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矢量終於把怪笑壓住後,盯著聯繫人列表看了會。
她現在帳戶里那串數還在那兒安安穩穩,搞得她芯里發暖,連帶著看整個通訊列表都順眼了不少。
行,反正都已經是富機了,那就把該給的都給了。
她先點開的是聲波。
不為別的,純粹是因為她覺得這機最適合先處理。別人可能還會推辭兩句,聲波大概率不會,最多會像報告表一樣給她回一句怪話。
她調出轉帳界面,給了個數額,順手附了一句:
【之前那堆提醒和情報的。】
【別給我退。】
發出去之後,那邊沒立刻回。
引矢量盯著界面看了兩秒,剛準備切出去,聲波那邊就跳了新消息。
【已接收。】
【變量開始執行資源再分配。】
她面無表情地回:
【你就不能說句像正常機的話?】
那邊停了一下,才又回:
【謝謝。】
引矢量一怔,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晌,回了一句:
【這還差不多。】
結果下一秒,聲波又補一條:
【已記錄。】
引矢量當場把界面關了。
當她前面什麼都沒說!
第二個是紅蜘蛛。
她想都沒想,錢先轉過去,轉完才敲字:
【維修、資料,還有你之前幫的那些。】
【你別犯病給我退回來。】
那邊回得很快。
【你終於決定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感謝了?】
引矢量冷笑。
【對,拿錢砸你。感動嗎?】
紅蜘蛛那邊安靜了兩秒。
【俗氣。】
【但數額還算有點腦模塊。】
她看著那句,嘴角一抽。
【你收了就行,少評價。】
紅蜘蛛回:
【我只是有點驚訝。】
【你居然真有從「窮得看著就煩」進化到能給別機打錢的一天。】
引矢量:「……」
她回:【你再說我就扣你錢。】
紅蜘蛛秒回:【晚了。】
【已經到帳。】
很好,這確實很紅蜘蛛。
震盪波那邊就更直接了。
她把錢轉過去,備註寫得也很乾脆:
【實驗數據、分析,還有前面那些協助。】
對面隔了一會兒才回。
【已確認。】
【該轉帳符合協助行為後的資源回流邏輯。】
引矢量抬手揉了下額角。
果然。
她回:【你連收錢都得說得像實驗室結算報告?】
震盪波停了一會兒,回:
【謝謝。】
這句倒讓她順眼了些。
她嘴角輕輕扯了下,回過去一句:
【這還比較像話。】
奧利安那邊,她沒急著直接打錢。
她先發了條消息:
【忙嗎?】
對面回得很快。
【還好。】
【怎麼了?】
她沒再繞,轉帳直接打過去。
奧利安那邊大概也是愣了一下,過了幾秒才回:
【引矢量。】
【這是不是太多了?】
她看著那句話,抱起手臂,回得理直氣壯:
【不多。】
【你別跟我來那套溫和推辭。】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我不是推辭。】
【我只是覺得,我幫你不是為了這個。】
她當然知道奧利安不是為了這個,也正因此她才更想給。
她慢吞吞地敲字:
【我也不是拿這個買你幫我。】
【我就是現在有了,而且我記得。】
【你收著。】
這次奧利安隔得更久一點。最後才回:
【好。】
又過了幾秒,界面里跳出來下一句。
【比起數額,我更高興你現在終於不用總想著省。】
引矢量看著那行字,動作微滯,瞅了好一會她才慢慢回過去一句:
【那當然。】
【我現在可富了。】
奧利安那邊像是笑了,回得很快。
【看出來了。】
【語氣都比平時更有底氣。】
果然還是奧利安使機舒坦。
救護車那邊,她轉得乾脆。
對面收到之後,第一反應就是:
【你給我轉這個幹什麼?】
引矢量回:
【還能幹什麼。】
【謝你之前幫我修機體,順便謝謝你忍我。】
救護車那邊停了一下。
【修機體那部分我認。】
【後半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她嘴角都抽了。
【所以你到底收不收?】
【收。】救護車回得很快,【但不是因為你突然有錢了就能隨便亂給。】
【是因為我懶得跟你來回拉扯。】
好吧,這句確實很救護車。
