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徐副將,你這是幹嘛?【拜謝!再拜!欠更66k】
隔天上午,春光明媚,金明池南,隔著一條寬闊大街的瓊林苑中,大周君臣正在楊柳松柏、各色鮮花之間散著步。
君臣前方,年約七歲的趙枋長子太子趙頊(u),正領著一幫拿著木質刀劍的孩子們跑著玩兒。
跟在趙頊身後,比趙頊小一歲的徐興仁,左右拉扯著好幾個同齡人,氣喘吁吁的喊道:「太子哥哥,你等等我們!」
「仁哥兒,你們快點!前方都發現敵情了!」趙頊有些著急的揮手喊道。
「好!好!」興仁趕忙拖拽著一幫同齡人,繼續朝前跑去。
比他們年紀大很多的顧士行,眼裡滿是無奈的神色。
這時,皇弟趙析手持木槍,胯下騎著竹馬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回稟太子殿下,前方敵人
已被我軍前鋒擊潰!」
「好!此時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機會!兒郎們,隨本王衝鋒!」
「遵命!」徐興仁趕忙喊道。
「駕!」趙頊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率先朝前跑去。
「駕!」徐興仁等孩子們趕忙跟上。
幾人周圍跟著的慶雲等內官趕忙張著手臂,小跑著跟了上去。
很快,幾個孩子便看到前方十幾位貴女正挽著花籃在花叢中採摘鮮花,月兒公主也在其中。
「不好!」
徐興仁嗷的喊了一嗓子。
「徐副將,你這是幹嘛?」
太子趙頊問道。
徐興仁指著前方,煞有介事地喊道:「殿下,前方花叢中情況不對!人影綽綽怕不是有詐!咱們小心被埋伏!」
太子趙頊伸手遮擋著頭頂陽光,看著前方喊道:「徐副將所言甚是,本王觀前方敵將身形粗壯......」
前面的花叢中。
聽到兩人對話的月兒公主,一隻胳膊挽著花籃,另一隻手朝著這邊指著,氣呼呼的喊道:「你們說什麼?」
「呀呀呀!情況不妙!前方那敵將兇惡!撤!咱們得快撤!」趙析在旁喊道。
花叢中,玉兒公主將手裡的花朵重重朝花籃中一摔,喊道:「趙析,你說什麼?你別跑!給我過來!」
玉兒公主話音未落。
一旁便有個身影從花叢中跑了出去。
看著跑過來的身影,徐興仁張開手臂,喊道:「殿下,快走!我來斷後。」
太子趙頊和趙析,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月兒和玉兒公主真帶人小跑而來。
「徐副將,等著本王,本王會來救你的!撤」
沒等徐興仁喊什麼場面話,他就感覺脖子一緊。
被人夾在腋下的徐興仁,彎著腰看著一旁的姑娘,趕忙擠出討好的笑容:「小姑姑,您來了?」
比趙析還要大一歲的寧梅,低頭一臉得意的看著徐興仁,道:「方才,侄兒你挺囂張啊!」
「嘿嘿!小姑姑,沒,剛才侄兒沒囂張!就是..
