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茲貝倫外的森林深處,原本鬱鬱蔥蔥的參天古木,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荒蕪的焦土。
以亞瑟和吉爾伽美什為中心,方圓百米之內,仿佛被一柄看不見的巨型鐮刀狠狠犁過。
沒有樹木,沒有草皮,甚至連地表的岩石都被恐怖的魔力震盪碾成了細密的粉末。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高濃度的魔力殘渣。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再次爆開,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將周圍的沙塵瞬間清空。
吉爾伽美什那雙猩紅的蛇瞳中滿是狂怒。
面對亞瑟那如同鬼魅般切入死角的突進,他被迫從王之財寶中抽出一面神代鳶盾進行格擋。
然而,亞瑟劍刃上附著的可是屬於紅龍的狂暴魔力!
轟!
狂暴的巨力順著盾牌傳來,吉爾伽美什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
他整個人竟被這股純粹的力量震得向後滑退了數米,兩隻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只會像野蠻的凶獸一樣揮舞蠻力的雜修!」吉爾伽美什怒吼著。
他最引以為傲的王之財寶投射,竟然被眼前這個男人用極其恐怖的直覺和風暴般的劍術盡數閃避或挑飛。
而一旦被拉入近戰,他那並不精通武藝的靈基,根本無法壓制這頭披著人皮的紅龍。
這種被逼入守勢的憋屈感,讓最古之王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嗖嗖嗖嗖!」
吉爾伽美什徹底放棄了近戰的打算,身後的金色漣漪瞬間擴大了一倍。
數十把長槍、利劍與戰鐮以零距離的死角,朝著亞瑟的周身要害爆射而出,強行將亞瑟逼退。
「吉爾伽美什,你剛才那信誓旦旦的制裁,似乎並不能如你所願地實現。」
亞瑟在暴雨般的寶具中從容地騰挪閃轉,風王結界的狂風將射向致命處的利刃盡數彈開。
他那雙碧綠的眼眸中沒有輕蔑,只有戰鬥時極致的冷靜與專注。
「閉嘴!!你這該死的異類!!」
吉爾伽美什的理智已經被怒火徹底吞噬。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統御圓桌騎士的不列顛之王。
亞瑟也打出了真實的火氣,狂風在他的劍刃上極速壓縮,金色的光芒開始在風暴中心若隱若現。
那是星之聖劍即將爆發的前兆。
而吉爾伽美什的身側,空間開始劇烈扭曲,一把暗紅色的圓柱形劍柄正緩緩從王之財寶的最深處浮現。
他要用那把切裂世界的乖離劍,將眼前這個狂妄的生者連同這片森林一起抹除!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掀開最後底牌的瞬間……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雷鳴,神威車輪帶著狂暴的電流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戰場邊緣的廢墟上。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雙手抱胸,如同一座鐵塔般站在戰車上,他身上的紅色披風在魔力風暴中獵獵作響。
一股混雜著黃沙、熱風以及仿佛有數萬大軍咆哮的恐怖氣場,毫不掩飾地向外輻射開來。
「兩位!這場餘興節目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伊斯坎達爾大笑著,但眼神卻極度嚴肅。
「如果你們打算在這裡就分出個生死,那本王可不能幹看著。
本王的將士,可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片戰場徹底碾平了!」
韋伯躲在戰車裡,被這三股碰撞的王者魔力壓得連氣都喘不過來,死死捂住耳朵瑟瑟發抖。
吉爾伽美什握著乖離劍劍柄的手微微一頓。
「雜修,你敢打擾我和這異類之間的戰鬥!」
如果在對付亞瑟的時候拔出Ea,還要被Rider那個莽夫當作角鬥士一樣旁觀,甚至捲入混戰……
這對于吉爾伽美什來說簡直是巨大的侮辱!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至寶,在這種毫無美感的情況下解放。
吉爾伽美什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這場本來用於單方面制裁的處刑,已經變成了一場鬧劇。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群觀眾面前像個戲子一樣表演。
「……哼。」
伴隨著一聲極度不爽的冷哼,吉爾伽美什鬆開了手,那把暗紅色的劍柄重新沒入了虛空,漫天的金色漣漪也隨之消散。
「算你走運,異類,本王的至寶,絕不會在這種充滿牛糞味的泥潭裡,當著這群粗鄙之人的面為你展現。」
吉爾伽美什冷冷地掃了伊斯坎達爾一眼,隨後將那充滿殺意的猩紅目光重新投向了亞瑟。
「把今天當成你這輩子最幸運的日子吧。」
英雄王的身側泛起金色的靈子光芒,他用一種高高在上、卻又帶著絕對殺意的語氣做出了最終宣告:
「我會在一個配得上處刑你的舞台上,用真正的絕望將你徹底碾碎,雜修!」
看著吉爾伽美什收手,亞瑟也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劍刃上的金光逐漸斂去,狂風重新編織成隱形的劍鞘。
面對最古之王的死亡宣告,亞瑟沒有在意……他已經習慣了。
他將聖劍收回腰間,整理了一下因為劇烈戰鬥而有些凌亂的衣領,恢復了那副溫和卻又不可侵犯的姿態。
「我接受你的挑戰,英雄王。」亞瑟目光清明。
「當那一刻到來時,我會用我手中的聖劍,堂堂正正地回應你的財寶。」
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徹底化作金色的靈子,消失在了這片被他們親手摧毀的森林中。
風,終於在廢墟上停了下來。
「唉,真是可惜,本以為能見識到兩位最強的底牌呢。」伊斯坎達爾摸了摸下巴上的大鬍子,看著亞瑟。
「不過騎士王,能把那個傲慢的金閃閃逼到拔出底牌的地步,你這傢伙,不僅是個明君,更是個極其可怕的戰士啊。」
「征服王過譽了,剛剛多謝你的出面,否則這片森林恐怕就要徹底從地圖上消失了。」
亞瑟微微點頭致意,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眼眸一凝。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從愛因茲貝倫城堡方向傳來的魔力波動。
那是屬於阿爾托莉雅的魔力放出,以及另一股屬於Lancer的鋒銳氣息。
還有大量夾雜在陰影中、充滿惡意的微弱魔力殘渣!
「城堡遭到了襲擊!」亞瑟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
「看來今天的冬木市,註定無法安眠了啊。」伊斯坎達爾顯然也察覺到了遠處的動靜。
「抱歉,征服王,我先過去看看。」
亞瑟沒有遲疑,金色的魔力在腳下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向著愛因茲貝倫城堡的方向而去。
伊斯坎達爾也駕馭著神威車輪離去。
隨著諸位王者的離去,魔力的風暴徹底平息,只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焦土。
清風吹過,捲起漫天飛灰。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陣平穩而沉重的腳步聲,踩著燒焦的枯木緩緩響起。
言峰綺禮穿著那身漆黑的修道服,如同幽靈般從樹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那張如同岩石般冷硬、缺乏表情的面龐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正在劇烈掙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