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衛生間裡,淺田二葉趴在馬桶邊,難受地乾嘔著。
折騰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直起身子。
淺田一葉站在一旁,有些心疼地輕輕拍著妹妹的後背。
「好點了嗎?」
「下次少喝點,不要這麼逞強了。」
「唔——」
淺田二葉迷迷糊糊應了一聲,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漱了漱口,又用力搓了搓自己發熱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傳來,總算是讓她從醉酒狀態中清醒了不少。
「欸?!」
看著鏡子裡熟悉的衛生間布局,淺田二葉俏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滿臉訝異地轉過頭。
「姐姐,我……我怎麼在家?」
「你才意識到自己回家了啊?」
淺田一葉又好氣又好笑,拿過一旁的干毛巾,動作輕柔地幫妹妹擦去臉上的水漬。
「當然是藤井君送你回來的。」
「藤井社長?」
聽姐姐這麼一說,二葉原本沉重的大腦,這才慢慢記起了一點零星的片段。
她下意識拉開衛生間門,把腦袋伸到門外,悄悄朝客廳的方向瞄去一眼。
隨後做賊心虛般收回腦袋,壓低聲音對姐姐問:「那個……」
「我喝醉的時候,沒對社長大人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萬一自己耍酒瘋,把社長大人給得罪了,明天去公司不得有的受了嗎?
「不知道……」
淺田一葉搖搖頭,目光望向妹妹短髮下與自己極其相似的俏臉,在酒精的作用下,泛著迷人的酡紅。
甚至比剛剛她被藤井樹調侃時,還要紅潤誘人幾分。
「先去休息吧。」
她收斂起思緒,伸手扶住妹妹的胳膊。
「我還要去和藤井君說些事情,待會兒再去廚房給你熬點醒酒湯。」
「嗯……」
摸了摸依舊發燙的臉頰,二葉倒也沒有強撐,在姐姐的攙扶下,乖乖地走回了臥室,倒頭就睡。
安頓好妹妹,淺田一葉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走回了客廳。
「怎麼樣了?」
見她走過來,坐在椅子上的藤井樹輕聲開口問了一句。
「已經沒事了……」
淺田一葉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溫柔笑容,坐到茶几旁,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這麼晚了,還讓您操心,真是麻煩藤井君了。」
「沒事,順路而已。」藤井樹無所謂地回道。
看著當下兩人共處的環境,看著眼前的少年,淺田一葉心裡深吸一口氣。
「機不可失,就是現在!」
「藤井君,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呢……」
借著這個話題,淺田一葉主動出擊,果斷打起了感情牌。
她微微低下頭,水潤的眸子裡泛起懷念的柔光。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在這樣安靜的晚上。」
「那時候,我剛去便利店兼職,什麼都不懂……」
「是藤井君擔心我融入不了大家,所以親自給我介紹店裡的事務。」
「還耐心地帶我認識了店裡的每一個人。」
少女聲音輕柔婉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
「我……」
就在淺田一葉抬起頭,準備借著這股氣氛,說出一些拉近關係的話時。
空氣中,忽然響起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
「叮鈴鈴——」
聲音是從藤井樹的西裝口袋裡傳來的。
淺田一葉的話只能硬生生的卡在喉嚨。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藤井樹掏出手機,看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隨即偏了偏身體,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清水愛衣清脆活潑的少女音。
「歐尼醬,你下班了沒有呀?」
「還沒回,在朋友家。」藤井樹輕聲道。
「哦……」
清水愛衣在電話里拉長了尾音,接著圖窮匕見。
「那個,家裡的冰箱裡沒有可樂了。」
「歐尼醬要是順路的話,回來的時候可以去超市買點冰可樂帶回來嘛?」
聽到這話,藤井樹忍不住嘴角一扯。
「所以……」
他對著電話,沒好氣的嗔怪道:「你這個點打電話給我,就是想喝冰可樂對嗎?」
「當然不是啦!」
被戳穿了心思的某隻雌小鬼,立刻在電話那頭佯裝出一副無辜的語氣。
「人家明明是想歐尼醬早點回家,順便,只是順便買點可樂而已嘛!」
「這小鬼……」
藤井樹在心裡吐槽一句。