"
徐興仁話沒說完。
「啪!」
他的屁股被人拍了一巴掌。
「0嗷!」
被寧梅「挾持」的徐興仁,忍不住跳了一下,朝身後喊道:「誰!誰拍的我?下手怎麼這麼重?」
月兒公主出現在徐興仁視野里,拍了拍自己的手之後,得意的說道:「哼,方才你狐假虎威,不是很厲害麼?」
沒等徐興仁回答,月兒公主就看到侄兒趙瑣,正站在顧士行身旁,伸手指著自己說著話。
看著年紀不大,神色有些無奈的顧士行,月兒公主有些羞澀的看了眼別處之後,拍了拍寧梅的胳膊。
寧梅會意,鬆開了被她挾持的侄兒。
月兒公主輕踢了一下仁哥兒的屁股,道:「今日你走運,我心情好,放你一馬。」
說是輕踢,其實月兒公主就是用鞋子蹭了一下。
仁哥兒卻像猴兒似的蹦了一大步,嘴裡喊道:「哎喲!」
隨後,仁哥兒便捂著屁股朝著趙頊身邊跑去。
看到此景,跟著過來的十幾位貴女,紛紛捂嘴笑了起來。
「這小子,倒是演上了!」月兒公主笑道。
「殿下,方才你給仁哥兒屁股的那一下,可是不輕呢。」妍姐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道。
想著剛才徐興仁的慘叫」,月兒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身旁的寧梅,道:「六妹妹,方才我是不是用勁兒用大了?」
寧梅想著方才侄兒屁股上的動靜,點頭道:「殿下,可能,是有些大了。」
聽著寧梅的話語,月兒公主看著距她稍遠些,正蹙眉看著她的趙枋,臉上瞬間有了些
不好意思。
半刻鐘後。
徐載靖等人陪著趙枋,來到了瓊林苑高處的橫觀樓附近。
此時,橫觀樓中,月兒公主正被太后娘娘點著額頭訓著話。
「你多大?仁哥兒多大?」
「也就是仁哥兒那孩子皮實,經得住鬧!要是換成了別家的孩子,挨你那麼一下,那不得哭給你看?」
聽著自家母后的話語,月兒公主自知理虧的低著頭。
太后娘娘說完,又轉頭看向了站在月兒公主不遠處的寧梅,道:「你這小丫頭也是,就知道欺負自家侄兒!」
寧梅噘著嘴:「太后娘娘,仁哥兒他向來不怎麼服我,每次來曲園街,他都要和我掰跟頭。」
太后娘娘問道:「那你們倆,誰贏得多?」
「我!」寧梅叉腰得意道。
坐在周圍的誥命官眷聞言,紛紛面露笑容。
「唔!知道你厲害了!都下去坐下吧。」太后娘娘無奈道。
看著散開的公主貴女們,吳大娘子身邊的梁旭大娘子笑道:「母親,瞧著徐家六姑娘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誰。」
坐在吳大娘子身後的墨蘭低下頭之後,臉上有些嫌棄的撇了下嘴。
吳大娘子擺了下手絹兒,笑道:「嗐!還能像誰?像她兩位姐姐唄。」
「再說,寧梅她年紀在那兒,一看就是還沒開竅!你且瞧著,可能用不了幾年,這丫頭的性子就會大變樣兒。」
說著,吳大娘子還朝著另一邊的榮飛燕抬了下下巴。
梁旭大娘子看了眼榮飛燕之後,又和吳大娘子對視了一眼,笑道:「母親說的是!」
當年榮飛燕年紀不大的時候,在汴京城裡可是出了名的拒人千里之外,後來麼..
「陛下駕到!」
隨著內官的通傳,樓內落座的眾人,除了太后娘娘之外,紛紛起身相迎。
道:「母親,衛國郡王身旁的那人看著有些面生。」
吳大娘子仔細看了兩眼,回道:「瞧著像是從北邊遷入汴京的昌平劉家子弟,這人的姐姐就是耶律隼的夫人。」
梁旭大娘子思索片刻後,一臉恍然的點著頭:「原來是劉家子弟!那位劉夫人我之前見過,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吳大娘子繼續看著徐載靖和他身旁的劉家子弟,道:「聽說之前劉家子弟曾經進宮,同陛下以及朝臣們說過先前北遼對草原各部的羈縻之策。」
梁旭大娘子說道:「母親,這麼說來,衛國郡王此次北上巡邊,有可能還要去和草原各部接觸?」
吳大娘子搖頭笑道:「什麼叫同草原各部接觸?那是召草原各部前來拜見。」
梁旭大娘子一愣,趕忙笑道:「母親說的是。」
這時,坐在上首龍椅上的趙枋,笑著道:「樓外射箭比試可準備好了?」
「回陛下,已經備好了。」內官懷保趕忙道。
「嗯!那就開始吧。」
「遵旨。」
聽著上首的對話,樓內眾人紛紛朝著外面看去。
參加射箭比賽的,既有勛貴武官子弟,也有文官子弟。
樓內眾人,也都盼著自己的孩子能射出個好成績,在皇帝趙枋跟前混個眼熟。
衛國郡王徐載靖將在這個月北上。
若是能憑藉射箭成績,入了這代天巡狩的隊伍,說不定還能有更好的前程。
