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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鋼弩伺候,關門打狗!

2026-06-01 04:57:16 作者: 窗前明悅光

  鞋印底紋很深,邊緣帶齒。

  這是鎮上百貨站新進的防滑膠鞋,賣四塊五,還要一張工業券。

  高坡村的村民不會買這鞋。

  來的人是鎮上的。

  陳風站起來,拍掉手套上的雪。

  他沒吭聲,順著腳印往前走了幾步。

  腳印到後山林子邊上就沒了,對方順著乾枯的灌木叢折返回去了。

  山谷的風灌進來。

  陳風把大衣領子往上拉,遮住半張臉。

  在望江鎮解放路拐角的一間小酒館,油燈火光昏暗。

  徐大富把缺口的酒碗往桌上一放,盤子裡的花生米滾了一地。

  「我叔進去大半個月了,在裡頭天天啃窩窩頭。」

  「百草閣的招牌讓人砸了,鋪子被封了。」

  「咱們在鎮上橫著走的日子沒了,現在連去供銷社買包煙,人家都斜眼瞧我。」

  「這日子,過的憋屈!」

  坐他對面的是三個年輕後生。

  領頭的漢子臉上有道刀疤,手裡攥著一把彈簧刀。

  「大富哥,那高坡藥廠現在紅火的很。」

  

  「聽說省城中醫院的梁老頭,親自給他們批了五千塊的單子。」

  「那可是五千塊啊,天天有大卡車往山里拉貨。」

  刀疤臉把刀尖釘進木桌里,「可咱們兄弟,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徐大富從懷裡掏出個報紙包的長條玩意兒,放桌上。

