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的《那個人》連續兩周霸榜，然後黑料來了。
先是匿名帖子，說她的歌抄襲一首冷門英文歌。帖子附了音頻對比，兩首歌確實有一段旋律相似，但懂行的一聽就知道是常見的和弦走向。網友不管這個，「雪莉抄襲」上了熱搜。
第二天又有人爆料，說雪莉在錄音室用的不是自己的聲音，找了代唱。爆料者自稱「錄音師」，貼了幾張模糊的錄音室照片，裡面有個背影，看不清臉。
金東旭早上看到熱搜，直接衝進蘇羽辦公室。「雪莉的事，你看到了嗎？」
蘇羽正在看文件，頭都沒抬。「看到了。」
「怎麼處理？」
「先查源頭。帖子誰發的，照片誰拍的。」
金東旭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雪莉呢？」
「在她宿舍。崔民秀去看過了，狀態不好。」
蘇羽拿起手機，給雪莉打電話。響了三聲，接了。雪莉的聲音很輕，像沒睡醒。
「你還好嗎？」蘇羽問。
「還行。」
「看了新聞？」
「看了。」
「別看了。交給我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蘇羽，我沒抄襲，也沒代唱。你信我嗎？」
「信。」
雪莉的聲音抖了一下。「好。」
蘇羽掛了電話，開始安排。
金東旭查了一上午，鎖定了發帖人的IP。追蹤下去，發現是SM離職員工，姓李，之前在錄音室做助理。他手裡有雪莉錄音時的照片，但那些照片恰恰證明雪莉在親自錄音。音頻對比那部分，是他自己找人做的假。
蘇羽聽完金東旭的匯報，說：「證據整理好。下午開發布會。」
「你親自開？」
「我親自。」
下午三點，因果娛樂的發布會在公司一樓大廳舉行。記者來了二十多個，長槍短炮對著發言台。蘇羽穿黑色西裝，站在台上，面前擺著話筒。
「關於雪莉抄襲和代唱的傳聞，因果娛樂聲明如下。」
他看了一眼稿子，然後放下，直接說。
「第一，雪莉沒有抄襲。所謂相似的旋律，是常見的和弦進行，在無數歌曲中出現過。我已經請了專業的音樂版權律師出具鑑定意見，稍後會公開。」
「第二，雪莉沒有代唱。錄音室的照片裡那個背影就是她自己。我們有全程錄音錄像，從她進錄音室到錄完最後一首歌，每一分鐘都有記錄。」
「第三，造謠者我們已經鎖定，是SM娛樂的前員工。他將面臨法律的追究。」
台下記者舉手提問。「蘇代表，你會起訴造謠者嗎？」
「會。」
「雪莉現在的狀態怎麼樣？」
蘇羽看著鏡頭。「她很好。她在準備下一首歌。」
發布會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蘇羽走下台，金東旭跟在後面。「就這麼短？」
「夠了。說多了他們亂寫。」
金東旭沒再問。
當天晚上，因果娛樂官網公開了音樂版權鑑定意見和雪莉錄音的全程視頻。視頻里雪莉站在麥克風前，唱《那個人》，唱到副歌的時候，嗓子有點啞，製作人說「休息一下」，她說「不用，再來一遍」。
視頻下面評論炸了。「黑子出來道歉」「雪莉太慘了」「那個造謠的應該坐牢」。熱搜從「雪莉抄襲」變成了「雪莉加油」。朴智妍轉發了視頻，配了一個拳頭。金高銀也轉發了，配了一顆心。蔡秀彬沒轉發，她給雪莉發了條私信。
「歐尼，你唱得很好。」
雪莉過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嗯。」
晚上，蘇羽收到雪莉的消息。只有一句話：「謝謝你。」
蘇羽回：「不用謝。你是公司的人。」
雪莉沒再發。蘇羽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蔡秀彬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他面前。
「解決了？」
「嗯。」
「雪莉還好嗎？」
「應該還好。」
蔡秀彬在他旁邊坐下來，叉了一塊蘋果遞到他嘴邊。蘇羽吃了，嚼了兩口。
「蘇羽。」
「嗯。」
「你剛才在發布會上說『她很好』，是真的嗎？」
蘇羽想了想。「她會好的。」
蔡秀彬看著他，沒再問。
第二天，造謠的那位李某被警方傳喚。因果娛樂的律師全程跟進，起訴罪名包括誹謗和侵犯著作權。李某在警局門口被記者堵住，用包擋住臉，一句話沒說。金東旭拍了一張照片，發到公司群里。「收工了。」崔民秀回了一個大拇指，金恩淑回了一個贊。雪莉沒說話，但她給蘇羽發了一條消息。
「蘇羽，我想回公司錄音。」
「什麼時候？」
「明天。」
「好。」
第二天下午，雪莉出現在公司。穿黑色衛衣，素顏，頭髮扎著。金東旭在走廊里看到她，說「你瘦了」。雪莉笑了一下。「沒瘦。是黑的。」她推開蘇羽辦公室的門，蘇羽正在看文件。
「來了？」
「嗯。」
「錄音室準備好了。你隨時可以進去。」
雪莉站在門口，沒進來。「蘇羽。」
「嗯。」
「你那天發布會，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蘇羽放下文件。「告訴你，你會緊張。」
雪莉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倒是了解我。」她轉身走了。走廊里腳步聲很輕，漸漸遠了。
晚上，蘇羽回到家。蔡秀彬在沙發上看劇本，是A24那部合拍片的英文劇本，她還在練。看到蘇羽進來，她放下劇本。
「雪莉來公司了？」
「嗯。」
「她怎麼樣？」
「看起來還行。」
蔡秀彬點了點頭。「那就好。」
蘇羽換了鞋，在她旁邊坐下。蔡秀彬靠過來，把劇本遞給他。「這段你幫我聽聽。」蘇羽接過去，念了一遍。蔡秀彬跟著念，發音比之前准了不少。
「進步了。」蘇羽說。
蔡秀彬笑了。「你難得誇我。」
蘇羽沒接話。蔡秀彬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廚房裡冰箱的製冰器掉了幾顆冰塊，嘩啦一聲，很輕。她聽到那個聲音，嘴角彎了一下。
「蘇羽。」
「嗯。」
「下次如果有人黑我，你也會這樣幫我吧？」
「不會。」
蔡秀彬睜開眼睛。「為什麼？」
「因為不會有人黑你。」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對我倒是有信心。」
蘇羽低頭看著她。「不是對你有信心。是對自己有信心。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幾秒，把臉埋進他胸口。窗外的漢江夜景安靜地亮著。蘇羽不看那些，只看著懷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