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
蘇若華在慶功宴觀禮嘉賓團走了一圈，沒有發現林東的身影，出來就看到坐在無人地方的許清伶和黃青瑤，頓時走過來問道。
「清伶，青瑤，小東呢？」
「乾娘，我在這。」
不等許清伶她們回答，林東跟夏然在一邊帶著口罩走過來，林東看著蘇若華問道：「怎麼了？」
蘇若華看到林東是跟夏然過來，心裡閃過一絲，笑著道：「看你們沒有進來一起吃飯，出來問一下，長五首飛發射順利，今天慶功宴還挺豐盛的。」
「我現在吃一點。」
林東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對蘇若華說道：「乾娘回去跟乾爹說一下，給夏然夏工配一個保密郵箱和保密手機。
還有讓國安這兩天過去企鵝，把他們伺服器里關於興東公司全體研發部員工跟家屬，還有成飛全體員工和家屬的雲端通訊記錄徹底刪除了，生物產業的事情要加快了……」
說完。
林東轉頭看向許清伶和黃青瑤，再定格在黃青瑤身上……
「我請你喝奶茶！」
黃青瑤注意到林東的眼神，頓時脖子一縮，滿臉心疼道：「我們手機早就換了，舊手機砸掉了，本來二手還能賣五百塊錢……」
林東聽到這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取下口罩丟進垃圾桶，跟蘇若華說了一聲牽著許清伶進去吃東西……
蘇若華聽到林東那一聲夏然夏工，還有交代的事情，想起王興國之前跟她討論生物產業啟動的問題，轉頭看向另一邊取下口罩的夏然，心裡瞬間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
這孩子攤牌靠上去了。
但又劃了一條線，把自己劃死了……
「沒事了……」
蘇若華走過去輕輕抱住夏然，拍了拍背溫柔說道：「小東他只是一時生氣，過兩天就好了，以後會沒事的。」
「謝謝蘇娘娘，我知道的……」夏然沒有掙開蘇若華的懷抱，輕聲回答。
蘇若華抱了一下鬆開手，看著面前面容精緻漂亮，眼神聰慧明亮的少女，心底嘆了一口氣說道：「然然，以後要跟小東談事情，儘量不要在室外。
口罩雖然能擋住唇語專家的解讀，但如果被發現在外面一起聊天，本身就是一個情報。」
蘇若華知道要承擔生物產業的事情，有兩個前提。
核心前提是履歷要符合，要自己真材實學，再接著是不能跟林東有太過親近的關係。
林東第一次進入諜子視線，就是因為林偉良之前的履歷太過普通，跟現在履歷相差太大。
這導致諜子懷疑林偉良是頂包的，再從利益和信任的角度，把目光蔓延到林東的身上……
雖然憑藉林偉良的一手真才「實學」，再加上林東年齡的原因，讓諜子排除掉林東的嫌疑，但也讓諜子心裡留了一個猜疑。
像王興國，許子明這些本身就是天才出身，隨便燃燒敵人都不會懷疑他們是頂包的。
哪怕王興國已經燃燒到極致，「總工」的大項目哐哐哐下線，但壓多一個希望天才的生物計劃，邏輯就是穩如泰山。
夏然現在跳級上大學，一年完成三個專業的本科知識，第一專業還是生物物理，履歷方面可以說很完美。
只要再參加幾個公開的技術會議，展露真才實學，敵人根本就不會懷疑。
哪怕懷疑也只會往「希望天才計劃」的人造天才這方面想。
但保險起見，夏然跟林東的關係還是要拉開。
至少在敵人徹底相信夏然是真才實學之前，兩人可以普通同學，普通朋友的關係，但不能有信任的關係。
「蘇娘娘，我知道了。」
夏然對這個早有預料，神情平靜地點頭。
晚上九點多。
大家離開文昌發射中心，蘇若華跟著一起回去文昌居住的酒店。
一路上，除了林東跟坐同一個車的蘇若華在聊天，還有許清伶偶爾接幾句。保持著氣氛。
平日裡戲精話癆般的黃青瑤，今天上車就拉了夏然坐到後排，根本就不敢說話。
「東東……」
等回到酒店，安保人員把全部房間排查一遍，許清伶走進林東的房間，看著林東輕輕喊了一聲。
林東沒有說話，把背包放床上看著跟進來的許清伶，突然伸手拉過來，再一把抱住。
「哎呀！」
許清伶被嚇了一下。
但下一刻，林東把頭埋在她脖頸的頭髮上，閉上眼睛道：「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許清伶聽到這聲音，一下子安靜下來，輕聲解釋道：「東東，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我知道。」
林東沒有多說什麼，就這麼抱著，抱著這個在自己前世最迷茫無力的時期撐起自己一片天空的人，聞著許清伶身上那一股陪伴自己幾十年，熟悉到讓自己心安的味道。
前世他一事無成，工作不穩定，失業大於就業，許清伶跟著他為生活所困，夾在許子明和他中間左右為難。
