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最後沒跑掉，畢竟指揮車連輪胎都動彈不得。
塞拉斯隔著擋風玻璃和她對視，識時務地不再繼續嘗試逃跑。
移動實驗基地都被拆成了一地廢鐵，外圍還有汽車人和霸天虎，尤其看那兩位領袖的臉色，他還是別自討沒趣了。
機甲特勤隊大多成員被陸續控制，最終由人類政府派出的專門人員接手，畢竟他們到底是在人類領土進行綁架、非法實驗、武裝襲擊、破壞政府設施。
富勒趕到時，臉色好似吞了死蒼蠅一樣難看：「人我會帶走。」
引矢量低頭看他提醒道：「別再弄丟什麼了。」
富勒現在確實沒底氣反駁，只能道：
「塞拉斯會以最高風險級別關押，聯邦方面也會申請持續羈押，不會讓他隨隨便便出去。」
「不夠。」引矢量開始一條條往下列。
「任何涉及塞拉斯的轉押、羈押狀態改變、臨時釋放或者司法交易，人類政府必須提前通知司法中樞。」
「可以。」
「機甲特勤隊從大黃蜂和死火身上取得的全部掃描、樣本和實驗數據統一封存，不能因為『有研究價值』就轉手進其他政府實驗室。」
富勒表情微妙。
引矢量眯眼：「你這個表情讓我很不放心。」
「我只是覺得你對政府部門的想法過於悲觀。」
「你敢保證沒人會想『塞拉斯雖然犯法但技術挺好，不如拉去戴罪立功』？」
富勒沉默：「……這一條我會專門寫進去。」
引矢量滿意了一點：
「也核對所有查獲設備，尤其是離線存儲、外部備份，沒有確認清理完以前，不允許任何設備流出。」
富勒點頭。
「還有他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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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矢量毫不猶豫調出一份設備清單，「司法中樞提供一套獨立監測裝置。」
富勒看了一眼：「你打算在人類監獄裡裝賽博坦設備？」
「經你們批准安裝，不接入你們內部資料庫，只做現場異常監測。」
引矢量開始展示功能。
【異常能源反應監測】【非授權電子通訊檢測】【微型機械活動監測】
【陸地橋、太空橋及空間異常預警】【高能武器反應預警】
「如果牢房周邊突然出現不該有的能量、未知機械、異常通訊或者空間波動，司法聯絡點和你們的安保部門會同時收到警報。」
富勒：「他只是個人類。」
引矢量面無表情：「一個剛剛用假能源信號抓走兩個賽博坦人、還差點拆出變形齒輪的人類。」
「……」
「我不會去賭。」
最後，人類政府和司法中樞確定了一套聯合高危羈押措施。
塞拉斯仍由人類政府關押、起訴和審判，司法中樞不越過地球司法權限。
但作為直接受害方，賽博坦方面保留證據提交、數據追繳、羈押風險知情以及後續損害追責權。
塞拉斯的牢房則額外安裝了司法中樞提供的獨立監測器，單純盯著，二十四小時那種。
富勒了解完最後那套監測系統，忍不住道：「你真怕他跑。」
「他在我手裡惹了兩次事，我不可能讓他犯第三次。」
引矢量繼續輸出：
「還有合作資料庫全部封鎖，你們能被入侵，訪問權限肯定沒分級好。能源頻譜、礦區勘測參數和機體生理結構不是能塞在一個資料庫里的東西。」
富勒張了張嘴。
引矢量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事故識別人員需要知道能源信息，他們不需要看變形齒輪資料。技術部門也應該只做基礎協作，全放在一起誰都能看到了。」
富勒沉默地聽了半天：「你對人類政府資料是不是有點太熟了？」
富勒眯著眼看她，上一次談監護權、領土主權，現在又是塞拉斯的羈押、政府資料庫權限、資料分級和行政責任。
熟稔到這種程度很難歸結到只是學習能力強。
「首席法官，你以前真沒在人類政府工作過？」
「沒有。」
她上輩子連畢業都沒畢業，更別說進政府。
富勒：「那你怎麼這麼熟？」
引矢量面不改色：「我學過很多。」
她顯然不打算繼續解釋，富勒盯了她幾秒，最後沒追問。
