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矢量站在最前面,見他們被懟得一時間都沒說話,乾脆自己繼續。
「你們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在替他們打抱不平?」
「不是。」
她看著高台,嘴角戲謔地上揚。
「我沒那麼閒。」
「我不指望你們突然長出什麼良心,更不指望你們會在這裡承認自己剛才到底什麼意思。」
「你們認不認錯,沒區別。道不道歉,不重要。」
「我只看你們最後讓不讓,肯給什麼。」
高台那邊明顯更陰鬱了。
前面他們還能把她往「情緒化」「擾亂判斷」定義。現在不太行,她已經把態度擺得很清楚。
她不要道德勝利,她來要實打實的讓權。
果然,很快就有議員冷聲開口。
「最高議會不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
引矢量立即頂回去。
「你們是想要我繼續再說得更難聽嗎?」
她咂舌一聲。
「你們就是權力在手卻玩忽職守太久,飄了。」
高台上最右的議員沉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很簡單。」引矢量抬著頭,「你們這麼擅長安排,那現在就照我說的安排一點,來證明一下你們到底有多公正。」
重點來了。
引矢量先把話落到奧利安那邊。
「奧利安這件事,我不跟你們爭。」
奧利安在她後面明顯一頓,想說什麼,可又硬生生停住了。
引矢量繼續道:
「我有資格,更配得上你們剛才給他套上的那些評價。你們要說他適合有潛力,我不否認。」
「但這事不能就這樣算完。」
高台上立刻有人插話。
「最高議會既然已經基於現場判斷給出了結論……」
「那是你們的結論。」引矢量打斷得很快,「不是他的。」
「他本人還沒完全接受,也沒準備好。」
「你們剛才自己都聽見了,他說了等等。你們非要裝聽不見,那是你們的事,不是他的事。」
「這個位置你們可以先掛著。」
「資格依舊是他的。」
「連那個破考驗,你們愛留著也行。」
她停了一下。
「但什麼時候正式公開,什麼時候真正開始往下推進他願意接手,他說了算。」
這下,高台那邊終於有人真急了。
「領袖之位不是私人選擇!」
「當然不是。」引矢量一手下意識在空中劃出風聲,「所以我也沒說由他一台機高興了再決定賽博坦未來!」
「但他自己還沒點頭的事,你們憑什麼替他拍板!」
群里終於有人接話了。
爵士:『有人在錄吧?這個絕對值得二刷。』
救護車:『……你別搗亂。』
奧利安這時候輕聲開口:「引矢量,我……」
「你先別說。」引矢量頭都沒回,語氣卻放柔放緩,「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奧利安立即就停了,他知道她在替他吐出那些不被允許說出的話。
她接著說另外一位。
「然後是威震天。」
聽證廳里的氣氛一下又變了。
威震天站在她身後從始至終注視著她,目光未曾挪開過。
引矢量繼續往下說:「你們既然這麼怕他,那我也不要求太多。」
紅蜘蛛悠悠來了一句。
紅蜘蛛:『她這話一般後面跟的內容不少。』
引矢量差點沒笑出來,但還是忍住了。
接著她十分自然地往下講。
「人家做了事,影響力、判斷力、執行力,你們嘴上罵歸罵,心裡又不是不清楚。」
「既然這樣,給他點實際坐穩的地方。」
「卡隆軍區,給他。」
高台上那幫東西徹底坐不住了。
「不可能。」偏右那位議員幾乎是立刻就冷了下來,「軍區管理權不是你可以隨意拿來交換的籌碼。」
「那你們剛才把領袖之位說給誰就給誰,就不是籌碼了?」引矢量淡淡回。
那邊頃刻被噎住。
她繼續道:
「我說得已經很客氣了。」
「就卡隆一個城市,一個本來就已經被你們搞得爛透了的爛攤子。」
她輕輕抬了下下巴。
「這都捨不得?」
高台上有人冷笑。
「你所謂的『只要一個卡隆』,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像不多。」
「那你們就別裝得好像真打算解決問題。」引矢量懟回去,「要麼承認你們剛才對他那些評價全是放屁,要麼就給他個位置。」
「你們總不能嘴硬說他沒價值吧?」
高台那邊臉面和邏輯一時被擰到一起。
給,他們不樂意。
不給,又會直接坐實他們前面那套評價只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引矢量現在已經完全不在乎高台的議員會怎麼接話了。
對這些狗東西,她不需要道歉,不需要認錯。
她沒停,反而開始慢慢地在中央圓區里走了起來。
她先有目的地沿著圓台邊緣往旁聽席那一側繞。
每一步都不快,讓場子裡的視線跟著她轉。
高台上的人明顯更不舒服了。
現在她才是掌控棋盤的手。
走到靠近旁聽席那一側的時候,引矢量才偏頭掃了一圈,看著那一層層座位上的機。
「你們都聽見了吧?」
沒人接,但很多機都趕緊坐得更直。
她繼續道:
「高台上這些,說的時候一個比一個道貌岸然。」
「結果呢?」
「讓他們真給點好處,一下子誰都不樂意了。」
她沒想煽動,只是很自然地把那層表象指給所有人看。
「現在看明白了嗎?」
旁聽席那邊顯然有很多人聽懂了明白過來,發出一陣細碎的嘈雜。
艾麗塔沒說話,就坐在靠近前排的位置,一手托著腮安靜看她,目光比前面還要亮一點。
群里也安靜得終於符合群名。
引矢量繞完這半圈,終於又慢慢走了回來。
一步一步,重新回到高台下方。
就直直地站在那裡,她的頭頂上方正是那層投影和那幫端著坐在後面的老東西。
她停下,抬起頭。
「所以呢?」
「奧利安的事,你們給不給他自己說了算的餘地?」
「威震天的事,你們給不給他一個能真去做事的位置?」
高台上沒人立刻回答。
他們被她一路逼到這兒,已經沒多少體面了。
可即使這樣,那份沉默依舊叫囂著他們的不情願和傲慢。
引矢量看著那片模糊投影,過了兩秒,旋即兀得笑了。
耐心正式歸零。
「行。」
「我明白了。」
說完,她往前又貼近了一點。
雙手抬起來,輕輕按在了高台下方的金屬結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