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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臉先花了

2026-09-15 00:18:40 作者: 這個阿斗

  第150章 臉先花了

  阿標已經把這三個字寫進藍皮本旁邊的空白處。

  寫完,他又覺得太口語,抬頭看林耀東。

  林耀東沒有讓他劃掉。

  只說:「旁邊補正式寫法。」

  阿標想了想,又寫:

  故事卡出現水印,影響A檔打開第一眼。

  珍姐點頭。

  「這句像能拿出去。」

  劉大頭小聲說:「臉先花更好記。」

  珍姐看他。

  「好記也不能只寫那句。」

  麥師傅坐下。

  他挹竹盒放固桌上,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卡怎麼放?」

  阿標抬頭。

  這是麥師傅第一次主動問故事卡怎麼放。

  以前他覺得卡是外貿花樣。

  現在他問的是怎麼放。

  不是問要不要。

  林耀東把箱五里的小紙袋拿過來。

  紙袋外面不濕。

  但它原先貼近箱壁。

  

  箱壁靠潮牆,箱角先軟,故事卡就在那一側沾了水印。

  陳玉珍說:「紙袋不能貼箱邊。箱邊先吃潮。」

  周啟明點頭。

  「也不能直接貼盒身。不然盒面有潮氣,卡也吃。」

  麥師傅問:「不貼盒,不貼箱邊,那放哪裡?」

  阿標也盯著林耀東。

  這問題聽著簡單,實際很難。

  箱子裡面就那麼大。

  盒子占一塊。

  布占一塊。

  紙襯占一塊。

  故事卡要隨盒,又不能入盒,又不能貼潮邊。

  林耀東把一張乾淨故事卡放進牛皮紙袋。

  再把紙袋放在盒子上方,中間隔一小塊干布。

  「先這樣試。」

  麥師傅皺眉。

  「壓在上面?」

  「不直接壓盒面,布隔開。」

  陳玉珍說:「布也會吃潮。」

  林耀東點頭。

  「所以布也編號,也看。」

  阿標立刻寫:

  故事卡單獨紙袋隨箱,不直接貼盒身,不貼箱壁,暫以干布隔開,待覆看。

  周啟明說:「這句要進說明。」

  黃科長這時也到了。

  他看完水印,臉色不算好。

  「樣品室昨天還以為隨盒不入盒已經穩了。」

  林耀東說:「只是不入盒,還不夠。」

  黃科長沉默了一下。

  「要補規則。」

  阿標把藍皮本翻到新頁。

  林耀東說,阿標寫。

  隨盒說明件規則。

  一,故事卡、照片、狀態紙不得隨意塞入盒內。

  二,故事卡暫用獨立紙袋隨箱,不直接貼盒身,不貼箱壁。

  三,照片與故事卡同屬說明件,須隨主樣編號,不得借用。

  四,紙襯、布襯受潮情況單獨記錄。

  五,A檔出樣,須看打開第一眼。

  阿標寫到第五條時,筆停了一下。

  「打開第一眼?」

  林耀東點頭。

  「對。」

  周啟明說:「這句很重要。」

  黃科長也點頭。

  「外賓收貨時,不會先聽解釋。他先打開。」

  麥師傅看著第五條。

  半晌,他說:「打開第一眼,不能讓人覺得受潮。」


  林耀東說:「對。」

  麥師傅臉色還是不好。

  但那種不好,已經不是被挑刺的不高興。

  更像是他自己也看見了問題,心裡不舒坦。

  阿昌拿起那張水印卡,問:「這張怎麼辦?」

  阿標剛想說留樣。

  林耀東先說:「留。」

  阿昌問:「還留?」

  「留作受潮樣。」

  阿標立刻補:

