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周寧終於徒步回到了蘭若寺。
山還是那座山,松還是那片松。
但周寧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覺得青雲山高聳入雲,險峻難攀。
現在,他卻覺得這座山親切而溫暖,仿佛一個慈祥的老人,張開雙臂,歡迎他回家。
他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山道兩旁,野花盛開,蜂蝶飛舞。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松脂的清香。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來到了山門口。
蘭若寺依舊矗立在山巔,夕陽的餘暉灑在寺廟的屋頂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輝。
「我回來了,蘭若寺。」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進大殿。
殿中,檀香裊裊,佛像靜默。
燕赤霞正在打坐,聽到腳步聲,睜開眼。
他的目光落在周寧身上,微微點頭。
「回來了?青丘山的事辦完了?」
周寧點頭,將青丘山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又將那枚【天狐變】的殘本玉簡遞給師尊。
燕赤霞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片刻後,微微點頭。
「天狐變,確實是青丘狐族的不傳之秘。這門功法,只有狐族才能修煉。人類修煉,確實會走火入魔。而且可惜了,這的確是一本殘本,你打算怎麼辦?」
周寧道:「弟子聽辛十四娘說,真正的完整版,在天狐秘境中,可惜他們無法進入其中,裡面封印著詭異,辛姑娘將這殘本給我參考,想來也是想讓弟子幫忙。」
燕赤霞點頭:「也對。你與青丘狐族交好,她給你殘本參考,祝你修行,也是善意,你或許,可以幫她試試。」
他將玉簡還給周寧,又道:
「你的化神期境界已經穩固,已如今的修為實力,那裡面的詭異之物,對你危害不大,但你也不可掉以輕心,還是謹慎為妙。」
周寧點頭:「弟子明白。」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處。
盤坐在床上,他將【天狐變】的玉簡取出,放在桌上。
玉簡在燭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青丘狐族千年的歷史。
他閉上眼,繼續修煉。
翌日清晨,周寧早早醒來,睜開眼的同時,目中泛起一層精光。
他摸了摸懷著的玉佩,然後又將天狐變的玉簡小心收好,然後起床下山了。
周寧來到了趙掌柜的店裡,將天狐變的玉簡用白紙封好,然後又寫了一封信,連同一些碎銀,交給趙掌柜。
「趙掌柜,幫忙托人送個信,這是酬勞。」
趙掌柜連忙推辭。
「周公子,您救過我們青山鎮百姓的命,這點小事,我哪能收您的錢?您放心,我一定親自送到。」
周寧搖頭:「趙掌柜,您也不容易。收下吧。」
趙掌柜這才收下銀子,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周寧站在山門口,望著趙掌柜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釋然。
【天狐變】是青丘狐族的不傳之秘,物歸原主,是最好的結局,哪怕這是殘本,留在他這裡,終究不妥。
至於辛十四娘對這天狐變的安排,那是她的事。
他相信,辛十四娘對天狐變的安排,會有一個很好的結果。
「該回去了。」周寧轉身,走回蘭若寺。
接下來的日子,他繼續在後山修煉。
化神初期的境界已經徹底穩固,化神中期的瓶頸也開始鬆動。
他每日打坐、練劍、研讀合道篇的玉簡,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這一日,他正在後山打坐,忽然感到懷中的傳訊玉符微微發熱。
他取出玉符,將一絲真元注入其中。
韓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焦急。
「周公子,北地的封印出現了鬆動。最近幾天,封印邊緣不斷有黑色的霧氣滲出,裂縫雖然沒有重新張開,但霧氣中的黑影又開始活躍了。」
「我們派了幾批人去查看,都無功而返。燕仙長正在青峰城,他讓你儘快趕來。」
周寧心頭一凜,收起玉符,站起身。
北地的封印,是天魔本體被封印的地方。
如果封印鬆動,天魔就有可能再次衝破封印,降臨人間。
他必須儘快趕到北地,協助燕赤韓加固封印。
他回到住處,再次收拾好行囊。
三柄飛劍、符籙、丹藥、玉簡,一樣樣裝好。
一切準備就緒,他離開蘭若寺,朝北地疾馳而去。
從青雲山到青峰城,千里之遙。
周寧日夜兼程,將化神期的修為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一道紫金色的長虹,劃破天際而去。
當他降臨到了青峰城時,這裡的慘澹景象,讓他有些無法置信,比他離開時,更加蕭條。
街道上行人寥寥,店鋪大多關門閉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氣息,與天魔的氣息如出一轍。
百姓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安,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黑山老妖作亂的日子。
韓威正在城門口等待,看到周寧,連忙迎上來。
「周公子,你終於來了。燕仙長在城北的封印處等你。」
周寧點頭,跟著韓威,朝城北走去。
城北的荒原上,那道巨大的裂縫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土地。
地面上布滿了裂紋,裂紋中不斷有黑色的霧氣滲出。
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些黑影在蠕動,發出低沉的嘶吼。
封印的邊緣,有一個金色的光罩,光罩上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金光忽明忽暗,仿佛隨時會碎裂。
燕赤霞正盤坐在封印前,雙手結印,將真元注入封印中。
他的面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消耗巨大。
看到周寧,他微微點頭。
「你來了。封印出現了鬆動,我需要你的幫助。」
周寧在他身邊盤坐下,將雙手按在封印上,將元神之力注入其中。
紫金色的光芒與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封印上的裂紋開始緩慢癒合。
「師尊,封印為什麼會鬆動?」周寧問道。
燕赤霞道:
「天魔本體在衝擊封印。它的力量雖然被削弱了,但依然強大。它不甘心一直被封印在虛空中,一直在嘗試掙脫。最近,它的力量似乎又恢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