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章仍第三人稱視角，但傾向於威震天視角與想法）
霸天虎的勢力擴張得比議會預估得更快，畢竟，議會總是低估他們不想承認的東西。
卡隆指揮室里，主屏上的區域節點一層層亮起。
卡隆是中心，然後是青丘城邊緣頻道，莫邪天城地下轉發節點，圖拉克防務線，幾處舊礦區，還有一些沒有公開署名、卻已經開始通過中間線路遞出回應的城市。
聲波站在主屏側面，數據流映在他面部顯屏上。
「青丘城邊緣頻道響應率上升。」
「莫邪天城出現三組穩定轉發節點。」
「圖拉克防務線已正式建立長期非官方協作。」
「卡隆內部識別完成率超過原定目標。」
他停了一下，繼續道：「非卡隆區域霸天虎標誌佩戴行為增加。公開性上升。」
主屏切出幾段記錄。
有機把霸天虎標誌刻在肩側外甲上，刻痕發亮。
有礦工即使面臨扣去能量塊的風險，也要保留標識。
還有一段來自璇璣湖城邊緣區的模糊影像，幾台戰鬥型機體也在演說著什麼，外甲上同樣帶著霸天虎徽記。
紅蜘蛛看著那些畫面，翼尖輕輕一動。
「恭喜。」他說，「我們從卡隆的麻煩，升級成全賽博坦的麻煩了。」
擊倒看著屏幕，嘴上挑剔：「青丘城那幾個刻得線條太粗，我懷疑他們根本沒有審美。」
死火抱著臂，嘆口氣：「他們不是刻給你看的。」
「那更需要刻好。」擊倒說，「立場可以強硬，外觀不能潦草。」
天震低低笑了一聲。
駭翼沒笑，只看向威震天：「軍區的態度也在變。之前只是觀望，現在已經有幾條線主動接觸。」
震盪波抬起單只光學鏡：「若保持當前擴散速度，霸天虎將在三個賽星月內形成跨城穩定結構。」
此刻，威震天正看著主屏。
他沒有著急開口，紅色光學鏡落在那些亮起來的節點上，衡量著一片正在逐漸露出輪廓的版圖。
霸天虎，這個名字有它的鋒芒。
門口傳來腳步聲。
路障走進來時，外甲上還帶著角斗場那邊的灰痕。
他沒有廢話，把一份下層戰鬥機體報名名單投到旁邊小屏。
「角斗場那邊已經壓不住了。」
紅蜘蛛挑眉：「這話聽起來像壞消息。」
「不是鬧事。」路障道，「他們是想讓你看見。」
他看向威震天：「他們想進入編組。訓練，巡防，外部協作，隨便哪一種。他們不想再只站在看台上喊。」
天震瞥了那份名單一眼：「數量不少。」
路障冷笑：「這還只是敢登記的。」
威震天終於開口：「篩。」
路障點頭：「已經在做。」
「不要把只會喊的放進來。」威震天，不急不緩地掃了一眼路障道，「霸天虎要的是有用的機。」
「明白。」
另一側，鬧翻天把幾組追蹤線推上屏幕。
「莫邪天城那邊有兩條轉發線不是自發的，背後有機在試探我們反應。要不要查到底？」
驚天雷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比鬧翻天更活躍一點。
「對方有兩名上層顧問和議會舊部聯繫太深，要不就用第三線路？」
聲波面部顯屏微微一亮：「可執行。」
震盪波道：「暗線接入後，需同步評估暴露概率。」
威震天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線。
不行，還不夠。
賽博坦這台舊機器，他要讓它每一次運轉，都必須計算霸天虎的存在。
聲波繼續匯報。
「另，司法中樞更新。」
威震天的視線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
主屏角落彈出一組簡報。
【基礎補給風險評級統一說明：通過。】
【臨時封停自動司法覆核條款：簡化版通過。】
【低權限申訴入口同步規則：試點通過。】
【基礎法約與公共安全低權限課程：進入試行階段。】
【職業入門資料分級開放：未通過。】
……
【賽博坦全面基礎學院建立草案：未通過，保留審議記錄。】
紅蜘蛛看完，語氣有點微妙：「她還真把那些老東西撬動了。」
擊倒笑了一聲，靠在旁邊：「我倒很想看看議會收到那個基礎學院草案時的表情。」
死火道：「估計不太漂亮。」
「那可惜了。」擊倒吹了聲口哨，「醜陋的表情也有觀賞價值。」
威震天沒有接他們的話，視線仍停留在那幾條通過記錄上。
這些她確實推進，靠著自己的本事、強硬的態度，一步一步，把那些原本縫死的地方剪開。
威震天知道她最近有多忙。
有時候她回來的時候，終端還沒關，光學鏡裡帶著連續看了太久法約後的疲憊，甚至有時和他懟幾句的力氣都少了。
