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正式玩家強者都是這麼一副大事不妙的樣子。
那些個非正式玩家自然也一下子慌了。
「怎、怎麼了？！」
「什麼不好了？！」
「出什麼事了？！」
一時間，這沼澤之外，一片混亂！
不過，也不用等廖遠峰或關凌解釋什麼。
這些非正式玩家也很快意識到了問題——
那沼澤之中汩汩的聲音……
是長相醜陋的凶獸在冒頭！
那沼澤外的樹林中……
還又傳來大量鳥獸飛來的聲音！
這！兩種獸群！兩面夾擊！
一時間，所有人腦海重新浮現不久前關凌說過的一個詞……
蝗蟲過境！
同時也想起，那參天巨木旁，殘留的人類骸骨！
面對恐怖獸群……
他們也會是那樣的下場！
別說那些非正式玩家嚇傻了。
就是廖遠峰都有點臉色發白，雙腿發軟！
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掠過！
幾乎是瞬間，便從他們這一圈人的隊伍里消失無蹤！
是……
江異！
江異他跑了！
是……跑？
還是傳送符？
太特麼快了！
其他人根本反應不及！
其實，江異沒有用傳送符。
他直接仗著血脈壓制，鳥獸不會主動攻擊他，便從鳥獸群圍攻的方向突圍了出去！
因為速度太快，所以看上去才像用了傳送符一樣！
而他這迅速的反應，也算是給廖遠峰等人打了個樣！
關凌突然尖聲喊了句：「傳送符！！！」
她這三個字，幾乎喊到快破音！
同時也喊得那些非正式玩家心中絕望！
因為他們沒有傳送符！
他們會被放棄，會死在獸群之下！
這種危急時刻，一切都太緊急了，廖遠峰也壓根不會在意那些非正式玩家了！
他翻手便取出一張傳送符。
然而還沒來得及將其撕碎……
便有一道勁風向他襲來！
廖遠峰瞳孔瞬間瞪大，目眥欲裂，根本不敢相信：「關凌！！！」
關凌搶了他的傳送符！
是的，關凌自己，並沒有傳送符！
她搶了廖遠峰的！
而後下一秒，便從這獸群圍攻之處，迅速消失！
那一瞬，被烏泱泱獸群包圍的中心，驟然爆發出廖遠峰悽厲絕望的咒罵——
「關凌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這聲音，甚至能響起回音。
卻不會響起關凌的回應。
傳送符比傳送石要低級的多。
不僅傳送距離更短，方向也很隨機。
但凡關凌運氣差一點，都可能直接傳送到沼澤區域去！
不過好在，她運氣向來不錯。
直接傳送到了小樹林外，鳥群後方！
關凌頭也沒回，便朝著沼澤反方向一陣狂奔。
除了逃……
她也是在追人！
他們會突然被獸群攻擊，明顯是人為所致！
是躲在小樹林的人，朝沼澤扔了引獸肉瘤！
引獸肉瘤是比引獸香更高級的引獸道具！
是有人，蓄意要害他們！
或者，更準確說……
關凌若沒有猜錯的話——
那人蓄意要害的……是她！
關凌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眼底，隱約浮現一抹暈不開的情緒。
又過了幾分鐘。
她手一翻，一道火紅色的長鞭便出現在她手中。
長鞭往前一揮！
便聽得一聲驚叫！
「啊——」
關凌再疾跑幾步，便出現在那驚叫聲處。
只見一位與她長相相似的女孩，正被火紅長鞭捆住，眼神驚恐。
長相是相似，但這女孩的氣質，比起關凌要更柔弱些。
她瑟瑟發抖，稍稍掙扎，顫聲喊了句：「姐……」
「姐，是我，關依啊……」
「哦。」關凌垂著眼皮，眼神和語氣都很淡漠，「你跑什麼？」
「我我，我只是，看到那邊好像有獸潮，所，所以，害怕……」
關凌又「哦」了一聲。
靜默片刻後，她淡淡道：「我看到是你了。」
「什、什麼？」那女孩看上去很慌，也不知是因為關凌的話，還是那種冷漠的表情。
關凌沒有回答，只是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她眼神越發冷漠，甚至帶了一絲殺意。
「關依。」
「你姐我，如果真是個傻子的話，混不到今天的位置。」