  水印故事卡留樣,編號A箱五一卡一,受潮樣,不得用於展示。

  麥師傅看見「不得用於展示」,才點了一下頭。

  黃科長讓周啟明把新情況帶回樣品室。

  周啟明沒有馬上走。

  他看著桌上那隻A檔盒,說:「外賓問普通紙箱還是內襯,現在變成另一件事了。」

  黃科長問:「什麼?」

  周啟明說:「不是有無內襯這麼簡單。是盒、卡、紙、布、箱之間怎麼待在一起。」

  阿標聽得頭都大了。

  可這話又很準。

  以前以為箱子只是裝東西。

  現在發現,箱子裡每一樣東西都在互相影響。

  布護臉,也吃潮。

  紙隔開,也先軟。

  故事卡說明手工,卻最怕花。

  竹盒沒壞,整套也可能先塌一角。

  午後,羅文斌來了。

  他一進來,先看桌上的水印卡。

  看完,沒有說「換一張不就行」。

  他只問:「外賓知道了嗎?」

  黃科長說:「還沒正式答覆。」

  羅文斌看向周啟明。

  「你準備怎麼轉?」

  周啟明說:「說發現隨箱故事卡貼近箱壁後出現輕微水印,竹盒開合仍順,正在調整說明件放置方式。」

  羅文斌點頭。

  「不要說卡壞。」

  阿標看向林耀東。

  林耀東說:「寫輕微水印,不寫壞。」

  羅文斌看了他一眼。

  這一次,兩人沒有沖。

  因為他們都知道,話不能輕,也不能重。

  寫壞了,過頭。

  不寫,又漏。

  羅文斌把水印卡放回桌上,手指壓著卡角。

  「明天要給外賓答覆。不能只說發現問題,還要說怎麼改。」

  林耀東說:「可以給現階段放置規則。」

  羅文斌馬上問:「能不能寫推薦?」

  林耀東搖頭。

  「寫暫行試放方式。」

  羅文斌眉頭一皺。

  「又是暫行?」

  黃科長這次先開口:「只能暫行。我們還沒看夠。」

  羅文斌看著那張卡,沒再催這一句。

  傍晚,南風小桌又多了幾張副卡。

  故事卡入盒。

  故事卡貼箱壁。

  故事卡紙袋隨箱。

  故事卡紙袋加布隔開。

  照片紙袋隨箱。

  狀態紙單獨夾放。

  阿標一張張編號,手指都沾了鉛筆灰。

  劉大頭端來半碗涼茶。

  「潤臉。」

  阿標沒聽懂。

  劉大頭指了指故事卡。

  「臉先花嘛,喝點涼茶壓壓驚。」

  珍姐拿起蒸布就要抽他。

  劉大頭立刻跑回鋪里。

  小桌邊笑了一陣。

  可笑完,阿標低頭看那張水印卡,心裡還是沉。


  就在這時,外貿公司小工跑來。

  手裡拿著羅文斌的便條。

  阿標接過,先看林耀東。

  林耀東打開。

  便條上寫得很急:

  眼鏡外賓後天離穗。明日需明確答覆:A檔小批量試走樣箱條件、包裝試放說明、可說與不可說邊界。請南風今晚整理初稿,明早交樣品室。

  阿標看著那幾行字,呼吸慢慢緊了。

  後天離開廣州。

  明天要答覆。

  羅文斌已經不是暗催。

  是把時間表放到了南風小桌上。

  珍姐看完,低聲說:「這回不是盒子催人。」

  陳玉珍把那張水印卡壓平。

  「是客人的車票催人。」

  林耀東沒有說話。

  他看向桌上的竹盒、紙袋、白布、故事卡和那隻舊紙箱。

  所有東西都靜靜擺著。

  可壓力已經從外貿公司那張便條上,一寸一寸壓到了南風小桌。

  那張便條壓在南風小桌上,像一塊濕了的磚。

  眼鏡外賓後天離穗。

  明日需明確答覆。

  阿標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心裡就緊一分。

  劉大頭難得沒插嘴。

  珍姐把蒸屜收了,擦桌子的動作也慢了些。

  陳玉珍把那張帶水印的故事卡壓在舊書下面,低聲說:「紙能壓平,水印壓不回去。」

  這話沒人接。

  因為大家都知道,話也一樣。

  說滿了,收不回去。

  天剛擦黑,羅文斌就來了。

  不是派小工。

  是他自己來。

  手裡夾著一張離穗時間表,紙折得很整齊,邊角卻被他捏得有點皺。

  他到桌邊,沒有寒暄。

  「林同志,明天上午外賓還在,下午要去別的館,後天早上離開廣州。」

  林耀東點頭。

  「我看見便條了。」

  羅文斌把時間表攤開。

  「我不是來催你亂寫。但你要知道,客戶等,領導問,工廠看,報價卡著。明天如果還只有待確認,業務科沒法往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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