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承諾
「不過,這件拍品有些特殊,委託人的要求不是金葉子,而是一個承諾,當然,委託人囊中羞澀,連入場費都付不起,所以,哪位願意先替他支付入場費,不多,八百金。」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炸了鍋。
「八百金,你這不是搶嗎?」有人罵道。
「就是,什麼武學值八百金的入場費?」
老者笑呵呵的不接話,只是看著台下。
「我出。」封修毫不猶豫的開口!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封修和周瀟身上。
老者眼睛一亮,木槌當即落下,「這位公子好眼力,這件拍品歸您了,請公子移步後堂,委託人當面交割。」
兩人站起身,跟著一個侍者穿過側門。
走廊盡頭是一間不大的房間,陳設簡單,一張桌子,一盞油燈。
燈下坐著一個老者。
老者穿著破舊灰布長衫,臉上皺紋很深,眼窩凹陷,像是剛哭過。
他見封修兩人進來,連忙站起,手足無措地搓著手,拘謹得很。
桌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泛黃,寫著五個字:乾坤一氣功。
「公子,這,這就是那本武學。」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卑微,「您先看看。」
「老人家,您有什麼委託要交給我?」
老者深吸一口氣,聲音發苦。
「老朽姓陳,名遠,只因晉州戰亂,逃難至此,我那丫頭叫陳婉娘,今年十七,兩月前在廣通府城被人搶了去,賣進了青樓。」
「哪個青樓?」
陳遠低下頭,「廣通府城,劉家的醉紅樓。」
此刻,侍者識趣的展開畫軸,畫上是一個女子,眉目如畫,唇紅齒白,栩栩如生。
「老朽也曾找過幾個江湖中人,但人家一聽是劉家就都放棄了,老朽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陳遠苦笑。
「如果人死了呢?」封修問的很現實。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老朽這把老骨頭,就是爬,也要爬去見她最後一面。」
陳遠面上老淚縱橫,順著皺紋往下淌,聲音發顫。
封修點點頭,這才拿起桌上的冊子,翻開看了幾頁。
序言寫著取意乾坤陰陽,確實是他要找的武學,又合上冊子,看向老者。
「我應了。」
陳遠渾身一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封修沒攔,等他磕完,才伸手扶起來。
侍者遞上一份契約,封修按了手印,陳遠也顫巍巍的按了。
契約一式兩份,封修一份,老者一份。
「少俠大恩大德,老朽做牛做馬..」老者又要跪,被封修攔住。
「不必。」封修說,「你女兒的事,我記下了,你回去等消息。」
陳遠告知一些詳細內情,又說出了一個地址後,便千恩萬謝的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周瀟看著封修,嘴角微微揚起。
「這次也是路見不平嗎?」
夜色漆黑。
白燕外城中一片寂靜,除了守夜人走街串巷的打梆聲外,再無半點聲音。
內城繁華區,一棟雕欄畫棟的四層閣樓中卻是燈火通明。
閣樓樣式呈回字形,門匾之上赫然寫著醉紅樓三個大字。
各個回形廊道房間內,不斷有穿著輕紗薄衣,面容嬌媚侍女與粗獷的酒客出入其中。
尋花問柳之地,其內裝飾也是豪奢無比,此處花銷之人都非富即貴。
醉紅樓頂層,某處古色古香的房間內。
一灰衫老者,正端坐在大椅上,手捧一卷帳目,細細品讀。
另一青年男子,站在一側服侍左右,杯中溫茶見底,端起青玉茶壺將其斟滿。
老者名叫劉龍,早年間也是一名武師,後轉行成了白燕城中頂級的紅商。
「慧兒。」劉龍放下帳冊,抬眼看了一眼男子,語氣淡淡道。
劉慧連忙答道,「孩兒在。」
「不解釋一下嗎,為何這半月營收下降了如此之多?」
聽到此話後,劉慧額頭浮現一絲冷汗,語氣有些磕絆的回道:「孩兒不知,可,可能是這裡沒什麼好苗子,培養紅女也花費眾多。」
劉慧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內心中也做好了被家主責備的準備。
他心裡也很清楚,爺爺究竟會讓自己做些什麼。
「那能說說,你做了什麼補救辦法嗎?」破天荒的,這一次劉龍並沒有發怒,而是和煦發問道。
劉慧聞言,抿了抿嘴,沒有言語。
看到他這副樣子,劉龍搖了搖頭,心中微微一嘆。
這個孫兒,什麼都好,在家業方面兼顧守成與進取。
處理起事務來也井井有條,但唯獨,沒有一顆狠心。
醉紅樓是風月消遣之地,樓內不僅有精通音律的清倌,還有往來接客的紅女。
只是武師風氣粗獷,基本也無人附庸風雅去聽些小曲。
真正給劉家帶來財富的還是那些面容姣好的紅女,尤其是擄掠,逃難而來的南方女子。
軟噥細語,輕柔婉轉之音,聽來別有一番滋味。
「慧兒,我早已打點好了官府,難道你還不能就地搜攏苗子嗎?」
「怎麼,你嫌皮肉生意燙手,還是說,你不願意繼承家業?」
