商戶在網站上免費發布信息，用戶按區域和品類篩選，每一條信息都由地推員人工核實過才上架。
深城站去年做到了房屋租賃和人才招聘兩個板塊的市場占有率第一。
鍾局長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容平的情況和深城、蓉城不一樣。一是人口結構，二是產業結構都有明顯的差別，不知道你們做過調研沒？」
林風說容平的人口雖然不多，但信息不對稱的問題比大城市更嚴重。縣城沒有正規的房產中介，租房全靠在熟人圈子裡打聽。
沒有正規的招聘渠道，工業園區新落戶的企業招不到人，農村剩餘勞動力想找工作只
能去縣勞動就業中心門口看布告欄。
同城生活網要做的不是跟誰競爭，是把這些零散的信息集中到一個平台上，讓供需雙方能精準對接。
鍾局長沉默了一會兒，又拿起資料翻了一遍。
「你說的工業園區招工的事，我知道。去年工業園新進了兩家電子廠，一家食品加工廠，招了好幾個月也沒招滿。你們要是能把這個缺口補上，對縣裡來說確實是好事。」
他頓了頓：「手續上我給你開綠燈，辦公場地你有什麼要求？」
林風說想在縣政府附近租幾間門面，方便老百姓找上門。
鍾局長說他來協調，縣裡在商業街上有幾間空置門面，租金可以減免。
林風說不需要減免，按市場價付，但希望水電和網絡接入能儘快到位。
鍾局長點了點頭：「這個沒問題。」
從招商局出來，林國棟又帶著他們去了三樓的勞動就業服務中心。
馬主任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他跟林國棟差不多年紀，瘦高個，穿著一件藍襯衫。
見到林風，他比鍾局長熱情得多，主動伸出手來說老林跟我提了你好幾次，說你要回來幫縣裡做事，我一直等著你上門。
林風把同城生活網招聘板塊的模式簡單講了一遍。
深城站去年幫數千家企業和數以萬計的求職者完成了崗位匹配，惠城站今年推出的「廠區生活服務」模式更是把服務點直接設在了廠區食堂門口。
容平工業園區雖然規模不大，但同樣可以用這種模式：同城生活網在每個廠區設一個固定服務點，工人吃飯的時候路過就能登記求職需求，不會上網的人由地推員幫他錄入信息。
馬主任聽完以後站起來走到牆邊，那裡貼著一張容平縣工業園區規劃圖。
他指著圖上幾個標註點說工業園一期已經入駐了二十來家企業，二期正在招商，年底前預計還會有幾家工廠搬過來。
現在企業招工主要靠熟人介紹和在勞動就業中心門口貼通知，效果很差。
林風說容平站招聘板塊的前期信息採集由蓉城站調人過來做，同時也會在容平本地招地推員。
馬主任答應幫他在縣裡發招聘通知。
中午，林國棟在縣政府旁邊的容平賓館訂了包間。
鍾局長、馬主任和電視台GG部的劉主任都來了。
劉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年輕幹練，說話語速很快。
她聽說同城生活網要在容平設站，立刻問能不能在縣電視台投放GG。
林風說他正有此意，但不想做傳統的GG，想讓電視台幫同城生活網製作一期專題節目，介紹本地生活信息平台的運作方式。
讓老百姓知道以後租房、找工作、買賣二手物品不再需要找中介，直接打開電腦上同城生活網就能解決。
劉主任想了想，說專題節目需要報批，但她可以先把同城生活網的宣傳短片插播在容平新聞前後，價格按縣內企業優惠標準來。
林風同意了。
席間，林風帶著周忠誠、譚釗、孫可和周海給各位領導和大伯敬酒。
無論是說話還是應酬，都得心應手。林國棟在一旁看得連連點頭。
馬主任在旁邊打趣說老林你今天比過年還高興。
林國棟說那是自然，我侄子從蓉城回來給家鄉做貢獻，我這個當伯父的臉上有光。
吃完午飯，林國棟帶著林風去看了商業街上的幾間門面。