關依抖得更厲害了，牙齒打顫：「不不，不是……」
她似乎還想辯解什麼，不過很快，改變策略：「不是的！姐我沒有要害你！我是要害張超他們！」
「他們欺負過我！我太恨他們了！我只是想他們死！」
「對！只是要他們死！姐你有傳送符！姐我沒想害你！」
語速很快，但聽上去依舊很慌。
這樣的話……
關凌當然不可能相信！
實際上，她手裡，沒有傳送符！
之前關依先下凶獸世界的時候，撒嬌找她要走了傳送符。
要不是剛好，廖遠峰手裡有一張傳送符……
關凌也會死在那裡！
正如她所說——
她能成長到今天的地步，就說明她不會是傻子！
「咻」的一聲！
纏繞在關依身上的火紅色長鞭，驟然鬆開。
關依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然而下一秒，那長鞭卻又驟然纏住她的脖子，並緩緩勒緊！
驚喜瞬間變驚恐！
關依雙手本能地去抓脖子上的鞭繩。
略尖的指甲，在她如白天鵝般纖細白皙的脖頸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眼睛瞪得翻出白眼。
瀕死感受，讓她眼底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然後，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親姐無情勒死的時候。
空氣重新灌入！
纏繞在脖頸間的狠辣力道，也散去了！
她……
得救了？！
然而。
就在關依猛咳幾聲，大口大口呼吸的時候。
卻聽到頭頂飄落一道居高臨下的冷漠聲音：
「死之前，對我說句真話吧——」
「為什麼？」
是關凌無波無瀾，沒有情緒的質問聲。
關依這一刻猛地仰頭，再也不掩飾眼底恨意！
赤紅的眼睛，嘶啞的聲音，她歇斯底里地喊：「我恨！恨你！你不得好死——」
「死」字的音，甚至只發了一半。
原本卸去的力道，重新纏繞上她的脖頸。
關依就那麼瞪著眼睛。
死去了。
關凌這時，久久沒有將纏住妹妹脖子的長鞭撤去。
仿佛屍體沒有倒下，人就沒有死一樣。
只是，靜默片刻，她突然朝旁邊一棵古樹高處的枝幹道：「看夠沒？」
其實，江異也一路追著，沒準備放過害他的人。
雖然那人本意，可能不是害他。
不過，也虧他沒直接出手。
不然，都看不到這場好戲。
他直接從樹上跳下來，雙腳穩穩落地。
這時，關凌平靜得驚人的臉色，恢復平時的冷傲。
她手一揚，長鞭撤回，關依的屍體倒下。
江異在旁看著，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不過眉梢一挑，他多嘴問了句：
「你不多問問，她為什麼恨你嗎？」
關凌走到那棵古樹旁，後背微倚著，點了根細長的女士煙。
「為什麼？有意義嗎？」
是啊，有意義嗎？
曾經，或者說前世，剛被唐柯背刺的時候，江異總很想知道為什麼。
他自問，大學期間，他和唐柯關係那麼鐵。
並且在那次背刺之前，他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唐柯的事。
唐柯也沒有任何恨他的理由。
甚至末日之前，唐柯也並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性格。
一切似乎發生得毫無徵兆。
前世，很長一段時間，江異都想不明白。
直到……
關凌吐了口煙圈，突然又冒出一句：
「你覺得……」
「人性，是一直如此嗎？」
「還是末日後，才變成這樣的？」
江異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電影《這個殺手不太冷》里，一個12歲的女孩問——
人生一直如此艱難？還是只有童年如此？
她得到的回答是——
「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