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方向也有涉獵啊。」
薛霖是真的覺得這個人能量巨大了，建築學的內容，橫跨了多個領域。
至少他是佩服的，無論是建築結構，建築設計等等。
都有這位大佬的身影。
「這篇論文……」
薛霖沉默了一下，繼續的翻看著這篇全英文的論文。
越看越是覺得不太對勁。
「圖呢？」
「建築模型呢？」
這是建築節能的論文，怎麼可能沒有圖和模型。
少了兩個關鍵的建模。
他本來打算只是看看圖，就掃過去的。
結果，沒看到圖？
「算了，看看內容。」
雖然看全英文的也不難，但，總歸是麻煩一點。
他瀏覽了下去。
這是個通過建築實地測試，測出建築方案的能耗，風環境和採光數據，最終得出節能優化結論的研究。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建築物模型和實測數據。
但建築模型缺少權威的軟體模型。
他繼續看參數。
「這參數也不對啊，這建築的冷熱能耗、電耗和能耗的對比差值數據，就像是編的一樣？」
「不對，這就是編的吧？沒有對應的源文件，也沒有軟體的運算日誌，還沒有參數的調試記錄。」
「這什麼也沒有，你寫什麼論文啊？」
「還有這10組對照實驗數據，也違背建築物理的基本常識啊。這些最優的節能數據和國家標準也不一樣？」
他是認真地把國家標準看過一遍的，包括如今建築的各種設計參數。
至少還是做到心中有數的，這論文裡面的核心數據簡直是相差太大了。
就不像是一個建築學專業人士能夠做出來的。
「還有這圖表也修得有點明顯了，這種圖表配色、數值刻度還有色彩梯度，明明就是人工修改的嘛。哦，對了，這模板也是直接套用的。」
「還有這實地數據，也沒有什麼採樣、樣本分析呢？這種百分比占比也都是自己編的？」
「好歹靠點譜啊。」
薛霖有些無語，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論文的署名，第一作者不是陳金，是一個他手底下的博士生做的。
陳金作為通訊作者，這篇論文沒有任何的修改。
也甚至可能都沒有細看這篇論文就發了？
掛個名就發出去了？
那建築學還真是個草台班子，而且這還是一個國際級別的頂刊。
他也有些無奈，其他的論文他還沒有多看，僅僅是翻了幾篇論文，就發現了這種事情。
他也只能是搖搖頭。
繼續地將這篇論文重新地看了一遍，將所有有可能造假的數據都圈了出來，並且提出了疑問。
他將這份郵件直接發給了陳輝。
僅僅是提出一些自己的思考而已。
他覺得陳輝應該能夠妥善的處理吧。
至少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他不好直接給陳金髮郵件，這種博士生的事情還是要慎重一點，畢竟不要到時候影響到別人畢業。
萬一只是被逼到偽造數據呢？
畢竟這可是清大的博士，畢業壓力肯定還是很大的。
雖然都是天之驕子，但他們也要數據啊。
……
陳輝到了晚上才看到這篇郵件。
「給我發郵件，而且還是論文？難道他又有新的思路了？」
陳輝也是帶著一些期待地打開了郵件。
「誰？清大的論文？」
「李媛？這不是清大陳金手底下的那個博士嗎？」
他也有點印象，畢竟建築學的頂尖圈子就這麼大。
他有些失望，畢竟如果是薛霖給他發過來一些新的思路，那他肯定還是極為樂意的。
但薛霖給他發東西，也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他也認真地看了下去，緊接著就看到這篇論文上面被圈出來的一些批註。
「這個參數，好像確實有點問題。」
陳輝輕輕地皺了皺眉頭，接下來還是認真地去看了一眼薛霖給這篇論文的一些標註。
「這篇論文……清大公開學術造假？」
他的面色頓時間變了。
雖然金陵大學和清大一直都是競爭關係，但他也沒有想到清大居然還會學術造假？
這在學術圈基本上是不可饒恕的。
論文這個行業確實是存在一些地下的交易，但到了他們這種程度，基本上也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畢竟只要你實地研究，並且也真的做出來一些貢獻，那也不會卡你畢業之類的。
但這篇論文，數據確實異常，而且異常的不是一處！
「這可是大事，這篇論文是上個月發的？這麼多行業大牛都沒有看出來？」
他輕輕地皺了皺眉頭。
這篇論文屬於世界一流的建築學期刊，雖然沒有到頂尖，但也算是建築學的頂刊了。
「這小子還讓我儘量不要影響到這位博士生的畢業。」
「但學術造假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容忍？」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這篇論文裡面就連最基本建築的模型都沒有。
能夠看得出來，這應當是很趕時間做出來的論文，要不然的話，數據也不可能造假造得這麼粗糙。
「還是私底下調查一下吧。」
陳輝打了個電話出去。
「最近清大建築學的博士畢業有沒有什麼新的標準？」
「有啊，我們學校據說最近博士畢業難了許多，要多發好幾篇頂刊。」對面的一位教授也是輕輕地感嘆了一下，「我這邊的博士都在加急做實驗。」
「為什麼？」陳輝不解。
「壓力大了唄。最近要拿出來的學術成果也更多了。畢竟國外突飛猛進，我們這邊如果拿不出東西的話，可能又要被趕超了。」
「現在清大的建築學世界排名是第三，為了保住這個位置，自然需要拿出更多的學術成果。」
……
掛斷了電話，陳輝的面色陰沉。
清大的建築學世界排名第三，金陵大學的世界排名是第六。
但即便是這樣，清大還在壓榨博士生，想要拿出更多的學術成果。
他輕輕地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煩躁。
這學術圈，什麼時候捲成這樣了？
「也不是說想要拿出更多學術成果，就可以造假的。」陳輝目光堅定。「這件事還是公開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