「可樂我房間桌子的抽屜里就有,自己去拿。」
「喝完早點睡,今天不許再熬夜打遊戲了。」
他拿出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嚴肅地叮囑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
電話那頭,清水愛衣不情不願的回答道。
「嘟嘟嘟——」
緊接著,通話便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皮又癢了是吧……」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藤井樹無語地收起了手機。
坐在對面的淺田一葉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問:「是藤井君的妹妹嗎?」
「……不是。」
藤井樹搖頭否決了,「只是一個很可惡的小鬼。」
「對了,你剛才說到哪了?」
「我……」
被電話打斷施法的淺田一葉頓了頓,只好重新開始組織語言。
她低下頭,兩根白皙的手指侷促地攪弄在一起,顯得楚楚可憐。
「我只是想為之前的事情,正式向藤井君道個歉。」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天到底是怎麼了,腦子一熱,就對藤井君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
說到這裡,她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泛起了一圈微紅。
淺田一葉突然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藤井樹放在桌面上的一隻手。
「這幾天我一直寢食難安,每天都在擔驚受怕……」
「怕藤井君從此往後都消失在我的生活!」
淚水順著她柔美的臉頰滑落,少女抽泣著,消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氣氛漸漸變得沉重而壓抑。
「藤井君,我……」
「我父母早逝,一個人拉扯著妹妹長大,身邊也沒有什麼可以傾訴的朋友。」
「是藤井君給了我繼續生活下去的意義……」
少女的話語聽起來無比真誠,濃烈的情感也容不得半分作假。
只是,在這副惹人憐愛的溫柔表象之下,某種名為病態占有欲的東西,正在悄悄萌芽。
異樣的感情滋生異樣的情緒,讓淺田一葉的嬌軀情不自禁地興奮顫抖起來。
「……計劃通!」
她在心裡大聲歡呼。
「我……我只希望用我所有的一切……」
淺田一葉死死抓著藤井樹的手,眼眸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換藤井君給我一次重新再來的機會。」
「拜託了!」
話音落下,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望著眼前梨花帶雨的少女,短髮下的臉蛋還淌著淚水,藤井樹沉默片刻,緩緩抽出手,輕輕拍了拍淺田一葉的肩膀。
「你的一切,也包括之前那個偏執病態的病嬌嗎?」
「嗬——」淺田一葉瞳孔微縮。
「我明白,一葉,每個人都有自己隱藏起來的一面,我也不會責怪你什麼,前提是在不傷害到人的情況下……」藤井樹嘴角露出淺笑,對面前的短髮少女輕聲道。
「不必再偽裝下去了。」
「一個人默默承受這麼久,一定很不容易吧。」
「父母去世的悲傷,生活給予的苦楚,對未來的迷茫……」
「其實認識的第一天,你就可以告訴我的。」
「藤井君……」目眶中倒映著少年俊秀溫潤的臉,淺田一葉不知道為什麼,淚水控制不住的飛濺而出。
「咔嚓——」心中的某些執念好似被徹底擊碎了。
關於妹妹,關於藤井君……
因為失去的太多,所以才愈加想要牢牢抓住某人的手,結果差點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錯。
是不是她早些主動一點,早些把想說的話說出口,一切就會變得不同呢?
……
「噠噠……」
客廳過道里,不合時宜的響起兩聲拖鞋趿拉的腳步聲。
穿著睡衣,因為宿醉而口渴難耐,想出來找點水喝的淺田二葉,剛一走進客廳,就撞見了這一幕。
自己向來溫柔矜持的姐姐,此刻正眼淚汪汪地拉著社長大人的手。
「這……」
淺田二葉宿醉的大腦瞬間宕機,整個人像根木頭一樣僵在原地。
「我……我來倒杯水……」
她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被三番兩次打擾到,淺田一葉這次不僅沒惱,反而像是堅定了某種重頭再來的想法,站起身幾步走到妹妹身邊,一把拉住了淺田二葉的胳膊。
「還有她,我的妹妹二葉!」
「這一次,不再一個人默默承受!」
「啊?」
淺田二葉還沒從剛剛的懵圈中回過神來,只能遵循本能地點了下頭。
「我……我都聽姐姐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