她會抱怨、會累、也會沮喪，但她從未停下腳步。
她和他一樣，都不是在被駁回後就低頭的機。
她拿著法約去翻新，他拿著力量去重構。
每一個本該存在的基礎保障，都要被她這樣一遍又一遍推上去才能落實。
每一個低層本該看見的入口，都要她和議會斗到第三輪、第四輪，甚至更久。
制度不會自己修好。
它只是在被逼到極限時，不情不願地挪動一點。
它必須有人用蠻力拉著它往前。
紅蜘蛛還在看那份簡報，忽然道：「她這種做法，遲早讓議會那邊咬牙切齒。」
威震天冷峻出聲：「他們早就該學會把碎掉的牙咽回去。」
紅蜘蛛笑了一聲，沒再多說。
聲波把另一組數據切到屏幕側邊。
【擎天柱近期公共信任指數持續上升。】
【汽車人稱呼使用頻率增加。】
【鐵堡、雲霧山城、泰戈帕克斯、塔岡高地公共頻道均出現正向轉發。】
【邊緣城區登記系統重整進度公開後，相關頻道反饋良好。】
這一次，指揮室里沉寂了些。
紅蜘蛛非常識趣地管好了嘴，擊倒也沒有評價。
威震天看著那幾行字。
擎天柱。
他現在已經很少在正式語境裡想起「奧利安」這個名字。
賽博坦已經在替他改口，那他也沒有必要再提。
擎天柱確實並非議會隨手推出來的空殼。他開始治理，開始協調，讓那些原本互不相干的機把目光投向同一個方向。
他贏得了他的認可，這才更讓威震天不快。
但同時，讓出是另一回事。
賽博坦把領袖之位交到了擎天柱手裡。
公共頻道的光，古老程序的承認，那些城區里漸漸聚起來的仰望，全都落到他身上。
而給他的，是卡隆軍區監管，還是在她的威逼利誘之下，勉強吐出。
他不稀罕議會的恩賜。
可他不能接受他們把自己的力量寫成需要監管的風險，把另一個機的力量寫成值得仰望的正統。
尤其是，當那個正統還沒有真正完整的時候。
領導模塊還沒有歸位。
這件事沒有結束。
領袖之位已經落到擎天柱身上，不代表所有東西都該順理成章地被送到他手裡。
真正重要的東西，還沒有定數。
威震天看著主屏上那幾組數據，紅色光學鏡陰沉，埋藏著翻湧的滔天暗色。
他憤怒，也有不甘。
從礦工到角鬥士，角斗場到卡隆，下層支持者到軍區，領導著那些不敢開口的機到如今甘願把霸天虎刻在外甲上。
這些從來不是誰賞給他的，都是他一點點打拼、搏命、用暴力奪取！
可賽博坦依然更願意把「領袖」這個詞交給另一個機。
好，那他就讓賽博坦看見，另一種力量也可以成為答案。
會議繼續。
聲波匯報新一輪情報節點，震盪波給出擴散概率。
天震和駭翼討論軍區接入方式，鬧翻天建議延後公開幾條暗線，驚天雷則要求先把莫邪天城背後的試探者挖出來。
威震天一一聽著。
偶爾下令，或刪掉某條過於冒進的提案，將一整片區域真正落實繼續推進。
霸天虎要有結構、有紀律、有武力、以及讓所有機意識到不能忽視它的重量。
自由也好，公平也好，秩序也好。
這些詞如果沒有力量托住，就只是議會公告裡漂亮的廢話。
威震天厭惡那種廢話，更厭惡那些站在高處、把忍耐包裝成穩定的機。
霸天虎會讓他們聽到他們的吼聲，臣服於他們的鐵血手腕。
至於引矢量……
這個念頭出現得很短，但沒有任何機能忽視它在他腦模塊里占據的位置。
她不喜歡失控的崇拜，也不會喜歡一個名字壓過所有個體。
她討厭誰用效忠吞掉自己的主體性。
威震天知道，比很多機都清楚。
她肯定會皺眉，會質問，會用那種鋒利又冷靜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把他話里的每一個危險部分都講清。
那當然會讓他煩，也會讓他停頓一下。
但停頓不意味著停下。
在他看來，霸天虎不過是讓那些原本沒有名字、沒有位置、沒有資格被看見的機，終於能站到台面前。
她會明白的。
她應該明白。
他的未來不可能沒有她的位置。
就像霸天虎不該只在卡隆，領導模塊不該默認屬於擎天柱。
而引矢量，更不該站到離他太遠的地方。
主屏上，城市節點還在亮。
一個接一個。
聲波抬頭：「下一階段擴散範圍？」
威震天看著那些逐漸連起來的光點。
卡隆、青丘城、莫邪天城、圖拉克防務線、璇璣湖城、九頭蛇高原……
這些還遠遠不夠！
所有還沒被點亮的地方，都只是暫時沒被點亮。
「所有會回應的地方。」
威震天說：「都讓它們成為霸天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