——
人類政府對這次泄露自發抗下責任，對被入侵的資料庫進行全面審查等等。
大黃蜂和死火的醫療費用，以及司法中樞這次額外出動造成的部分資源消耗，全由人類政府承擔相應賠償。
不過好消息是，兩受害機都沒什麼大事。
拉菲一直守在大黃蜂旁邊：「真的不會影響變形嗎？」
「不會。」大黃蜂剛說完，見拉菲還盯著他的腰，又迅速補一句：「我很健康。」
語速一快，尾音又染上一點熟悉的電子音。
拉菲照樣聽得懂：「那你最近別亂跑。」
怎麼現在連人類小孩都開始管他了。
死火恢復得更快，擊倒檢查了不少遍，最後滿意地確定並無大礙。
引矢量的私頻很快就收到死火的道謝。
——
擎天柱和威震天都問過同一個問題：她到底怎麼比他們先到。
引矢量只回答：「用了一個好使的玩意兒。」
擎天柱瞬間明白問不出來，說了一句「我不是需要被瞞著的機」作為提醒，就給她空間。
威震天則沒那麼容易打發：「什麼東西？」
「以後說。」
「為什麼不能現在？」「因為我現在很累。」
理由簡單粗暴，最終他也識趣地道：「下次不要單獨進入敵方基地。」
——
事情折騰完過去不少時間，引矢量終於回到司法臨時聯絡點。
順勢靠在沙發上打開終端，那份關於人造能量體的最高保密聯合會談草稿還在。
BICk0從通訊另一端探出頭：【還開嗎？】
「開。」
她已經想明白了，再拖下去，總不能等哪天工業化設備都造出來了，再把擎天柱和威震天叫過來，然後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這純找打。
「安排最高保密會談。」
【晶棱呢？】
「算上，把核心知情人員都叫上。」
BICk0很快去安排。
引矢量對著報告整理要說的內容：
發現古代人造能量體配方，目前已經完成現代原料替代、穩定模擬、人工循環驗證。
沒有活體實驗，還不能宣稱絕對安全。
邏輯清晰，很好講，她今天一定能把這件事說出去！！
引矢量深吸一口氣，然後新的通訊亮了。
她：「……」
視頻那頭的BICk0也沉默。
兩台機一起看向發件方——威震天。
引矢量第六感開始狂跳。
【發現一份古代資料庫。】
她鰭翼動了一下。
【初步判斷來自鐵堡。】
……等等！
【聲波無法破解，加密方式有元祖技術痕跡。】
【我需要你和擎天柱參與。】
BICk0小心翼翼問：【會還開嗎？】
威震天又發來一張截圖，鐵堡數據界面熟悉得令她頭疼，只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密碼都知道，畢竟那些類似於zip的壓縮信息如今還在她腦模塊里。
引矢量慢慢抬手捂住臉。
她的機生就像一把刀捅進胳肢窩，又痛又想笑。
——
威震天發現鐵堡資料庫後，第一反應當然不是共享。
聲波先受命嘗試破解，卻連續失敗，就算更換算法也無濟於事，資料庫甚至還彈出可能損毀警告。
聲波無奈停手，威震天對那團挑人的古老數據也沒好臉色。
裡面的加密體系不僅古老，還混雜元祖留下的東西。
沒有正確權限，硬拆下去很可能什麼都拿不到。
於是他不得不把消息發出去。
——汽車人基地——
得到引矢量允許後，擎天柱很快收到並認出了那是鐵堡資料庫。
救護車也湊過來，聲波則遠程接入，威震天親自盯著解析進度。
至於引矢量？她沒來。
【這種古代資料庫我幫不上什麼忙。】
九七看到她的回覆時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是挺懂古代玩意的嗎？」
「今天不懂。」
九七：「……」
肯定有鬼。
——
擎天柱輸入核心訪問密碼，聲波接手後續破解和解壓，救護車負責校驗。
幾台機一起處理，速度快得很。
第一批目錄很快彈出來，然後現場安靜了。
【賽天驕之錘】【星辰劍】【能量收割器】【終極神鑰】【歐米伽鎖】
一條又一條，完全是一份聖物清單。
擎天柱看著詞條，忽然想起來，他前不久才在某台機的秘密倉庫里親眼見過能量收割器。
救護車顯然也想到了，表情融合了憤怒和擔心。
威震天的臉色則越來越黑。
一些以前覺得奇怪的事情瞬間串起來。
引矢量為什麼天天跑去什麼人類遺蹟。
