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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唯一的倖存者

2026-08-18 19:34:24 作者: 放空的大腦

  第87章 唯一的倖存者

  「呼————」

  羅德背著手走在最前,背後的披風隨著步伐搖曳,輕輕吐出一口白花花的霧氣。

  沿著林間小路又走了許久,棘木村的輪廓終於在晨霧裡顯了出來。

  村口的木柵欄塌了小半段,焦黑的斷木歪在地上,缺口處臨時釘了些粗細不一的新木樁,新舊痕跡摻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是倉促搶修出來的。

  索性沒有出現新的血跡和坍塌痕跡,聞到不遠處村內生火做飯的香氣,他原本虛搭在弓箭上的手又慢慢收了回來。

  「村莊裡應該是安全的。」羅德說道。

  「那就好,」唐吉訶德扛著大劍長長舒了口氣,「吾輩還擔心魔物趁機偷襲他們呢。」

  「萬幸封印的異動只是驚走了礦洞周邊的魔物,沒有波及到村子這邊,這一夜過得還算安穩。」米蘭了許久的眉頭微微舒展。

  「不成規模的魔物,一般也不敢大肆進犯人類的村莊。」羅德搖了搖頭,看到兩人那好奇的目光又解釋道:「對於它們來講,人類的村莊和城市本質上也是一種動物巢穴,只有在強大的首領命令,才敢來偷取或掠奪資源。」

  「當然,也跟他們安排了人巡邏有關。」羅德一邊走,視線一邊掃過不遠處值守的村民道。

  「是啊,看來蘇珊娜在這種事上做的還不錯嘛。」米蘭順著他的目光,抱著法杖不自覺笑道。

  昨夜他們離開前,讓蘇珊娜留在村里主持局面,眼前的景象應該是她領著青壯年搶修防禦、安頓老弱傷員,又安排了人輪值守夜。

  不過米蘭也沒想到她能做的這麼井井有條,倒是有些出乎了米蘭的預料。

  「誰?」

  原本還在柵欄邊釘新木樁的幾個村民聽見腳步聲,抬頭望了過來。

  透過白色晨霧,看著漸漸靠近的幾人,他們先是愣了兩秒,隨即立刻扔下手裡的錘子迎了上來。

  「原來是幾位冒險者大人!」有個眼見的村民率先喊道。

  

  「您們可算回來了!」領頭的中年漢子手上還沾著木屑,臉上滿是欣喜,「怎麼樣,沒受傷吧?」

  羅德搖了搖頭。

  「沒呢,」唐吉訶德把大劍往肩上一扛,拍得胸前的盔甲哐哐作響,「小事一樁!」

  「有吾輩在,那些邪惡的魔物根本近不了身,全都被吾的大劍斬殺了。」

  「那就好那就好!」領頭的漢子連連點頭,臉上滿是真切的感激,「都虧了幾位大人出手相救,否則我們恐怕已經進了那些魔物的肚子裡去了。」

  她揮了揮胳膊,一頭微卷的棕色短髮肆意翹起,顯得格外精神。

  有個熱情的婦女瞅了瞅她雜亂的腦袋,笑著打趣:「這位小大人怎麼沒戴頭盔?之前見您一直頂著個鐵疙瘩,今天的髮型倒是清爽了許多。」

  唐吉訶德的動作瞬間僵住,抬手摸了摸後腦勺,試圖撥正自己自由的頭髮:「嗨呀————吾輩跟礦洞裡那些邪惡狡詐的傢伙交手時,不小心劈碎了,不過不用擔心,吾輩回頭再找工匠打一頂就是了!」

  他們正說笑間,村內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三個穿著鞣製皮甲的人走了過來,腰間挎著磨得發亮的短劍,胸口別著特製花紋的團徽。

  為首的獨眼男人眼神銳利,掃向羅德等人的目光時,還帶著常年跑外勤的冒險者特有的警惕。

  他帶著身後的同伴停在了幾步開外的距離,獨眼掃過三人年輕的面孔,以及他們身上精良的武器,不禁皺了皺眉。

  「你們是什麼人?」

  他聲音沙啞,像是常年在外奔波,有種被風沙磨出來的粗糙感,「這個受災的村莊現在由我們餓狼冒險團接管值守,無關人等不要靠近。」

  唐吉訶德一聽就不樂意了,大劍往地上一頓,震得腳邊塵土都揚起來了:「什麼叫無關人等?吾輩可是打跑了入侵村莊魔物的偉大騎士!」

  「哼,就你這樣半吊子的冒險者?」獨眼身旁的女冒險者抱著胳膊,上下掃了唐吉訶德一圈,嘴角扯出點漫不經心的嗤笑,「看著跟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似的,怕不是哪家貴族偷跑出來的少爺公主跑出來過家家吧?」

