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落日黃家，幕後主使
「大黃商會？」
陳羽的目光鎖定匪首頭頂。
沒有「德魯格」紅標。
【善思審判】沉默地確認了這些話語。
趙四平的濃眉猛地一挑，大步走近。
「落日城的大黃商會？此事竟然涉及三大家族之一的那個黃家？」
「是！是黃家！」
匪首為了活命，全部都招了，越說越快。
「黑風寨橫行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黃家在背後養著。」
「糧餉、兵器、消息，全是大黃商會在暗中提供的！」
「而黑風寨乾的那些勾當，包括搶礦、截貨、殺人，大半都是幫黃家做的。」
「黃家是正經大商人，在落日城中也是上流的體面人士，這些髒活他們不方便沾手，就養著黑風寨當刀使！」
「黃家用黑風寨，黑風寨靠黃家，這層關係我們寨主打聽了很久才摸清楚。」
「寨主說過，得罪黑風寨就是得罪黃家！我們烈虎寨沒有那個命去跟黃家碰！」
陳羽鬆了松刀鋒下壓的力道。
原來黃家才是背後的主謀。
他們需要九葉火蓮，但不便親自派人進山。
一方面，可能是怕打草驚蛇，引來眾多爭搶者。
畢竟黃家風光無比，不管有什麼動作，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另一方面，可能是因為牛頭山是鑄劍山莊的地盤。
不經鑄劍山莊允許，擅自進入礦場，那可是很犯忌諱的。
黃家想要竊取九葉火蓮，但卻不想和鑄劍山莊發生直接衝突。
所以黃家出錢出情報，黑風寨出人出血汗。
可笑的是，黑風寨又用同樣的邏輯套了一層。
他們出錢出威脅，讓烈虎寨出命當肉盾。
想到這裡，陳羽不禁啞然失笑。
「熟悉的套路，這不就是層層轉包嘛！每一層都在往下攤薄風險和成本。」
「坐在落日城黃家大宅里的那個人，只是批了一筆銀子，給了一份情報，然後就等著九葉火蓮送到手上，真是好算計啊。」
「黃家為什麼要九葉火蓮？是派誰經手這件事的？」
陳羽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匪首連連搖頭。
「這個真不知道————小的真不知道。」
「寨主也只打聽到是黃家在背後，再細的就摸不到了。」
「黑風寨那邊傳話的每次都不一樣，有時候是王魁親自來說，有時候是幾個不認識的生面孔。」
「但從頭到尾，黃家的人一個都沒露過面。」
陳羽掃了一眼匪首頭頂。
沒有「德魯格」紅標。
他緩緩收回目光。
瞳孔深處那道幽光悄然熄滅，不留一絲痕跡。
審問開始的時候沒有人察覺，結束的時候也沒有人察覺。
一刻鐘內，匪首說了不下上百句話。
每一句話都被他懸在頭頂的德魯格之眼稱量過了。
真真假假，早已辨明。
陳羽蹲下身。
刀鋒點在匪首面前的地上，平視著對方的眼睛。
「你是個好孩子，今晚說了真話。」
他的語氣和審問開始時一樣平靜。
「你們寨主在接銀子的那一刻，就該知道自己遲早是別人的棄子。」
「你只是一個跟班的，輪不到你做決定，所以我不殺你。」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啊！」
匪首渾身一軟，撲倒在地，哐哐就是磕頭。
陳羽站起身，轉向趙四平下了命令。
「這夥人畢竟是山匪，雖然泉溪村的事不是他們做的，但人還是得先扣下。」
「在咱們鑄劍山莊的地盤，一切還是得按流程來！先控制起來，天亮之後交給副都統按規矩發落！」
「得令！」
趙四平抱拳應聲，轉身去分配人手。
幾名劍衛上前將匪首從地上架起來，然後將他的雙手捆上繩索。
匪首被押走時，還不忘高呼：「多謝大人不殺之恩！」
其他匪徒早被卸下了兵器，個個都像待宰的羔羊。
最強的老大都束手就擒了，他們自然也沒有反抗的意志。
趙四平勒令所有匪徒抱頭跪地，逐一搜身綁繩。
大多數匪徒已經嚇破了膽，老老實實趴在地上。
有幾個甚至主動把褲腰帶解了遞過來，生怕趙四平覺得他們藏了暗器。
天光破曉時，山道盡頭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陳羽從營火邊起身，拍去膝上的草屑。
晨霧中，黑色劍紋的營旗漸漸清晰。
赤血馬一馬當先，裴世峰率先到了。
「嘶！」
一聲馬鳴之後。
裴世峰翻身下馬。
他掃了一眼營地。
繳獲的兵器按刀、槍、弓、弩分類碼放。
長兵器歸長兵器，短兵器歸短兵器。
甚至連箭矢，都按翎羽顏色分了三堆。
五六十名匪徒抱頭蹲成一排排的。
個個都是垂頭喪氣的樣子，卻沒有任何騷動的跡象。
營地外圍，換崗的劍衛正在低聲交接口令。
「戰果豐厚，軍容嚴整，不愧是少莊主重視的人！」
看到這裡，裴世峰嘴角微微一挑，目光不由得移向陳羽。
「陳統領，你這一夜，比我預想的熱鬧得多啊！」
「副都統請！」
陳羽抱拳行禮，將裴世峰引入營地中央。
篝火餘燼尚溫。
他請裴世峰坐在上首，自己站在下首，開始稟報情況。
「昨夜我帶隊進入泉溪村時，全村七十七口已全部遇害。」
「經初步查驗，死因有兩類，分別是刀傷與灼傷。」
「因此，當時屬下判斷，兇手可能有兩方，一方用刀，一方用火。」
裴世峰微微頷首，沒有打斷。
「追查火源時，我們在村尾一處院落髮現了這東西的蹤跡。」
陳羽抬手示意，趙四平將一個用破布裹著的物件呈上來。
破布打開，裡面是一截燒焦的樹枝。
樹枝身上殘留著三道爪痕，入木半寸，邊緣碳化如墨。
「是霧隱火猿，一隻渾身無毛，暗紅色皮膚的妖物。」
「爪子異常鋒利，出手就是三道爪痕！周身更是逸散著灰色霧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它原本在屍堆中藏身，被發現後竄入山林，我們追到半山腰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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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隱火猿？」
裴世峰接過那截焦枝，翻看了兩下。
「這東西我倒是聽說過，民間一般也叫它火猴子，你繼續講，後來發生了什麼？」
「追到半山腰時，我們發現了一處營地。」
陳羽繼續稟報。
「是烈虎寨的人，他們被火猴子夜夜襲擊，還被黑風寨的人追殺，因此困在山腰進退不得。」
「屬下擒住了一名匪首，連夜審問，得出了結果。」
陳羽頓了頓，將語速壓慢。
「泉溪村的刀傷，乃是黑風寨所為！」
「那匪首親口供述，黑風寨給了他們寨主五千兩現銀，外加一成礦場份子，騙他們聯手去摘九葉火蓮。」
「九葉火蓮？」
裴世峰的目光猛然從焦枝上抬了起來。
「你是說，他們來牛頭山的目的，是尋找九葉火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