為什麼會在地球各處回收一些壓根不知道是什麼的賽博坦裝置。
還嘴上說著「暫時不能說」，手上卻一直沒停。
她肯定收得差不多了。
威震天轉身：「開橋。」
——司法臨時聯絡點——
引矢量還坐在沙發上心虛。
陸地橋亮起時，她一點都不意外。
威震天臭著臉從裡面出來。
引矢量：……果然。
「解釋。」「你先坐。」
「我不坐。」「好吧，那你站著。」
威震天：「……」
以前他來找她算帳，她會警惕、準備後路。
現在倒好，居然還有心情給他倒能量液，這讓他更氣了。
「你早就知道鐵堡資料庫里記錄的聖物。」「嗯。」
「你已經回收了大部分。」「……嗯。」
威震天胸甲明顯起伏一下。
引矢量趕緊補：「但我沒拿去幹壞事。」
「這不是重點！」
「好好好。」
威震天瞪著她，一堆話在喉管堵了半天，最後卻沒變成過去那種質問。
他低聲道：「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最初不告訴我。」
那時候的他確實不值得信任，一直在掠奪，想控制，將一切能形成優勢的東西收入囊中。
「但後來呢？」威震天看著她，「我已經改了很多，為什麼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他克制著音量，連怒意都消下去，引矢量反而聽得更心虛。
這次真沒法賴，引矢量安靜幾秒：「這件事是我的問題。」
威震天沒想到她這麼承認，還沒宣洩的怒火都卡住。
「最開始確實不能說，後來事情越積越多，我也想著找個合適的時候講，但總是被打斷。」
噬鐵蟲、機甲特勤隊、時間之刃、第二批派遣，一個接一個。
引矢量嘆氣：「而且還有另一件事，我本來今天準備跟你和擎天柱一起講。」
威震天眯起光學鏡：「什麼？」
「人造能量體。」
威震天原本還生氣的表情瞬間變作詫異和震撼。
「司法中樞之前找到了人造能量體配方。」引矢量調出第一階段報告。
「現代原料替代、穩定模擬、純化流程和人工循環驗證都通過了，沒做活體實驗，所以不能宣稱絕對安全。」
「但是理論上能用。」
威震天盯著報告，下意識立刻想到賽博坦：「也就是說，以後我們可以直接製造能源。」
「如果後續驗證順利。」
礦區、補給、艦隊、戰略儲備，無數東西同時在威震天腦模塊里掠過。
如果霸天虎先掌握生產——
他思緒停住，抬頭時，正好看見引矢量靠在沙發上，眼眸安靜平穩地注視著他。
那些熟悉的算計最終沒有說出口，僅僅存在於腦模塊里，被理智和那條底線強行壓下去。
「……這是好事。」
「嗯。」她看出來了，卻不點破，算是另一種信任，「我會和你、擎天柱一起正式講下完整研究。」
「好。」威震天答完後，又想起原本來幹什麼。
「所以以後不許再這樣。」
引矢量：……你是小學生來劃三八線嗎？
「知道了。」
「我認真的。」「我也是。」
威震天盯著她半天，終於勉強接受。
「你瞞過我，我以前也做過讓你無法信任我的事，這次扯平。」
非常威震天式的和解。
她笑了一下：「好。」
——
擎天柱來得更晚，也更加默不作聲。
引矢量看他進來時早有了心理準備：「你也來算帳？」
擎天柱坐到她旁邊：「不算，我大概猜到了一些。」
引矢量更心虛了……
他又不傻，能量收割器暴露後，很多東西只是沒有證據。
現在資料庫一開，證據簡直往他臉上撲。
「你生氣嗎？」
「有一點無奈。」
引矢量難得不太知道怎麼回答，手指下意識絞著。
擎天柱輕聲細語：「如果你暫時還無法在這方面相信擎天柱，我可以接受。」
引矢量一怔。
「但奧利安呢？我沒再因為成為擎天柱，就丟掉奧利安。」
他的聲音平靜。
「我仍然會為你猶豫、擔心，也會想知道你在經歷什麼。」
「所以，可以讓我知道更多嗎？」
引矢量卡了好半天，找回腦模塊後才道：「我保證。」
擎天柱不再糾結於她為什麼隱瞞，只伸手小心地攬住她的肩甲，確認她不排斥後湊得更近。
「如果下一次你又覺得某件事只能自己承擔，記得還有奧利安在你身邊。」
引矢量鰭翼動了動，主動微微回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