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午睡過後。
兩個人會去隔壁的練功房,對打練習。
黑龍十八手練熟後,那些出手狠辣,招招往要害招呼的招式,早就被陳琅改得面目全非。
今天自創一招白鶴亮翅,明天玩起了無影腳。
與其說是練武,實際上更像是一場打鬧遊戲。
在玩鬧中,把對戰中的身體反應,變成一種本能。
這天下午,劉小麗回來了。
她一臉的疲憊,但眉眼間卻帶著一絲喜悅。
這幾天她沒有演出任務。
在為兩個孩子的上學問題,四處奔波。
她想把兩個孩子,送進WH市最好的小學。
鄱陽街小學。
這所小學在武漢人的心裡,就相當於BJ的皇城根小學。
不是有錢,有關係,就能進的。
為了這件事,她可沒少跑。
甚至,還拉上了難得聯繫的安少康。
姚峰一家,也是上下奔走,動用了不少關係。
就連一直沒有消息的沈敬芳。
他所屬的那個神秘部門,也在這件事上出了力。
幾家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總算是把這件事,給落實了下來。
劉小麗拿出兩份入學通知書。
「九月一號。」
「你們兩個要去上學了。」
她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心裡百感交集。
這兩個小傢伙,在家裡修煉了兩年。
也終於要結束這種狀態,回歸到正常的集體生活里去了。
晚上晚飯。
劉小麗今天在家,姥姥特地多做了幾個菜,一家人圍著飯桌,吃得熱熱鬧鬧。
飯桌上,劉小麗詳細說了這次為了上學的事情,跑了多少地方,找了多少人。
話里話外都是在告訴兩個孩子,這個上學的機會來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陳琅安安靜靜聽著。
劉茜茜卻把頭埋在碗裡,用筷子戳著米飯,明顯情緒不高。
吃完飯,洗過碗。
劉小麗累了一天,回房休息去了。
姥姥姥爺也去看電視了。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小傢伙。
「走吧,去練功。」
陳琅拉了拉她的手。
劉茜茜沒動。
「不想動。」
「那去看電視?」
她搖搖頭。
「動畫片不好看。」
陳琅明白了。
這丫頭心裡裝著事呢。
明天就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面對一群完全陌生的人。
對她這種極度依賴熟悉環境的性格來說,確實是一種挑戰。
「那去打一架。」
陳琅換了個說法。
劉茜茜這才抬起頭,眼睛裡有了一點光。
「打就打,誰怕誰。」
……
舞蹈練功房裡。
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
兩個人脫了鞋,光著腳踩在鋪了地膠的地面上。
今天姚貝娜沒來。
她也開學了,五四制的學校,升初二,暑假作業還差個尾巴,她正被舅媽李信敏關在家裡埋頭苦趕。
這是學生的宿命,就算是小童星也不能免俗。
少了那個總是護著陳琅的姐姐,劉茜茜今天顯得格外有攻擊性。
「看招!」
她嬌喝一聲,邁著小碎步就沖了過來。
一出手,就是她最拿手的招式。
「白鶴亮翅!」
陳琅側身躲過。
「你那是白鶴亮翅嗎?你那是老母雞撲棱蛾子。」
他嘴上吐槽,手上動作卻不慢。
「看我的,黑虎掏心!」
「我擋!」
劉茜茜怒斥一聲,一腳踢向他的小腿。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空曠的舞蹈室里打鬧成一團。
嘴裡還不停地喊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招式名。
兩個人鬧作一團,都出了一身汗。
劉茜茜打累了,一下子就蔫吧了。
坐在地墊上,抱著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不說話。
陳琅搖了搖頭,看樣子,上學這件事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衝擊。
他挨著她坐下。
「不想去上學?」
劉茜茜沒看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麼?」
陳琅撞了她一下,繼續追問。
「現在這樣不好嗎?」
劉茜茜轉過頭看著他,嘟著嘴。
「我們每天在家裡也學習啊。」
「還能一起玩,一起跳舞舞,一起練功,還一起唱歌拉小提琴,這樣多好啊。」
陳琅心裡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現在好。
這種類似私塾的精英教育,效率高,進度快。
還沒有學校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
清淨,自在。
對他們兩個處女座來說,簡直就是天堂模式。
劉茜茜繼續說著她的理由。
「貝娜姐姐都跟我說了。」
「小學裡人可多了,比幼兒園裡人還多。」
「她們班裡四十多個人,很吵的!」
「她還說,同桌還要在桌子中間,畫一條三八線,誰都不能過界。」
「一年級學的a,o,e,我們早就會了。」
「三年級才開始學英語,我現在都會好多單詞了。」
「還有還有,學校里連電視都不能看。」
她一條一條地數落著。
語氣里全是對那個未知環境的抗拒。
陳琅聽著心裡有些想笑。
姚貝娜之前上的,可是武昌實驗小學。
那在整個WH市,都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名校了。
能進去的非富即貴。
要麼是市直機關的領導子弟,要麼是軍區大院的幹部後代。
再不就是高校的教授,文藝界的名流,或者大型國企的高管子女。
光有錢有戶口都不行。
還得有單位開的介紹信,還得有足夠硬的關係。
即便是在那樣的學校,一個班四十多個人,也已經是常態了。
聽劉小麗話里的意思。
這次為了劉茜茜的入學名額,安少康和劉小麗兩家,是把能動用的關係都動用了一遍。
陳琅自己這邊,一開始最難。
因為他的戶口是掛在陳琴名下的,現在就只有他獨一人。
但後來也最簡單。
劉小麗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打了沈敬芳當初留下的那個電話。
沒過兩天。
一封蓋著鮮紅大印的介紹信,就直接送到了家裡。
這事情就搞定了下來。
陳琅心裡不禁感慨。
這丫頭哪裡知道,這個年代真正的普通小學是什麼樣子。
一個班五六十個學生,三個人擠一張長條桌子。
課桌上坑坑窪窪,用小刀刻滿了各種痕跡。
什麼天才,三味書屋,天下第一……
哪有什麼三八線。
胳膊肘碰胳膊肘,才是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