  她的目光掃過幾人沾滿塵土的衣擺、蹭得發灰的臉,只覺得這夥人裝備看著還算精良。


  偏偏他們個個年輕得過分,臉上半點久經沙場的滄桑都沒有,多半是揣著點好裝備就想出來蹭功績的新手,來迷霧森林裡湊熱鬧。

  「魔物潮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村子剛遭了難,天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危險的魔物,」獨眼也微微頷首,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沒閒功夫陪你們玩,從哪來的回哪去,別添亂。」

  「你說誰過家家!」唐吉訶德當場就炸了,攥著大劍就要往前沖,被米蘭伸手攔了一下。

  米蘭抱著法杖站在原地,神色平淡,語氣卻沒半分退讓:「我們接了村子的正式委託,是不是添亂,輪不到外人來定。倒是你們,自稱接管值守,可有村長的委託文書,還是冒險者公會的調令?」

  平日裡唐吉訶德再怎麼惹禍,也輪不到一幫來路不明的外人欺負到她頭上。

  更別說還是當自己的面。

  「————」羅德自始至終沒開口,只是望了望不遠處,隨即側身站在一旁。

  寬大的披風垂落下來,剛好將身後的莉莉遮得嚴嚴實實。

  感受到他們劍拔弩張的氛圍,本就膽怯的莉莉更害怕了,一直躲在羅德身後不敢出來。

  她攥著羅德披風的邊角,把臉埋在布料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只露出一丁點毛茸茸的狼耳尖,藏在陰影里輕輕晃了晃。

  兩邊劍拔弩張正僵持著,村內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等一下————」

  蘇珊娜提著素白的牧師袍下擺快步趕過來,額角沾著薄汗,髮絲也有些凌亂,顯然是聽到動靜一路跑過來的。

  「獨眼團長,還有幾位別激動,」她先衝著大家微微欠身,語氣溫和道,「這幾位就是我先前跟您提過的我的幾位同伴。」

  說話間她還為對方指認了一下,「希羅先生、米蘭女士和唐吉訶德小姐。」

  「他們是我的同伴,只是昨天剿滅了村裡的魔物後,又連夜進礦洞搜救失蹤的村民了,這才剛趕回來。」

  她額角的薄汗順著鬢角滑落,幾縷碎發黏在臉頰邊,眼底帶著徹夜未眠的青黑,大概一晚上都沒怎麼休息。

  她又轉身對著米蘭幾人,帶著點歉意:「怪我沒提前打招呼,這位是餓狼冒險團的獨眼團長,他們團正好在附近清剿流竄的魔物,收到消息就趕過來支援了。」

  「外面晨霧重,風又涼,都先進村吧,教堂煮了熱麥粥,有什麼事坐下慢慢說。」她看著雙方狐疑不信任的目光,趕忙打圓場笑道。

  「誰想跟他們坐下慢慢說。」唐吉訶德還梗著脖子,瞪了對面的女冒險者一眼,鼻孔里哼了聲。

  那刻薄的女冒險者也不甘示弱,挑了挑眉就要回嘴,被獨眼抬手按住了肩膀。

  「既然幾位是拯救了這個村子的英雄,是我們唐突了。」

  獨眼沙啞著嗓子開口,獨目掃過羅德幾人,神色依舊警惕,卻收了先前的輕視。

  米蘭微微頷首,拉了唐吉訶德一把:「先進去再說。」

  羅德沒作聲,側過身護著身後的莉莉,跟著人群往村里走。

  寬大的披風始終垂著,把小巧的莉莉遮得嚴嚴實實,只偶爾有一小撮灰色的狼尾巴從中露出來,隨著她模仿羅德的腳步輕輕晃蕩。

  一行人跟著蘇珊娜往村里走,晨霧慢慢散了些,村裡的景象也看得更清楚。

  沿路不少房屋的院牆因為魔物的入侵都塌了大半,木窗欞碎在地上,還留著魔物利爪划過的深痕;

  幾家院子裡堆著撿回來的破損家具,幾個婦人正蹲在地上收拾,看見羅德他們過來,都連忙停下手裡的活起身打招呼,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感激。