劉龍忽然冷笑一聲,言道。
「孩兒絕無此意,只是最近外來武夫增多,若是以往的方法,恐怕會遭遇追查。」劉慧急忙回道。
劉慧這話倒是沒有說錯,武夫一怒,血濺五步。
江湖之中從不缺乏嫉惡如仇的豪俠。
劉龍當年也曾因此事遭遇了幾次危機。
但他身為一樓的背後掌控者,做與不做,全在一念說辭之中。
劉龍神情中滿是失望,意興闌珊擺了擺手。
「孩兒告退。」劉慧見狀,也不願在此多留,躬身行禮。
房間內。
「哎~」劉龍輕輕一嘆,他又何嘗不知自己這個孫兒的慈悲心腸。
明明自小耳濡目染,身處灰色地帶,卻不願擺正自己的位置。
聽到這一聲嘆息,劉慧腳步一頓。
隨即,大步推門離去。
只是,在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
劉慧整個人驟然呆立不動,瞳孔猛然一縮,好似看到了某種不該看到的東西。
此刻,劉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原本劉慧那旺盛的生命氣息,竟如風中殘燭一般,急速消散。
啪~
視線中,劉慧的屍體砰的一聲倒下。
一隻被勁力籠罩的粗壯大手,印在劉慧的額頭處,隨後緩緩收回。
地上,劉慧的屍體,竟化作了一具乾癟骷髏,像是丟失了氣血。
「慧兒!」
劉龍睚眥欲裂,雙目赤紅,失聲道。
「你就是劉龍?」來人是一名黑衣蒙面的男子,話語緩緩問道。
腳下步伐跨過門框,驟然間,一股駭人的壓迫瞬間升騰起來。
「混,混帳~!」
劉龍嘴唇微顫,劉慧乃是他的親孫,這些年更是親力培養。
早已是下一任家主的接班人,如今不明不白的死在眼前,如何讓他不怒。
「我要你死!」
一道含怒話語吼出,在咬牙切齒般的憤怒中,劉龍左手狠狠一拍木椅把手。
整個人瞬間凌空而起,右掌朝著狠狠擊打而來。
掌中磅礴勁力已然達到了某種臨界點,攻勢還未落下。
頓時,鬼哭狼嚎的強烈掌風便整個房間內吹得猶如劇烈地震一般,周遭物體顫動。
面對一位燃血境的含恨一擊,在當今城中無人敢於硬接,只是那男子依舊不閃不避。
砰!
但場中情況出奇的詭異,這一掌狠狠印在男子胸膛之上後。
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好似泥牛入海,一切招式,掌法,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劉龍臉色大變。
掌心與男子接觸的那一瞬間,一股霸道宛如針刺一般的疼痛從手臂上傳來。
無數細微真勁,順著手臂湧向經脈,丹田!
體內勁力,氣血,竟在源源不斷的被這股真勁抽離?!
劉龍心神一凜,掌中正欲變招之際,卻不料,這男子左手忽然死死的抓住劉龍的手腕。
「五勁強者,勁力陰柔略有雜亂,像你這種貨色,恐怕這些年沒少吸取女子的元陰吧?」
封修察覺到了從血網抽離而來氣血勁力性質,嘴角緩緩說道。
劉龍聞言,神情有些駭然,「你,你到底是誰!」
這隻手臂好似銅澆鐵鑄般堅硬,無論劉龍如何用力掙脫,卻始終無法撼動。
體內氣血,勁力,正以一股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著。
血散人衰,劉龍的面容也急速蒼老著,沒了勁力的支撐,頭暈,花眼等症狀瞬間襲來。
「封修。」
這時,封修輕輕拉下面容上的黑布。
此刻,劉龍已失去了最後的氣血,封修見狀,也鬆開了手臂。
封修?青岩城中的地頭蛇?
怎麼會,我劉家又不曾招惹過他。
直到死,劉龍都想不清自己與封修有何種仇怨。
隨後,老者身軀踉蹌摔倒在地。
周身勁力,氣血,已然被掠奪一空,整個人猶如披著人皮的骷髏一般,很是可怖。
體脂率3%
「我,我與你無冤無仇,為,為何要殺我~~」
劉龍半邊身子倚在一張木椅上,嘴角慘笑一聲,抬眼望向身形有些模糊的封修,語氣艱難的說道。
「沒什麼,我啊,只是想試試,這條路究竟適不適合我~」封修語氣輕緩。
顯然,封修這句略帶感慨的回答,並不能讓劉龍滿意。
神情怒目圓睜,怨毒的死死盯住封修。
但逐漸冰涼的體溫,已然讓他做不出任何舉動,鼻息微弱間,沒過一會便已徹底死去0
身軀中,掠奪而來的勁力,氣血,正如石沉大海一般被急速吞噬同化。
「傳功散血的路可以走通,而且,還不止於此!」封修慢慢思忖。
這也是他從聖女身上得到了一些靈感。
用勁力強行沖開對方毛孔,在輸入自身氣血,以此開啟心臟天鎖,將其瞬間回流!
只是,聖女是妖魔,與自身不兼容。
劉家爺孫屬於是撞在槍口上了,直接被吸成了人干。
封修心神注視著自身內勁的轉變,最後漸漸趨於平靜。
劉龍這些年久居家族,疏於修煉,從勁力特效中,確實有一股強烈的陰柔之力。
顯然,這必定是以女子陰陽雙修提升自身而造成的。
而劉龍境界上略有虛浮,這才導致了封修整體氣血並沒有感到明顯的提升。
反倒是雜質多了一些。
喝最烈的酒,上最美的人,世間大多數的武夫生活就是如此。
低級的美色,可以調劑枯燥的修煉過程。
但想要依靠美色慾望登爭絕巔,毫無橫絕的大氣魄。
那這名武夫所維持的境界,就如一個砂礫城堡,一碰就碎,一輩子難等大雅之堂!
愛情式美色,永遠也打不了高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