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娘!
王沖毫不猶豫,身子一弓,撞破了姜氏租屋的屋脊,一飛沖霄,見高袞還在跟姜宗達顫抖,大喝道:「受死!」
撲過去一「刀」斬落,用上了真寶相·般若刀,切開了兩位大宗師糾纏一起的氣機,兩師徒扭身就走,十分有默契。
姜宗達剛想反唇相譏,就你們也能讓我受死?就看到「安度山「趙飛山」逃走了,氣的破口大罵:「爾等還是人嗎?」
王沖根本不答話,跟著高袞就消失在夜色中,兩人奔出了數里之外,就看到一頭驕傲的「鳳凰」從皇宮內飛起,照亮了整個夜色。
王衝心神微微一震,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位母皇!
天后雖然是當世絕頂,也不能遍體生神輝,這只是天后橫掃數十里的神念,造成的假象。
王沖自問實力已經非復凡人,有鬼神莫測之機,但比起這位母皇,自己實是大大的遜色了一籌。
他望著撲向姜三公宅邸的天后,至於跟著天后出現的數十名高手,根本沒有給他看在眼裡。王沖幾乎是一瞬間,就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低聲說道:「老師,你先走。」
他施展輕功,重新折返了回去。
高袞大驚失色,想要拉住王沖,卻哪裡來得及?
王沖全力施展輕功,這一刻他想要賭一次,如是賭贏了,他這輩子就只是天后的好大兒,若是賭輸了————
輸了便輸了,又能怎樣?
王沖再不遮掩身份,什麼天地三十六變,什麼西域佛門禪功,盡皆棄之不用,武當派鎮山的純陽玄功,全力催動,整個人就如一點一點開始綻放的小太陽,甚至在某一個微妙的瞬息,王沖能夠感應到,自己的娘親已經關注到他了,甚至在發出微微的呼喚,讓他趕緊逃走。
王沖輕功之快,如電馳掣,幾乎跟天后一前一後,重新翻入了姜三公宅邸,他看到了姜三公站在最前頭,正迎接天后,雖然也見到了王沖,但這位姜氏族長,全無半分懼色,畢竟幾近天下第一的當朝天后,就在眼前,誰還能在天后面前殺了自己?
他陰慘慘的笑道:「天后,請擒下此賊,他連姜文辯都殺了。」
王沖可不是姜文辯是個什麼玩意,他眼中就只有姜三公,在掠過天后身邊的時候,他用玄功發出了傳音,讓只有天后能聽到,喊了一聲:「娘!」
天后身上的氣機,無限高漲,但卻在這一句之後,眼睜睜的目送他,掠過自己的身邊,素手微微揚起,卻沒有發出任何一道掌力。
姜三公在看到王沖跟天后擦身而過,天后明明可以出手攔下,卻未有任何動作,心頭忽然明亮,知道了王沖的身份。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一個人,能夠讓天后不出手。
那便是天后的唯一親生愛子,當朝燕王殿下,文正淳那個小畜生。
但縱然明白此節,姜三公卻也來不及說任何一句話了,王沖一拳轟下,姜三公身後的人,只差了數步,但這數步在這一瞬間,卻宛如天塹,沒有任何人,能夠在王衝殺人之前,衝上來阻止他。
王沖一拳落下,姜三公就被戳仙錘的陰毒劍絲灌體,這老傢伙武功居然也還可以,有先天境的修為,但卻如何能夠抵擋,當世最年輕的大宗師,包含無邊忿怒,武當最高秘傳,如雷轟天的一拳?
一拳發出,王沖轉身就走。
天后望著王沖的身影,愣愣出神,良久才淡淡喝道:「你們還看什麼?還不快去捉拿兇手?」
就在跟隨天後來的人,還有姜家的宗師先天高手們,想要去追殺王沖,天后又復下了號令:「褚,赤兩位將軍,保護本後。」
兩位大宗師境的高手面面相覷,天后乃當世絕頂,哪裡還用人保護?但天后已經下令了,兩人也只能喏了一聲,守在天后身邊。
這位鳳儀天下,馳譽宇內的女性,望著王沖遁走的方向,臉上沒有甚表情,嘴角卻微微挑起,那不是笑意,那是驕傲,替自己的兒子驕傲。
「他千山萬水趕來長安,大約就是為了叫我一聲娘罷!?」
「這孩子,不枉我疼他。」
王沖全力施展地煞訣,輕功如風,也不知道轉了多少條街巷,後面人聲鼎沸,城中各處漸漸點燃了火把,但卻再無一人能夠追上。
突然一個聲音叫道:「來這邊。」
王沖循聲過去,卻見一臉賊氣的高袞,正在招手,這位當世大名士,大宗師不住的搖頭,說道:「你也真是大膽!如何就能確定天后不肯出手?」
王沖笑道:「你什麼時候,見過親娘為了個老東西,要拿兒子的命。」
高袞微微愕然,他其實真能夠舉出來無數個例子,畢竟人生百樣,也不是沒有類人但不似人之輩,全無父母之慈,冷情冷血,但這會兒他又能說什麼?
兩人東轉西折,高袞並沒有把王沖帶回太子少師府,而是直接把他帶到了城牆附近,說道:「若是在城中搜出來你,天后也罷,為師也罷,都要有大麻煩。」
「你趕緊出城去,我數日後,就把蘇洛顏給你送出來。」
王沖無奈,只能施展輕功,翻過城牆,出了長安城。
天后此時候,端坐在姜氏祖屋前,環顧左右,淡淡說道:「三公已死,姜氏不能無有
族長,便由本天后暫代族長。」
「文辯既然已死,立他為太子的事兒,就再也休提,封他一個郡公罷。」
姜氏的高手雖然還在,但姜氏在朝堂上的力量,卻被王衝殺了個乾爽,畢竟不是武功高明,就能擔當高官,姜三公天賦平平,至死也不過是個老先天,但卻是本朝最有權勢之人,甚至能夠跟天后分庭抗禮。
此時候,朝堂上再無人能夠抗衡天后。
這位天下最有權勢的女子,望著惶惶不可終日的姜氏族人,一拂長袖,帶了人回宮去了。
王衝出了長安城,回頭望去,忍不住自言自語道:「總有一日,我要堂堂正正回來。」
他殺了姜三公,殺了無數姜氏族人,胸中塊壘去了大半,只覺得一身真氣積蓄至了巔峰,似乎隨時都能突破,在武學上踏出更為關鍵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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