  路過村中央的空場時,還能看見地上殘留的暗色血痕,已經被沙土蓋了大半,卻依舊能讓人想起那天魔物闖村的兇險。

  唐吉訶德看著沿途的狼藉,也慢慢收了鬧脾氣的心思,抿著嘴沒說話。

  好在村里還有些倖存完整的建築,不至於讓大家都坐在四面漏風的地方談話。

  嘎吱—

  推開門進去,暖意混著麥粥的香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一身的晨寒。

  靠牆擺著一排草墊,幾個受傷的村民正躺著休息,聽見動靜都紛紛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見羅德幾人,臉上都露出喜色,掙扎著想道謝,被蘇珊娜輕聲勸住了。


  「都躺著別動,傷口別扯著了,」蘇珊娜一邊說著,一邊舀了滿滿幾碗熱粥端過來,「剛熬好的,你們忙了一晚上估計餓壞了,先墊墊肚子吧。

  幾人各自找了長凳坐下,木凳有些晃,卻還算結實。

  趁著幾人吃早飯,獨眼先開口自報家門:「我是餓狼冒險團的獨眼團長,這兩個是我的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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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團本來在附近清繳魔物,但忽然收到了求援訊息,便立馬趕了過來。」

  勉強眼下苦澀的野菜和粗糲的麥粥,米蘭這才抬眼看向獨眼,語氣疑惑:「求援訊息是我放的。」

  「清繳完魔物安頓好這裡後,我們察覺礦洞方向氣息不對,就給冒險者公會的副會長發了訊息,請求調派人手支援村子。」

  她說話間,指尖輕輕摩挲著有豁口的碗沿,心裡卻掠過一絲疑惑。

  按她的了解,公會接到支援請求,通常要先登記備案,再調度附近的註冊冒險團,流程走下來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餓狼冒險團收到訊息到趕到這裡的時間,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倒不像是接到公會調度,更像是本來就在附近轉悠。

  難道他們截取了自己的求援信?

  不過這話她沒說出口。

  眼下村子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不管對方是湊巧趕到還是另有緣由,只要是真心幫忙守村子、護村民,就沒必要揪著細節不放。

  真有問題,等穩住局面再查也不遲。

  「原來是米蘭女士發的訊息。」

  獨眼點了點頭,沒再多解釋行程的事,轉而問道,「聽蘇珊娜小姐說,幾位昨夜進了迷霧森林的廢棄礦洞?底下情況怎麼樣?」

  米蘭眉頭微蹙,抬眼看向獨眼,語氣平淡道:「底下情況複雜,幾句話說不清楚,我需要回到公會後整理成報告。」

  她沒提雙頭食人魔、古代墓室,也沒提消失的法陣與殘存的封印節點,更沒說地底鎮壓的未知存在。

  眼前的餓狼冒險團來歷存疑,滿屋子又是驚魂未定的普通村民,這些容易擾亂人心的信息,絕不能輕易透露出去。

  可她話音剛落,靠牆躺著的幾個傷員就猛地繃緊了身子。

  一個胳膊纏著粗布繃帶的中年漢子撐著草墊坐起來,聲音發顫:「幾位冒險者大人既然是去救人的,那、那你們見著我老婆了嗎?她頭上戴著個藍白色的條紋頭巾————」

  聽到他的話,一時間,好幾道帶著滾燙期盼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臉上全是忐忑的希冀,連手裡的錘子都忘了放下。

  獨眼看到這不禁皺了皺眉,不快地掃了眼蘇珊娜,對她強留那些人的行為感到不滿。

  米蘭喉結動了動,一時沒說出話。

  礦洞深處屍骨零散,除了被惡靈附身的莉莉,他們也沒搜尋到第二個活口。

  可這話太沉,對著一群攥著最後一點希望的人,她實在沒法直接說出口。

  教堂里瞬間靜了下來,只有灶台上的粥鍋咕嘟咕嘟冒著細泡,襯得眾人的呼吸都格外沉重。

  唐吉訶德攥了攥大劍,也跟著蔫了下去,張嘴想安慰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默里,羅德緩緩抬起了手。

  「我們只找到了一個倖存者。」

  他揭開自己的披風,一直藏在他身後的的莉莉,就這樣徹底露在了眾人視線里。

  小姑娘蜷縮在長凳邊緣,半個身子下意識靠在羅德腿邊。

  半張軟乎乎的孩童臉龐埋得低低的,露在外頭的半張臉卻覆著一層細密的灰毛,嘴唇抿得緊緊的,唇縫間藏著尖利的犬齒,身後一小截灰色的狼尾巴夾在腿間,正不安地輕輕發抖。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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