這一世他的地位超出想像，國內的一眾核心裝備，全國的產業和工業都按照他的規劃轉動，許清伶又跟著他被成飛困住，夾在自己情感和他的安全中間左右為難。
但不管怎麼為難，許清伶最終都是為他考慮，多過為自己考慮……
「以後有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說，不要聽黃青瑤那個單身狗的鬼點子……」
林東抱了幾分鐘，鬆開手抬起頭，看著許清伶笑著道：「她一個單身狗，能想出什麼好點子。」
「你不生氣了？」
許清伶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林東心情怎麼一下子就變好了。
「我本來就沒生氣。」林東笑了笑。
「騙人，你沒看瑤瑤一路上回來，說話都不敢說了。」許清伶努了努嘴。
原本蘇若華是要過去王瑞那邊的車一起回來，跟馮眉這個未來兒媳婦聊聊天，但因為這個都過來他們這邊的車。
「抱一下就不生氣了。」
林東又抱了一下，笑著道：「你今晚還要在我這裡睡嗎？」
「啊！」
許清伶一下子跳起來，連忙擺手道：「我那晚是太困了……明天就回去了，我今晚要跟瑤瑤她們聊天，你自己忙吧。」
說著。
許清伶墊腳林東嘴上親了一下，下一刻就臉色發紅跑出林東的房間。
看著許清伶跑出去，林東搖搖頭拿出保密筆記本，接上北斗高通量衛星通訊模塊，登陸了王興國的郵箱。
叮咚！叮咚——
【電科陳總工】：王興國，最新的氮化鎵有源相控陣雷達的分布排列方案，還沒經過暗室測驗，但滿足散熱設計已經沒問題……你再讓你們黃工發論文過來，老子今年過年住成飛了！
一封封郵件彈出來，映入眼帘的第一封郵件就是電科老陳的郵件，發給王興國，同時抄送給黃工。
但不等林東仔細查看。
突然，郵件同步刷新一下，這封郵件被回復了。
【王興國】：老陳，搞軍工菜就別叫，氮化鎵量產技術要我們成飛幫忙解決，新一代氮化鎵雷達要我們成飛打樣，電科不會玩乾脆併入成飛算了……沒有我給你論文提示，你能這麼快給方案？
誰不知道你家兒子搞項目今年不回家，一個人在家孤苦伶仃，想過來蹭年夜飯就直說。
「……」
林東看到這個回復，知道王興國也在查看郵箱。
不過看了一會兒發現沒新郵件發過來，頓時明白兩人已經從郵箱轉移到電話對轟。
「乾爹的火力，還是猛啊。」
林東搖搖頭，打開電科發過來的雷達排列結構方案，掃了一眼心底計算幾秒。
「這個新排列方案，主雷達的散熱系統可以減重28％，還能大幅降低雷達積熱風險，把溫度再降低8到10攝氏度……」
林東點點頭，目光看向下一個郵件。
【成飛黃工】：王工，請查收殲-20項目最新的中央統一綜合熱管理硬體系統的初步方案……
「這麼快就出硬體方案了？看來偶爾還是要罵一頓有效果……」
林東眼裡閃過幾分驚訝，打開附件輸入密碼，一個全新的系統方案就彈了出來。
這是一套全液冷的中央綜合散熱方案，通過前迴路流經雷達、通信數據鏈、中央計算、僚機系統等航電設備，包括機身前緣蒙皮的冷卻液管道，把這些設備運行和氣動摩擦產生的高溫帶走。
後迴路再跟低溫區的蒙皮相連，藉助空氣散熱，同時跟油路進行熱交換，把這一股熱量傳遞給熱容量巨大的燃油。
這樣燃油吸收廢熱，一部分會直接進入發動機被燃燒消耗掉，一部分會通過AF燃油空氣冷卻器，把這一股熱量排到空氣外面。
藉助燃油做熱沉和熱交換，這也算是現代戰機的主流方案。
因為燃油巨大的體量和熱容量，同時還是消耗品，用燃油進行吸熱，可以減少相當一部分的冷卻系統重量。
「戰機設計就是綜合利用每一個系統的優勢，每一個地方儘可能做到最優化和輕量化。
只要優化的地方夠多，哪怕都是小地方，但積累起來也夠某一套作戰系統升個級，提個檔。」
林東看著方案里一個個熱量交換公式，一個個的測試數據，最後看向針對雷達、僚機模塊、數據鏈等設備冷卻的微米級冷卻通道，蒸發循環製冷散熱設計……心裡計算了十幾秒，手指敲擊鍵盤進行回復。
【王興國】：方案已經查看，性能初步足夠，但方案過於常規，安全冗餘也不足。
基礎運行系統可以增加一部分相變吸熱模塊，預防當冷卻系統出現戰損，戰機溫度失控，飛行員無法返航。
另外冷板微米級通道部分的工藝，還有換熱效率可以進一部提高。
這方面具體可以查看幾年前許部長發表的《論噴氣式發動機通用型進氣預冷裝置的系統解決方案》的論文，把預冷裝置的換熱方案和工藝用到這一套散熱系統，有什麼不懂，可以線下請教一下許部長……
林東簡單指了一下改進方向，按下發送快捷鍵。
「散熱系統方案確定，殲-20的方案也就全部確定了，下一步就是具體的設計改進圖……兩個半月確定方案，進度還行。」
林東看著發送成功的提示，神情閃過一絲期待道：「帶僚機協同出戰的殲-20戰機，這玩意，才是真正的空戰踹門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