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卡美洛的白石走廊被染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薄暉。
亞瑟走出寢殿時,儘管那副經過龍之爐心淬鍊的身體依然挺拔。
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還是暴露了他昨夜經歷了一場比討伐白龍還要艱巨的「遠征」。
「早安,我那操勞過度的王弟。」
低沉且冰冷的嗓音在走廊轉角響起。
摩根不知已在那兒站了多久,她身著暗紫色的長裙,手中拿著魔杖,眼神銳利得如同正在巡視領地的獵鷹。
她緩步走向亞瑟,在兩人錯身的瞬間,摩根的鼻尖輕微動了動,隨即露出了一個充滿譏諷的冷笑。
「令人作嘔的味道。」
摩根用魔杖輕輕敲擊著地面,發出的脆響在靜謐的走廊里迴蕩。
「一股屬於那隻發情夢魔的腐爛花香,還有一股……
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白地的、霸道又扭曲的『淨化』味。
亞瑟,看來昨晚你的臥室里,比不列顛的任何一處戰場都要熱鬧。」
「摩根……」亞瑟無奈地伸手按了按眉心,不自覺地拉高了衣服的領口。
「那是……意外。」
「意外?」摩根傾過身,在他耳邊呵氣如蘭,語氣卻冰冷刺骨。
「在那位沙條愛歌把你徹底拆解成零件之前,我勸你最好先想想怎麼在那張餐桌上活下來。」
卡美洛的餐廳內,原本應當屬於騎士們的喧鬧清晨此時靜謐得落針可聞。
凱和貝狄威爾正襟危坐,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燕麥粥,仿佛那是某種深奧的魔術文獻。
坐在末席的沙條綾香,看了眼亞瑟身旁的幾人,幾乎恨不得把頭塞進麵包籃里。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的以太濃度已經因為幾位女性的對峙而上升到了足以引發小型爆炸的程度。
桂妮薇兒坐在側首,她今日穿了一身得體的淡青色禮服,正優雅地為亞瑟斟滿紅茶。
「昨晚休息得好嗎,亞瑟?」桂妮薇兒抬起頭,笑容端莊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但在那雙如湖水般深邃的眼眸里,卻閃爍著某種屬於「正室」的審視。
「還好,桂妮薇兒。」亞瑟接過茶杯,動作略顯僵硬。
「是嗎?」桂妮薇兒的目光在亞瑟那緊扣的領口停頓了半秒,語氣溫柔地補充道。
「我聽梅莉說,異界的人來到卡美洛,初期會有很嚴重的『排異反應』,需要頻繁地補充『水分』。
看愛歌小姐今日神采奕奕的樣子,想必亞瑟昨晚一定辛苦地『照料』了她很久吧?」
坐在亞瑟另一側的沙條愛歌托著下巴,指尖輕快地敲擊著桌面。
她今天換上了一件粉色的蕾絲圍裙,心情好得甚至在哼著某種異世界的歌謠。
她旁若無人地叉起一塊肉條,遞到亞瑟唇邊,語氣甜美得讓坐在對面的騎士們齊齊打了個寒顫。
「因為王子大人身上沾到了一些『害蟲』留下的髒東西,我當然要親手一點一點地清理乾淨,對吧,王子大人?」
她特意加重了「清理」二字,眼神甚至挑釁般地掃過在場的所有女性。
在她的視界裡,亞瑟此時散發出的魔力波長已經完全覆蓋上了她的印記。
那種絕對的獨占欲讓她此時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紅暈。
「夠了,愛歌……」
亞瑟輕聲勸阻,但他剛想低頭喝茶,領口的邊緣因為動作幅度過大,
顯露出了那一抹鮮紅的、尚未完全消散的齒痕,在月光石般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出眾。
咔嚓~
那是桂妮薇兒手中銀匙被生生折斷的聲音。
轟!
那是摩根周身溢出的黑魔力將桌腳震裂的波動。
「哎呀呀,大家都在吃早餐嗎?這種時候不叫上我,大姐姐我會哭出來的哦。」
就在餐桌即將化為戰場的前一秒,無數的花瓣在長桌中央綻放。
梅莉以幻影的形式憑空出現。
雖然她依舊維持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但只要細看,就能發現她靈體化的邊緣有些不穩,眼神里還帶著一絲對昨晚那場「持久戰」的心有餘悸。
「梅莉,你還敢出現……」
愛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指尖已經凝聚起了根源的流光。
「等一下等一下!我是來送情報的!」梅莉誇張地揮舞著雙手,神色迅速變得嚴肅起來。
「亞瑟,由於昨晚我們三個人的魔力在卡美洛中心劇烈激盪,不列顛南部的『原始靈墓』產生共鳴被強行喚醒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梅莉話語中的「三個人」的字眼的語氣顯得格外重。
不過亞瑟心中還是猛地鬆了一口氣,這突如其來的危機對他來說簡直是天降的救星。
「靈墓喚醒?情況嚴重嗎?」他立刻放下餐具,拿出了身為王的威嚴。
「非常嚴重,裡面湧出了大量帶有『神秘特徵』的影之從者,如果放任不管,今晚它們就會衝進卡美洛的村莊。」
梅莉擦了根並不存在的冷汗,「所以,王啊,你得立刻出征。」
「我也去。」
摩根、桂妮薇兒、愛歌幾乎在同一時間異口同聲地開口。
摩根冷笑著撫摸法杖:「那是潘德拉貢家族的領地,我有義務監管。」
桂妮薇兒握緊了腰間的配劍:「身為亞瑟未來的王后,我不能讓不列顛的子民獨自面對恐懼。」
愛歌則直接抱住了亞瑟的手臂,語氣堅定:
「王后?哼!王子大人去哪裡,我就去哪裡,而且……那些影之從者正好可以拿來幫我『消消食』。」
亞瑟看著眼前這三位各懷心思、卻在此刻顯得強大到不可理喻的女性。
又轉頭看了看已經開始在胸前畫十字祈禱的綾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全員準備,立刻出發。」
這一刻,亞瑟·潘德拉貢深深覺得,比起面對那整座靈墓的亡靈,或許這趟行軍的路程,才是真正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