半個時辰的時間裡,樓外的射箭比試成績,不時的送入樓內。
最後。
得了前十名的少年中,文武官員的子弟都有。
其中還有三個少年,乃是之前南遷入京的,原北遼漢人世家的子弟。
這十個少年也被內官召入樓中,受了趙枋的一番賞賜。
受賞之後,其中有兩個少年還大膽懇求皇帝趙枋,希望能讓自己入衛國郡王北巡的隊伍。
趙枋自是無不應允。
隔天。
皇帝趙枋帶著群臣們駕臨吳大娘子馬球場,坐在看台上看了一天的馬球。
和在金明池中一樣,君臣跟前,都擺著一支支精緻的望遠鏡。
最終,得勝的馬球隊裡,有好幾個騎馬技術精湛的青年自薦,想要跟著北巡隊伍北上,希望能為國建功。
看到此景,趙枋心中熨帖地想要點頭同意。
可沒等趙枋發話,他就發現這幾人里,有個人他很是眼熟。
拿起望遠鏡仔細看了看之後,趙枋將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原因無他,那幾人里有廉國公府小公爺盧澤宗。
傍晚,華燈初上,廣福坊,衛國郡王府後院,柴錚錚院兒。
屋內,明黃的燭光下,柴錚錚看著拂衣懷裡展開的很是厚實的衣服,點了點頭,道:「這件不錯,放進行李之中吧。」
拂衣笑著應是。
隨後,柴錚錚看著不遠處椅子上,正摟著芳姐兒的徐載靖道:「官人,你說宗哥兒他怎麼想的?盧老公爺就他一個孫子,他居然還想跟著你北上巡邊!」
捧著女兒小手的徐載靖道:「還能怎麼想?宗哥兒他從小到大就沒出過汴京!如今孩子有了,他自然也想為國建功。」
「爹爹!」
徐載靖懷裡的芳姐兒,甜甜的喚了一聲。
「哎!」徐載靖笑著親了親女兒的小手兒。
柴錚錚搖了下頭,道:「官人,我瞧著宗哥兒是有些異想天開了!別說陛下不同意,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也都不會同意的。」
徐載靖笑了笑,道:「也不一定。」
柴錚錚聞言,疑惑的看著徐載靖:「官人,你這話什麼意思?」
徐載靖將芳姐兒放到自己的腳背上,讓她抱著自己的小腿,道:「若宗哥兒和他義兄一樣,子嗣繁茂,說不定陛下會同意呢。」
抱著徐載靖小腿的芳姐兒,隨著徐載靖抬腿,哈哈大笑起來。
柴錚錚則有些無奈的瞪了徐載靖一眼,道:「官人,和您一樣成親五六年,就要有十一二個子嗣的,可是不多呢!」
徐載靖有些得意又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鬢角。
「哈哈!爹爹!還來!」
趴在徐載靖小腿上的芳姐兒,玩兒的很是開心。
夜色漸深。
管事媽媽和女使們早已將收拾好的行李抱了出去。
芳姐兒也被奶媽一同抱走。
屋內,貴重的床榻上,披散著頭髮的柴錚錚手持干毛巾,給剛沐浴結束的徐載靖擦著頭髮。
將有些潮的毛巾扔到一旁,柴錚錚又拿了一條干毛巾,道:「官人,你覺著這次出京巡邊,大概需要多久?過年前你能回京麼?」
閉著眼睛的徐載靖嗅著空氣中的香味,輕聲道:「具體要多久,我心中也不知道。」
「哪怕遼東戰事順利,過年前我也是回不來的。」
柴錚錚聞言,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之後,繼續給徐載靖擦著頭髮。
「你官人我不是第一次上戰場的新人,錚錚你心中別太擔心。」徐載靖輕聲道。
柴錚錚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低聲道:「我如何不擔心?官人你上次出京,身上就多了這些傷疤。」
「一遇到陰天雨雪,你傷處還會不舒服。」
說著,柴錚錚放下手裡的毛巾,跪在徐載靖背後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
將下巴擱在徐載靖肩頭,柴錚錚看著不遠處桌子上的蠟燭,輕聲道:「官人,你如今已貴為大周郡王,北邊......你能不能不去?」
沒等徐載靖說話,柴錚錚語氣低落的說道:「當然是不能。」
徐載靖伸手握著胸前柴錚錚的手掌,長舒一口氣,道:「錚錚,此次北上我並非衝鋒陷陣的悍卒,乃是軍中統帥。」
「你也別太擔心。」
柴錚錚安靜片刻,用下巴頂了頂徐載靖的肩膀:「嗯。」
徐載靖一轉身,將身後的柴錚錚抱到胸前,看著柴錚錚亮晶晶的眼眸,道:「我頭髮幹了。」
沒等柴錚錚答話,徐載靖便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