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一招。
周寧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法術了。
他施展輕身術,在觸鬚間穿梭躲避,同時不斷擲出「破邪符」,清理靠近的觸鬚。
「不行,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周寧心中暗急,目光掃過四周,忽然注意到空地中央的那個黑色香爐。
那些黑袍人的法術,似乎都是通過那個香爐施展的。
香爐中冒出的黑煙,與他們的法術同源。
「邪術核心,就是那個香爐。」
周寧當機立斷,不再與黑袍人糾纏,身形如箭般射向香爐。
「攔住他。」中間的黑袍人厲聲喝道。
三個黑袍人同時出手,三道黑色光柱朝周寧射來。
周寧咬牙,將罡氣全部灌注到護體罡氣中,硬扛著光柱的衝擊,繼續向前沖。
「砰!砰!砰!」
三道黑色光柱擊中他的護體罡氣,發出沉悶的爆響。
周寧只覺得胸口一悶,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的腳步沒有停。
近了,更近了。
香爐就在眼前。
周寧將體內剩餘的罡氣全部凝聚到青鋒劍的劍尖,然後猛地朝香爐刺去。
「破!」
劍尖上凝聚出一道極其凝練的青色光芒,如同鋼針般刺入香爐。
「轟!」
香爐炸開,黑色的煙霧四散。
三個黑袍人同時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胸口,踉蹌後退。
他們的邪術,被破了。
周寧趁勢追擊,從腰間抽出最後兩張「破邪符」,朝兩個黑袍人擲去。
兩道金色光芒,精準地擊中他們的胸口。
「啊!」
兩個黑袍人被金光灼燒,渾身燃燒起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滾嘶吼,很快便化作兩堆灰燼。
只剩下中間那個黑袍人。
他的實力最強,雖然也受了傷,但並未致命。
他捂著胸口,怨毒地看著周寧。
「小子,你等著,黑山不會放過你的。」
他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霧,消失在空氣中。
逃了。
周寧沒有追,他喘著粗氣,轉向王鄉紳。
王鄉紳已經嚇得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看到周寧走過來,他連忙跪地求饒。
「周小哥,饒命!饒命啊!我是被逼的,是那些黑衣人逼我的。」
周寧冷冷地看著他:
「被逼的?你在後山挖密室,煉製屍王,也是被逼的?」
王鄉紳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周寧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從他的袖中搜出一個黑色的小瓶。
打開瓶蓋,一股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
「毒藥?」周寧問。
王鄉紳低下頭,不敢看他。
周寧將小瓶收好,站起身,對趕來的李老栓道:
「里正,去把村民們放出來吧。王鄉紳,交給官府處理。」
李老栓連連點頭,帶著幾個膽大的村民,去解救被關押的村民。
王鄉紳被五花大綁,押在一邊。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眼中滿是絕望。
周寧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原本是白河村的首富,有田有地,有妻有子。
他本可以安享富貴,卻因為貪婪和野心,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人心鬼蜮,甚於妖邪。
師尊的話,又一次在他耳邊響起。
次日清晨,白河村的村民們聚集在村口,看著王鄉紳被押上牛車,送往縣衙。
王鄉紳低著頭,面色灰敗,眼中滿是絕望。他的妻子和兒子站在人群中,淚流滿面,卻沒有一個人上前為他求情。
「活該!」
「畜生!」
「害死了那麼多人,杖斃十次都不夠!」
村民們紛紛咒罵,有人還朝王鄉紳扔爛菜葉和臭雞蛋。
周寧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心中,並沒有除妖滅邪後的快意,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王鄉紳固然該死,但那些被他的邪術害死的村民,再也回不來了。
那些被屍王咬死的無辜者,那些在恐懼中度過每一天的村民。
他們的傷痛,不會因為王鄉紳的伏法而消失。
「周小哥。」
李老栓走到他身邊,眼眶泛紅:
「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們白河村就完了。」
周寧搖頭:「里正客氣了。斬妖除魔,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
李老栓從懷中取出一本破舊的冊子,遞給周寧:
「這是我們白河村祖傳的一本書,叫《地方山水志》。裡面記載了附近山川河流的風水和傳說。」
「老朽不懂這些,留著也沒用。周小哥是修行之人,或許用得上。」
周寧接過冊子,翻開一看。
冊子的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邊角磨損嚴重,顯然年代久遠。
裡面的字跡是手寫的,有的地方已經模糊不清。
他隨手翻了幾頁,忽然,一個詞跳入眼帘。
「黑山」。
周寧心頭一凜,仔細閱讀那一段。
「……黑山,在北地極寒之處,終年雲霧繚繞,不見天日。相傳山中有大妖盤踞,名曰『黑山老妖』,修行千年,法力通天。山中之民,皆為其奴僕,世代不得出……」
周寧的眉頭緊緊皺起。
黑山老妖。
這個名字,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上次那個黑袍人臨死前,也曾提到過「黑山」。
還有白衣女子姐妹的仇人王道士,據說也投靠了黑山。
看來,這黑山老妖,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里正,這本書我收下了。」周寧將冊子小心地收好:
「多謝。」
李老栓連忙擺手:「周小哥客氣了。你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一本書算什麼?」
周寧又叮囑了李老栓一些注意事項。
村里人死後要火化,不要土葬。
每年清明、中元、寒衣三節要在村口焚香禱告。
後山的山洞要封死,不要再進去。
李老栓一一記下,千恩萬謝。
周寧婉拒了村民們的挽留,騎上馬,踏上了返回蘭若寺的路。
一路上,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地方山水志》中關於黑山的記載。
黑山老妖、修行千年、法力通天。
以他目前的實力,恐怕連黑山老妖的一根手指都打不過。
但師尊說過,修行之路,不進則退。
他不能因為害怕,就停下腳步。
回到蘭若寺時,已是午後。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聽到腳步聲,睜開眼。
「回來了?」
周寧恭敬行禮,將白河村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講到王鄉紳為了加入黑山,竟要用全村人性命血祭時,燕赤霞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