門面在縣政府旁邊不到兩百米的位置，臨街，三間通鋪，大約一百平米。
原先是做服裝店的，捲簾門上還貼著「旺鋪轉讓」的紅紙。
林風推開門看了一圈，層高夠，採光也好，門口能掛招牌，裡面隔一間當辦公室，外面擺接待台和幾台公用電腦。
他讓譚釗把地址記下來，回去就簽租賃合同。
五點多，父親林國富打來電話，說家裡飯做好了，讓林風忙完就回家吃飯。
林風把車停在容平花園小區樓下，拎著兩瓶從蓉城帶回來的五糧液上了電梯。
這套房子是春節前他在容平縣城最好的小區給父母買的，198平米，四室兩廳三衛，一梯兩戶，南北通透。
電梯到了六樓，門還沒開就聽到裡面傳出來的說笑聲。
林風推開門，客廳里坐滿了人。大伯林國棟、大伯母、三叔林國梁和三嬸都到了，父親林國富正跟大伯說著什麼，母親李慧蘭和三嬸在廚房裡忙活。
客廳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屏幕上正在播放縣電視台的新聞。
「小風回來了！」大伯母最先看到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朝他招手。
林風換拖鞋的功夫，三叔已經起身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下午就聽大哥講他在縣政府跟招商局和勞動就業中心談了一下午的事，回來以後老哥幾個都在念叨。
大伯說容平花園是縣城近兩年新建最高檔的小區，周邊配套齊全，緊挨著新建的市民廣場和規劃中的商業綜合體。
看這精裝修的大橫廳，確實氣派。
大伯端著茶杯，對著林國富說，小風這孩子從小就腦子活，畢業後沒幾年，現在創業就成了林家第一個大老闆。
今天他親自帶小風去縣政府，招商局老鍾開始還端著，後來小風把深城和蓉城的市場數據往桌上一擺，老鍾態度一下就變了。
飯菜做好了。李慧蘭和三嬸從廚房裡端出最後幾道菜，蒜薹炒五花肉、泡椒炒雞雜、
水煮牛肉、酸菜粉絲湯、涼拌黃瓜、油炸花生米。
大伯母把摺疊餐桌拉開變成一張大圓桌，鋪上桌布，菜碟一個挨一個擺滿。
林風把帶來的五糧液打開給大伯、三叔和父親各倒了一杯，又給大伯母和三嬸倒了果汁。
玻璃杯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三嬸在旁邊說小風才創業一年，今年就把新房子買好了。
大伯夸林風現在不僅買了房，還回來幫縣裡做事，出息大了。
李慧蘭在對面抿著嘴笑，三嬸又說二嫂你以後享福了，住這麼好的房子每天推開窗就是花園。
李慧蘭說是小風非要買，她和他爸都說太大了兩個人住著浪費。
三嬸環顧了一圈寬敞的客廳和窗外的夜景，感慨李慧蘭有福氣，兒子有本事還孝順，並排坐著的三叔則點了點頭。
大伯母接過話頭。
「房子還是次要的，主要是小風有心。他在蓉城深城都能賺大錢，還惦記著回來幫容平的老百姓找工作租房子。這份心比房子值錢。大哥今天從縣政府回來一路上都在念叨，說招商局老鍾對小風的態度好得不得了。」
三叔是老師，他端起酒杯對林風說他平時不怎么喝酒，但今天得喝。
林風做的事情讓他想起爺爺。爺爺年輕的時候在村里當民辦教師，自己掏錢買課本給窮人家的孩子，全村人都念他的好。
林風現在幫容平老百姓解決就業和租房的問題，跟爺爺當年做的事是一個道理。
他仰頭把酒喝完。
林風端著酒杯對著滿桌的親人說：「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嬸，容平是我老家。同城生活網在深城和蓉城站穩了腳跟，沒理由在老家做不好。大伯今天幫了很大的忙，我心裡有數。這杯酒我敬各位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