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美洛大廳的餘暉尚未散盡,晚宴上的暗流卻已在每個人心中刻下了深痕。
那是圓桌騎士團經歷過最「驚心動魄」的一次團圓。
亞瑟坐在首位,簡單地向貝狄威爾、高文等騎士介紹了愛歌與綾香。
他隱去了愛歌「連接根源」的事情,僅以「在異世界結識的同伴」代稱,然而,騎士們的直覺早已拉響了警報。
高文能感受到愛歌那看似纖細的身體裡,潛藏著足以重構世界的恐怖質量,而貝狄威爾則更關注另一件事……
王身邊的氣氛,已經徹底化作了焦土。
摩根的冷笑、桂妮薇兒那端莊中帶著決然的目光,以及愛歌那始終掛在唇角,卻不達眼底的甜美笑意。
三者交織成了一道無形的力場。
圓桌騎士們紛紛低頭專注於面前的鹿肉,生怕一個眼神的交匯就會點燃這足以焚毀卡美洛的修羅場火藥桶。
晚宴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克制中宣告結束。
深夜,亞瑟站在寢殿的陽台上。
月光灑在卡美洛的街道上,一盞盞漸次熄滅的燈火彰顯著不列顛的和平。
看著這幅景象,亞瑟那顆因跨越星軌而略顯疲憊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這裡的秩序依舊,即便我不在,摩根與圓桌騎士也能讓它運轉如常。」
比起王者的職責,或許如何平衡「她們」才是更艱巨的遠征。
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為愛歌今夜定會如往常般糾纏,甚至已經做好了應對她「夜襲」的心理準備。
但直到此刻,走廊里依舊靜悄悄的。
「看來,她也在這個時代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興趣。」亞瑟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轉身步入寢室。
熄燈。
當亞瑟閉上雙眼,沉入柔軟的床鋪沒多久,一股清新得過分的白花香氣便毫無徵兆地在密閉的空間內綻放開來。
亞瑟猛地睜眼,碧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
床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梅莉正靠在床柱旁,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半真半假的笑容。
但在那雙如夢魔般的眼眸深處,卻跳動著比迷霧更晦暗的情緒。
「呀吼,我親愛的王,這種時候露出這種警惕的表情,大姐姐我會傷心的哦。」
她隨手一揮,一層由櫻花瓣構築的絕對結界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將這間臥室徹底從現實空間中剝離。
她順勢坐在床沿,如夢幻般的長髮在黑暗中閃爍著迷離的光。
亞瑟猛地坐起身,因為愛歌的原因,他的眸子裡透著前所未有的侷促,「梅莉……現在是深夜。」
「我知道哦,正因為是深夜,才是屬於『夢魔』的時間。」梅莉湊近亞瑟的耳畔。
「我看見了,在那個世界,你和那個小姑娘同床共枕了。
雖然什麼都沒做,但對於純情的王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突破』了吧?」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惡趣味:
「既然第一次的門檻已經被踩到了邊緣,
那麼,與其留給那個危險的皇女,不如讓大姐姐我來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人類之愛』?」
「你要拒絕我嗎?」梅莉俯下身,髮絲垂在亞瑟的胸口,語氣輕佻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王啊,你說我這樣做,那個自詡為你唯一的皇女殿下,會不會氣到發瘋?」
她伸出指尖,挑逗般地划過亞瑟的下頜,笑容里滿是惡趣味的狂氣。
「她那副氣急敗壞、卻又找不到我們的樣子,想想就很有趣,對吧?」
對於執掌星之聖劍、斬殺過無數魔獸的亞瑟來說,此時的局勢比面對伏提庚還要棘手。
這確實是他的第一次。
在不列顛的過往中,他將靈魂獻祭給了國家,身體則是守護疆土的兵器。
他從未想過,這種名為「欲望」的悸動,竟會如同咆哮的火龍一般,瞬間點燃了他體內的龍之爐心。
當梅莉褪去幻影般的輕紗,那種溫熱的觸感觸碰到他的皮膚時,亞瑟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緋紅,由於極度的緊張與青澀,他的肌肉緊繃得如同即將拉滿的弓。
體內的龍之爐心感應到情緒的劇烈波動,開始瘋狂地泵動魔力,滾燙的熱量從脊椎散發到指尖。
那不是普通的體溫,那是足以讓周圍空氣都產生扭曲的、屬於星之開拓者的生命能。
「亞瑟,放鬆點。」梅莉感受著那驚人的熱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簡直就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
「……別說話,梅莉。」
亞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有些笨拙地反手扣住梅莉的肩膀,那碧綠色的瞳孔里滿是認真的執拗。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授課』,那麼……請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在結界隔絕的方寸之地,所有的理智都被花香吞噬。
亞瑟並非優柔寡斷之人,面對梅莉那近乎挑釁的索取,他展現出了身為不列顛之王那驚人的意志力與體力。
在那柄能夠承載星辰軌跡的軀體面前,任何形式的進攻都像是撞上了永恆的礁石。
兩個小時過去。
四個小時過去。
原本掌握主動權的梅莉,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且凌亂,她低估了亞瑟那份溫和外表下的強韌耐力。
「亞瑟……等、請停一下……」
梅莉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原本那副調侃的表情早已崩壞。
她在那股霸道的魔力衝擊下微微顫抖,眼中的惡趣味終於被求饒所取代,「拜託……我錯了,真的……」
梅莉起初是抱著「調教純情後輩」的心態在主導全局。
她享受著亞瑟那種因為生澀而產生的慌亂,以及在他耳邊低語那些禁忌詞彙時,看他滿臉通紅的快感。
但她算錯了一件事,亞瑟是不列顛的紅龍。
隨著過程的深入,亞瑟那驚人的學習能力與天生強韌的身體機能開始接管主權。
「等、等一下,亞瑟……」梅莉的笑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驚呼,「這種魔力的頻率……太犯規了……」
「梅莉,你不是說……要教我嗎?」亞瑟此時已經褪去了最初的羞澀,取而代之的是執著。
他呼吸急促,每一次行動都帶著巨龍般的壓迫感,「為什麼你的心跳,跳得比我還快?」
「那是因為……你這笨蛋的體力根本耗不盡!」
梅莉面色潮紅,原本的遊刃有餘蕩然無存,作為半夢魔,她本該是汲取精氣的一方。
但在亞瑟那永動機般的龍之爐心面前,她發現自己反而成了被魔力補給到快要滿溢的那一個。
「亞瑟……快停下……我錯了,真的錯了……」
轟——!
就在梅莉近乎虛脫的瞬間,原本堅不可摧的花之結界如同遭遇了降維打擊,瞬間支離破碎。
臥室的門被一股狂暴的魔力強行震開。
沙條愛歌站在門口,她依舊穿著那身精緻的禮服,但周身縈繞的魔力已經將周圍的石牆震出了細密的裂痕。
「本來……看在摩根和桂妮薇兒那兩個女人拼命想拖住我的份上,我才稍微打算給王子大人一點私人空間的。」
愛歌抬起頭,那雙連接根源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芒。
她嗅了嗅空氣中那股還沒來得及散去的、屬於夢魔的甜膩氣息,唇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弧度。
「結果,臥室里卻充滿了這種噁心的、腐爛的花香啊。」
愛歌看著床上那副凌亂的景象,以及半跪在亞瑟身邊、顯得狼狽不堪的梅莉,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
「你這隻只會偷竊別人寶物的夢魔……想好怎麼從這世界上消失了嗎?」
亞瑟拉過被單,感受著背後的冷汗,頭一次覺得,對抗滅世的災厄似乎比眼前的處境要輕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