結果下一秒,他又發來一句:
【以後少把自己弄到要大修。】
引矢量頓了頓,回:
【知道了,醫官。】
爵士就明顯不一樣。
她錢剛轉過去,對面就先回了句:
【行啊。】
【現在都輪到你給我發「戰後分紅」了?】
引矢量樂了。
【對。】
【你有意見?】
爵士那邊回得輕快:
【沒意見。】
【主要是有點感慨,你這財富增長速度比很多機體升級速度都快。】
她看得嘴角揚了一下:【低調。】
【你都快把「我現在是富機」寫面甲上了,還低調。】
她笑出了聲。
【反正你收著。】
【以後我真想買點娛樂,搞不好還得問你。】
爵士那邊立刻接上:
【這句我記住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默認自己以後對你的消費審美也有一點發言權。】
引矢量:「……」
【我現在撤回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錢和話我都收下了。】
艾麗塔那邊,她發得最簡單。
錢轉過去之後,只附了一句:
【之前那些提醒和情報。】
【謝謝。】
對面回得很利落。
【我收下。】
沒有推辭,也沒有繞彎。
然後下一句跟了上來:
【但不是因為數額,是因為這是你的意思。】
引矢量手懸在空中安靜了兩秒,最後回過去一句:
【嗯。】
艾麗塔那邊沒再多說,只補了一句:
【你現在這樣很好。】
真好,她今天這錢花得,怎麼越花越舒坦。
擊倒是最後一個。
她給這傢伙打錢之前,甚至先猶豫了一秒,主要是她總覺得這機一張嘴,絕對說不出什麼省心的東西。
但她不可能不給。
她轉過去之後,果然,對面沒讓她失望。
【喲。】
【這是誰突然想起我了?】
引矢量翻了個白眼,回:【是富機。】
【給你發點辛苦費。】
那邊直接發來語音,語氣很愉快。
「這個稱呼我喜歡。不過你這麼突然,我都快懷疑你是不是準備拿錢堵我的嘴了。」
她冷笑。
【我要真想堵你嘴,這點錢哪夠。】
擊倒回:
【說得也是。】
【但既然你都這麼有誠意了,我當然得收。】
停了一下,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畢竟不是誰都會在暴富之後,還記得順手給我也打一份的。】
這句出來,引矢量動作頓了下。
她低頭看著界面,半晌才回:
【我說了,我記帳。】
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擊倒回:
【知道。】
【那這筆我就當你記性還不錯。】
一圈發完之後,引矢量終於把終端往桌上一放,整台機往後一靠,長長出了口氣。
舒坦。
真舒坦啊!
和幹完架之後的爽不一樣,也不是把管理者從高處扔下去時那種痛快,而是她終於也有這種時候了。
有了足夠多的錢,能把欠的還掉,能把該謝的謝回去,能不再只是記在心裡,真把東西落到實處。
她靠在那兒緩了兩秒,還是沒忍住,又低頭看了一眼餘額。
然後整台機又安靜了。
……怎麼還有這麼多?
她盯著那串數字,一手立即捂住臉和嘴。
分出去這麼多,居然還有這麼多。
她也太有錢了吧!
引矢量安靜地看了兩秒,沒忍住,肩甲一抖,勉勉強強壓住了那聲怪笑。然後一拳錘在桌子上,臉埋在臂彎里,腿還在亂蹬,整台機像團亂顫的藍紫球。
樓梯口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聲。
她猛地抬頭。
威震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在那兒了,正看著她,淡藍色光學鏡里一點都不掩飾-我就知道你會這樣。
引矢量頓時有點惱羞成怒:「你怎麼又偷看我?」
威震天慢悠悠往下走:「沒偷看,你這動靜整個屋子都聽得見。」
「我沒有。」
「你有。」
「那你也不許笑我。」
威震天走到她旁邊,垂眼掃了眼她終端上那串依舊相當誇張的餘額,低低哼了一聲。
「行吧。」他說,「不打擾你繼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