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這得看沉香
「你究竟是誰？」
雖然三界都知道楊戩是玉帝的外甥，但千年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知道的人卻並不多，尤其是當年的楊家滅門之事。
「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千年前的你。」
楊戩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與失神，因為他突然有些記不清楚一千年前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模樣了？
一千年前我好像很恨玉帝，因為他害自己家破人亡————
一千年前我好像很恨玉帝的兒子，因為他們曬死了自己的母親，————
一千年前我好像很恨王母，因為她欺騙自己說父母之間的是欲，不是愛————
一千年前我好像很恨天庭，因為他們抓走了自己唯一的妹妹————
一千年前————
一千年後————
楊戩莫名感覺有些心慌，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主人，跟他廢什麼話！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不成？」
蹲在雲頭的哮天犬早就不耐煩了，作為一條狗，他需要做的就是對主人的敵人齜牙，在主人一聲令下後，咬死敵人。
「你應該害怕的。」
那扇子不大，扇面是蕉葉所制，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澤，看上去甚至有些不起眼，像是哪個富貴人家隨手把玩的物件。
可當它出現的瞬間，楊戩的瞳孔猛地一縮。
芭蕉扇！
這世間只有兩把芭蕉扇，一把在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宮裡，想要弄到手，不說這是太上老君日常煉丹所用，光是那金銀童子就不是要不然能對付得了的。
而另一把在積雷山摩雲洞的鐵扇公主手中，是她的本命法寶，扇不離身、身不離扇，牛魔王想碰一下都要提前打招呼。
「鐵扇公主的芭蕉扇，怎麼會在你手中？」
雖然芭蕉扇分為至陽芭蕉扇與至陰芭蕉扇，二者能力截然相反，至陽扇火，至陰扇風，別人認不出來，楊戩自帶天眼，自然能一眼認出。
「當然是殺了她了。」
沈億的語氣隨意，沉香與丁香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也就身為東海八太子的敖春目瞪口呆，同樣目瞪口呆的還有對三界之事有所了解的神仙們。
鐵扇公主是誰？
那可是牛魔王的老婆，紅孩兒的親娘，積雷山摩雲洞的女主人，論法力，她或許在三界排不上號，但論背景，那絕對大的嚇人。
別的不提，光是她兒子乃是觀音座下的善財童子，光憑這一點就沒人敢動她。
「怎麼，楊戩，我做的不對嗎？」
沈億把玩著手中的芭蕉扇，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幾分請教問題的真誠，他抬起頭，直視雲頭上的司法天神，一字一頓地問道：「牛魔王一家可沒少吃人，身為司法天神的你，不應該把他們就地正法嗎？」
實際上在《西遊記》里，鐵扇公主反而是不吃人的，因為她修的是正道，是真正的女仙，反倒是牛魔王跟紅孩兒吃人。
可在《寶蓮燈》中，鐵扇公主雖說沒有表現出吃人的意圖，但對於吃什麼完全無所謂，而在一個以吃人為習慣的家庭里，這一家人或許沒有天天吃人，但想來也會偶爾吃個人打打牙祭。
再比如牛魔王，早在紅孩兒被觀音菩薩帶走後，牛魔王就已經有了正果，在《西遊記》第六十一回，牛魔王想要騙沙和尚時是這麼說的他二徒弟豬精，三徒弟沙流精，我當年做妖怪時，也曾會他，且變作豬精的模樣，返騙他一場————
這說明牛魔王已經不認為自己是妖怪了，而是西方的大力王，人家是西方的人，有編的。
不然你以為在《西遊記》中被牽去西方的牛魔王為什麼在《寶蓮燈》里能出現，誰放出來的不言而喻。
當然，你也可以說《西遊記》是《西遊記》，《寶蓮燈》是《寶蓮燈》，說不定只是劇情有所出入，但要知道鐵扇公主不止是牛魔王的妻子，還是紅孩兒的母親，四捨五入之下，也是佛門中人。
楊戩面色古怪，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他很想說司法天神就該做這事，可司法天神要是真的能一言九鼎，他第一個抓的就是生了一堆兒女的玉帝跟王母娘娘，按天條個個都該打入十八層地獄。
他能抓嗎？
他敢抓嗎？
他連自己妹妹都保不住，只能把她壓在華山底下用最笨的辦法護著，哪還有餘力去管牛魔王吃幾個凡人？
「你居然殺了牛魔王的老婆？」
哮天犬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門，尖銳得幾乎破音，他剛才還氣勢囂張地揮著骨頭大棒，這會兒那根棒子垂下來了，尾巴也不搖了，一雙狗眼裡甚至閃過一絲慌亂。
他哮天犬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獨對一個人發怵—孫悟空。
原因很簡單，當年他咬了孫悟空一口，後來每次見面那隻猴子都用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目光盯著他看。
而牛魔王是孫悟空的結拜大哥，主人能跟孫悟空打成平手，那是主人，他哮天犬可打不過。
沈億懶得搭理哮天犬，他搖了搖手中的芭蕉扇，目光重新落到楊戩身上：「廢話少說，到底打不打？」
「這得看沉香。」
楊戩沉默了片刻，話鋒一轉，目光越過沈億，落在淨壇廟門口那個少年的身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沉香，你也看到了，你這夫子接近你的目的不純，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跟他攪和在一起。」
本來還在看戲沉香不由一愣，緊接著也反應了過來，從沈億在他家飯桌上說出那番「變強」的理論開始，他就隱隱覺得這位夫子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現在被楊戩再這麼一提點，沉香猛地回過味來，夫子一個凡人秀才，之前只是會畫一點靈符，可現在居然能殺死鐵扇公主，而且看下這這樣做，好像絲毫不怵自己舅舅。
這哪裡是凡間夫子，這分明是得道高人啊！
「舅舅，我跟你走。」
沉香看向天空中的楊戩，一字一頓道：「那你願意放了我娘嗎？」
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很簡單，那就是一家團聚，他想要見到自己娘，想要在母親懷裡撒嬌，訴說這些年來受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