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師兄如何,楚宇根本不知道。經過漫長的兩天兩夜,楚宇回到了華都。
休整一夜,第二天楚宇來到了台長辦公室。
台長大人也不和他廢話,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任務。
當初看到楚宇的《潛伏》,除了廖公之外,還差點廢了兩個大佬。
因此這次楚宇拍攝《潛伏》,平公就事先嚴正聲明,誰都不許打擾拍攝工作,不許要求提前看劇!
可小說都看得抓心撓肺的,怎麼可能不期待電視劇。
實在是忍耐不住,管文藝口的大佬悄悄聯繫到王台長,問是否能先給看看前兩集。
王台長一咬牙,富貴險中求!
給這位大佬悄悄送了未剪輯的前三集。
俗話說,老小孩,小小孩。
這幫功勳和平時都閒得蛋疼,沒事可不就好個得瑟。
你哪個軍的,我幾野的,早就攀比的沒滋沒味,恨不得有點新話題。
這個文藝口的大佬看完之後,一時沒憋住,給了當年的老戰友。
於是一傳十……
還沒到十傳百,就被平公繳獲了。
平公看完後,同樣夜不能寐。
看過前三集的那幾位,沒事就和其他大佬得瑟,整得這些大佬天天沒著沒落。
後來聽說《潛伏》已近尾聲。
眾大佬一商量,請願鄧公,馬上就到國慶節,我們能不能把這部《潛伏》加緊完成,當成國慶獻禮劇?!
鄧公那心裡也像百爪撓心一樣,見眾大佬請願,大筆一揮,准了!
我國向來就是舉國體制,有不足的一面,自然就有好的一面。
天聽下達的任務,你央視完不成找華影,華影不夠找軍影,軍影不夠找滬影……
不要說老同志們跋扈,他們確實想看是真的,但這部電視劇在他們看來,確實也有教育意義。
楚宇聞聽哭笑不得。
急吼吼把我叫回來,你說是剪輯需要我,還是後期製作需要我?
王台長眼一瞪,「搞不好全局都需要你!真要是火了,老首長們很可能會接見你,你別一天稀里馬哈的。」
第二天,楚宇來到五道口,把劇組的人集結到一起,吃了一頓散夥飯。
席間這幫演員,包括大腕叢姍老戲骨許懷山在內,都認真地敬了楚宇一杯。
直言這兩個月受益匪淺,以後楚導有事儘管吱聲!
喝得有點多的丁加麗,非要給楚宇磕幾個。
旁邊李幼兵大呼義父。
楚宇也很激動,怎麼說這也算是他的黃埔一期,以後抓錢就靠他們啦!
央視這邊為了國慶,緊鑼密鼓地趕製《潛伏》。
青鳥那邊也沒閒著,全力投入到了《阿嬤》的後期製作。
……
月黑風高,陰雲密布。
這麼好的天氣不作死接點貨,老天都不會放過你!
阿炳帶著七八個兄弟,咬牙忍受著蚊蟲的叮咬,潛伏在一米多高的草叢中。
「丟你老毛,咁耐仲唔嚟?」阿炳心裡煩躁得很。
就在這時,他隱隱聽見引擎聲,忙對周圍兩個興奮的小夥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今年嚴管,深港邊境更是重中之重,這時候來接貨,那真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
兩聲極短促的低鳴傳來,阿煩等人匍匐在爛泥中掙扎前進。
三分鐘後,眾人很有默契地停止一切動作。
隨之瞭望塔上的雪白光柱準時掃過。
五秒之後,阿炳等人繼續前進。
終於到達小快艇停泊之處,阿炳起身嘟囔道,「搞乜鬼啊,咁遲先至嚟?」
對面昆叔咒罵幾聲,那意思別廢話,快卸貨!
一隻只蛇皮袋從船上遞過來,袋口扎得相當緊實,裡面都是當下的硬通貨。
雙卡收錄機、精工手錶還有萬寶路、駱駝香菸。
除此之外還有拆解開來的彩電零件。
一切進展順利,港民昆叔剛想啟動引擎離開,這時阿炳低聲叫道,「別走,有禮物,擴散!」
昆叔接過那隻大大的麻袋,嘴裡吐槽道,「神秘兮兮的,又搞上次靚妹磁帶那一套。」
這時遠處傳來引擎聲,是巡邏的緝私艇!
昆叔顧不上許多,啟動引擎掉頭而逃。
阿炳等人則是扛著重物,玩命地往林子裡衝去!
回到家中,昆叔歪在藤椅上,一動不想動。
你要說體力上多累也不至於,關鍵是時刻高度緊張,精力上是真的累。
坐了半晌,昆叔拿起旁邊的直沽高粱,斟滿二兩的小蠱,最後手腕一旋,一滴未灑。
昆叔微笑自語,「嗯,不錯,明天肯定是個好日子。」
就著花生米正在喝酒,刷船的小媳婦走進了家門。
手裡拎著個小袋子,背後還拖著個大麻袋。
小袋子是阿炳給昆叔搞的酒。
昆叔是個從內地逃來的老兵,祖籍天京,直沽高粱是他現在與老家唯一的聯繫。
父母已經確定不在。
他在內地還有個姐姐,他讓阿炳打聽過,現在已不在故土,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小袋子放在昆叔身邊,這是他的寶貝。媳婦邊解開大麻袋邊問道:「這是什麼啊?」
靠走私發家,昆叔已是妥妥的土豪,一指錄像機,「阿炳給我的帶子,放上看看。」
媳婦隨手把錄像帶放進機器里,按下播放鍵。
前面先是一陣伴著雜音的雪花,接著出現幾個大字,《給阿嬤的情書》。
然後畫面在失色和黑白中反覆橫跳,時不時上半格再給你扭曲個45度。
畫面很亂,而且劇情也是隨意亂插,比如1完了是4,4完了又是6,6完了才回到2。
雖然只是一盤不到20分鐘的錄像帶,雖然情節不是很連貫,但昆叔還是看懂了大概劇情。
香江本土的小媳婦嘴裡吐槽著,「這是什麼東西,根本……」
等她回頭,發現昆叔已淚流滿面。
昆叔在老兵里算年輕的。
他47年入伍,當時只有14歲,今年正好50整。
按說錄像帶上的老兵比他大十多歲,有老婆有孩子,跟他沒啥相似之處,但昆叔就是想哭。
這些年他的許多心事都隱忍在胸中,和小媳婦說也沒用,她根本不會懂這種感受。
「你再放一盤看看。」
一連放了五盤,都是一樣內容。
昆叔酒也不喝了,裝起這五盤錄像帶,拎著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