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願我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高袞乃是名傳天下的大名士，武道大宗師的身份反而在其次，天后指定此人給親兒子做老師，自然是有望子成龍之意。
王沖並不清楚，這位老師究竟教了他什麼東西，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不尊師重道，這麼個大名士老師，可是個稀罕玩意。雖然他覺得高袞大概率，不會受自己蠱惑，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就一定不行？哪怕不行，萬一能剮蹭點東西下來呢？
當日他就大開宴席，只有師徒二人，來來回回都是玉藻張羅，不讓第四人靠近。
高袞也懶得跟他客套，不住的詢問，他如何擊敗了藥葛羅氏·葉虎？怎麼退卻那兩千騎兵？以及如何對付各部聯軍？怎麼攻略霸州？
王沖沒有任何吹噓，每一樁，每一件事兒都老老實實說了。
高袞聽了兩個多時辰，閉上了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張開來，說道：「你可知道天后讓我給你做老師，都說了些什麼？」
王沖搖了搖頭，說道：「學生不知。」
高袞淡淡說道：「天后說，從小對你疏於教導，交給了文正溪，但把你接回身邊的時候，你武功只不過六品，連尋常文章都做不好，什麼人情世故，兵書謀略一概不通，她當時嘆息說：只求我能讓你明白人心險惡，再把輕功練好便成。」
王沖本來正要敬酒，聽了這句話，放下了酒杯，忽然就冒出了一股殺意，說道：「文正溪是真該死啊！」
文正溪名滿天下，文韜武略都是上上，卻把文正淳教成了一個廢物，若說是沒有私心，誰人能信？反正他王沖不信！
王沖放在酒杯，站起來，恭恭敬敬一禮，說道：「學生還要謝過恩師的再造之恩。」
高袞坦然受之，說道：「我花了三年，讓你的輕功臻至當世一流，武功提升到了三品，文章勉強可看，但性格這種東西，少小已成，年長難改，為師也無能為力。」
王沖忽然心頭靈光一閃，問道：「我當初離開長安，師父也是知道罷？」
高袞答道：「豈止知道，為師還出了一份力。」
王沖驚道：「這卻是為何？」
高袞淡淡答道：「自是天后所託。」
王沖醒悟了過來，給高袞斟滿一杯酒，說道：「因為學生始終不成器，所以母親對我有些安排麼？」
高袞望著他，低聲說道：「此事門閥世家有出力，文家投入甚多，天后又非尋常人物，如何能不知道？她當然護得住你，但她自忖能護得住你一時，難護得住你一世，就順水推舟，希望你假死而遁，從此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王沖噗嗤一笑，說道：「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母親大人也是用心良苦。」
高袞眼睛一亮，反覆把這句詩念了數遍，說道：「徒兒，你能領悟此節，確出乎為師的預料。」
王沖問道：「母親大人給我安排了什麼身份？」
高袞輕笑道：「玄黃七道，太平第一！」
「你死後便會轉生為太平道一名普通道徒，還會有個未婚妻太平道聖女米吉祥！」
王沖吃驚道：「我只是個普通道徒，卻有個聖女未婚妻，這豈不是招災惹禍的根苗？」
高袞淡淡望了他一眼，說道：「為師就是太平道聖主！」
王沖急忙偏頭，這才沒有把一口酒噴到師父的臉上，忙說道：「此事可是隱秘？」
高袞淡淡說道：「當然隱秘，除了天后，為師，就只有你知道了。」
王沖看了一眼旁邊忙碌的玉藻，卻聽得耳邊一個聲音回想道：「那小丫鬟聽不到這兩句話。」
王沖急忙點頭，一面驚駭這位師父，果然神功如海，淵深莫測，一面對這件事兒，生出了濃烈興趣，問道：「師父！那位米吉祥————也是您徒兒？」
高袞冷哼一聲，說道：「你就不要惦記她了。」
「這才出長安幾日？就生生搞出一個白菊花的名聲，我那徒兒冰清玉潔，不容你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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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沖叫屈起來，說道：「師父，那都是文正溪冤枉徒兒，我可什麼都沒做過！」
高袞淡淡說道：「青城派的楚秋子是什麼回事兒？」
王沖正要狡辯，高袞又說道：「萬年狐府，蘇家的蘇洛顏又是怎麼回事兒？」
王沖嘿嘿一笑，放棄抵抗了，說道：「師父，且不提這些事兒，我也只是好奇，對米吉祥師姐，並無什麼覬覦之心。」
高袞冷笑道：「我信你個鬼。」
這幾句話，玉藻卻都聽在耳朵里，不覺掩口吃吃而笑。
高袞瞧了她一眼，這個狐狸眼的小丫鬟臉都嚇白了，忙跪在地上，說道：「婢子無狀，還請太子少師責罰！」
高袞溫聲說道：「你以後跟這混帳小子一般，叫我老師便可。」
玉藻登時大喜，連連磕頭，能被高袞允許叫一聲老師，她的地位就截然不同，雖然這並不意味著這位當朝二品的太子少師，一代大名士，武道大宗師真把她收為徒弟了，但卻等若正式承認她算是王沖身邊人了，以後就算是王沖想要責罰，也要多看一眼老師的面子，輕輕發落。
王沖自己反而不太明白其中關節，但他足夠聰明，心裡微微一轉，對玉藻說道；「取枯禪法門和金剛般若掌各一卷，權當你給老師的謝禮。」
玉藻歡喜不盡，匆匆去了，高袞驚訝道：「你何來的婆羅浮屠大佛寺和青山宗秘法？」
王沖不敢隱瞞，說道：「前者是少林空禪神僧所贈，後者是殺了鐵魔勒得來。」
高袞驚訝道：「鐵魔勒怎麼可能把師門秘籍隨身攜帶？」
王沖忙把這位草原高手是抄寫給私生子的事兒說了，高袞忍不住一笑，說道：「這份禮物不錯，為師就收了。」
「既然收了你的禮物，為師也送你一件禮物，我幫你拿下燕州罷！」
王沖大喜，問道；「師父，那燕州為商駝部奪走，此為草原十八部之一，兵強馬壯，族中高手無數，徒兒怎麼能輕易奪還封地？」
高袞伸手一指，說道：「倒酒！」
王沖聽得玉藻取了兩卷書回來，果然再不說話，專心服侍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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