  報紙散開,裡頭是一疊大團結,共十張。

  「這一百塊,是定金。」

  徐大富身體往前傾,「我從黑市上弄了兩桶汽油,就擱在鎮口老君廟後頭的草垛里。」

  「今晚,你們摸上高坡,把他們的一號烘房跟新運來的德國機器全給燒了。」

  刀疤臉盯著那疊錢。

  一百塊,夠他們哥幾個在鎮上混大半年了。

  「大富哥,這天寒地凍的,火要是燒起來,山風一吹,怕是整座藥廠都得燒成灰。」

  刀疤臉伸手按住鈔票,「那姓陳的泥腿子,怕是要賠的連褲衩子都不剩。」

  「我要的就是他死。」

  徐大富端起酒碗,一口悶了,「記住,動手利索點。」

  「要是被抓了,誰也別想好過。」

  「放心吧大富哥,咱們哥幾個在山裡長大的,高坡那段圍牆,攔不住人。」

  刀疤臉把錢揣進懷裡,站起身,招呼旁邊的兩個同夥,「走了,去老君廟提傢伙。」

  深夜,風雪很大。

  高坡藥廠的值班室,火盆里的木炭燒的通紅。

  陳興坐在長條凳上打瞌睡,手裡攥著一根粗木棍。

  「大哥。」

  陳風推開門,帶進來一股冷風。

  陳興站起來,揉揉眼:「老三,你可算回來了。這大半夜的,你在外頭轉悠啥呢?」

  陳風解下大衣掛門後頭,走到火盆邊烤手:「有耗子要進倉了。」

  陳興明白了:「有人要偷藥材?」

  「不是偷,是放火。」

  陳風說,「去把保衛科的幾個兄弟叫起來。別點燈,悄悄的,從後門進廠區。」

  陳興點頭:「成,我這就去。這幫王八蛋,敢動咱們的烘房,老子非敲斷他們的腿!」

  保衛科是陳風前陣子組建的,一共六個人。

  帶頭的是劉大壯。

  沒一會兒,六個漢子貓著腰溜進值班室。

  他們手裡都拎著傢伙,有鐵水管,還有梭鏢。

  「陳廠長,出啥事了?」

  劉大壯問。

  陳風指了指後院方向:「有人盯上咱們的烘房了。大壯,你帶兩個人去一號烘房的夾道守著。記住,別出聲。等他們倒汽油,準備點火再動手。」

  「汽油?」


  劉大壯說,「這幫小子,這是想要咱們的命啊!」

  陳風沒多解釋,從抽屜里翻出幾卷細鋼絲跟一串銅鈴鐺。

  「大壯,把這些在圍牆根拉上。高度在腳踝往上三寸,別拉太緊,能絆倒人就行。鈴鐺掛在內側的樹枝上,風吹不動,人碰了才有響。」

  劉大壯接過鋼絲:「這活兒我熟,以前在山裡套野兔就用這招。」

  「去吧,手腳輕點。」

  陳風揮揮手。

  等漢子們都散了,陳風折回大辦公室。

  辦公室里亮著一盞煤油燈。

  林淺穿著藍棉襖,趴在桌上對年終的帳。

  陳風走過去,把個東西擱桌上。



  林淺抬起頭,看他:「這是幹什麼?」

  「今晚廠子裡不太平,你把門鎖好。」

  陳風把一盒鋼箭推過去,教她怎麼上弦,「如果有人硬闖進來,別猶豫,對著腿射。」

  林淺的手指在弩身上摸了摸。

  她點了下頭:「知道了,你小心點。」

  陳風看看她,沒再說話,轉身出了辦公室,把門帶上,掛上鐵鎖。

  廠區里一片漆黑。

  陳風獨自走到一號烘房後頭的陰影里。

  這裡是風口,雪片子往人脖領里灌。

  他靠在青磚牆上,從懷裡摸出另一柄鋼弩,扣上了扳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概過了大半個時辰,後牆方向有動靜。

  陳風知道,人來了。

  接著,三個黑影翻過圍牆,手裡提著鐵桶,有股汽油味。

  刀疤臉走在最前頭,彈簧刀咬在嘴裡,四下張望。

  「二子,慢點,別踩著冰滑倒了。」

  刀疤臉對身後的同夥說。

  「放心吧老大,這鬼天氣,誰還在外面守著……」

  話沒說完,叫二子的地痞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吃屎。

  「哎喲!」

  他叫了一聲。

  黑暗中,鈴鐺響了一下。

  「誰?」

  刀疤臉停下腳步。

  周圍只有風聲。

  二子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膝蓋說:「媽的,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大富哥不是說這廠里沒防備嗎?」

  「別自己嚇自己,趕緊動手!」

  刀疤臉說,提著汽油桶往一號烘房的窗戶底下摸去。

  他們剛走到烘房夾道口,還沒擰開汽油桶的蓋子,頭頂上亮起一道光柱。

  陳風站在烘房頂的排水溝邊上,手裡的強光手電照在刀疤臉臉上。

  「幾位,大半夜的,提著汽油來高坡送溫暖?」

  陳風的聲音從上頭傳來。

  刀疤臉被光晃的睜不開眼,用手去擋:「媽的,被發現了!動手!」

  他剛想把手裡的汽油桶往烘房牆上砸,一支鋼箭扎穿了他的右大腿。

  「啊——!」

  刀疤臉慘叫一聲,汽油桶脫手落地,在雪地上滾著,汽油冒了出來。

  「給我打!」

  陳興喊道。

  劉大壯等人手持鐵管跟木棍,從烘房兩側的陰影里沖了出來。

  二子跟另一個地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劉大壯一鐵管抽在肩膀上,趴在雪地里起不來。

  「別動!再動老子廢了你!」

  陳興手裡的梭鏢頂在刀疤臉的腦門上。

  刀疤臉捂著大腿,滿身是汗,看看圍上來的幾個漢子,又看看腦門上的鐵尖,手裡的彈簧刀掉在了雪地里。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

  刀疤臉喊道。

  陳風從烘房頂上順著鐵梯子滑下來,鞋踩在雪地上。


  他走到刀疤臉面前,看著他。

  「誰給的錢?」

  陳風問。

  刀疤臉沒吭聲。

  陳風的右腳踩在刀疤臉受傷的右腿上,一使勁。

  「我說!我說!是徐大富!百草閣徐掌柜的侄子!」

  刀疤臉求饒,「是他給我們一百塊錢,讓我們來燒烘房的!汽油也是他給的!」

  陳風收回腳,在雪地上蹭了蹭鞋底。

  徐大富。

  他臉上露出個笑。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老話說的真沒錯。

  「大壯,把這三個人用繩子捆結實了,扔進柴房裡。」

  陳風轉過身,看著夜空。

  「大哥,去把咱們廠的拖拉機發動起來。」

  陳興問:「老三,這大半夜的,去哪兒?」

  「去鎮上。」

  陳風把鋼弩收回皮套里,「既然徐大富這麼想送禮,咱們就得把這禮,雙倍給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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