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政委氣得發抖,剛才楊副師長打電話時的語氣,他想想就臉紅。
人家的兒子萬里挑一,而自己的女兒平庸無能。
用不光彩的手段去算計人家也就算了,現在這母女二人還去阻擋別人的前程?
她們這樣干,就是想要讓別人來恥笑嗎?
這才剛上任,就開始利用權力壓人?
作為老一輩的軍人,王副政委覺得自己的老臉都被自家這個老伴丟光了!
他想,若是他的敏芸在,肯定不會如此丟他的臉!
想到死去的髮妻,王副政委的心裡難受極了,也很後悔自己當初的糊塗。
王媽沒想到自家老頭子會這麼生氣。
她只是想,都是一樣的級別,為什麼就不能先把房子分給她的女婿?
而且,陸寒洲不是在團里住得好好的嗎?
遲個一年半載換房子,有這麼大的關係?
王媽是一肚子的不服,只是看著王副政委漆黑的臉,她不敢說了。
她知道,當年若不是自己會裝……眼前這個曾經的堂姐夫,也不會娶自己。
畢竟自己的堂姐,可是有文化的人。
而她,除了一張臉,大字都不識幾個。
二十年來,她裝賢惠、裝懂事,用盡手段才把他的心攏住……
想到這,抿抿嘴,王媽哭了……
「嗚嗚嗚……我這還不都是為了兩個女兒著想嗎?」
「媛媛從小就怪我對露露太好,說我偏心眼,一直心裡不滿。」
「這是她頭一回求到我頭上,我能不幫她嗎?」
「她們姐妹兩個都是我們自己家的孩子,可兩個人卻像仇人一樣,再繼續住在一起,我是怕出問題呀。」
「上回兵兵差點把媛媛推倒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媛媛的肚子越來越大,萬一有個什麼閃失,你叫我怎麼活?」
「嗚嗚嗚…… 我也只是去問問,能不能把這套房子先讓給女婿,我又沒有去強要。」
問問?
這能問嗎?
身為師領導的家屬,親自出面去問房子,這讓基層幹部怎麼辦?
王副政委是真的很生氣,他一輩子都沒有為自己謀過一點私利。
這都快要離開部隊了,他不能因為兒女晚節不保。
「青荷,不要說孩子現在的房子並沒有困難。」
「就算是真有困難,你作為師首長的家屬,也不能這樣去干涉基層工作。」
「如果你擔心孩子,那就讓她住回來吧。」
「等她坐好月子,二團那邊的房子也騰出來了。」
「這房子的事,你不許再插手了,否則……」
否則什麼,王副政委沒再說了。
王媽氣得不行,可又敢說什麼。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楊王兩家因為房子的事鬧開了,徐子矜倒是沒什麼想法。
能換大房子自然是好的。
如果不能,雖然心裡有點遺憾,但也沒什麼好難受的。
「算了,再等等吧,住這裡挺好的,有伴。」
陸寒洲也不計較,該他享受的福利,他不會拒絕。
既然戰友現在有困難,讓讓就是。
「媳婦兒,你真好。」
徐子矜翻翻白眼:「這就好了?你對媳婦的要求可真低!」
「噗!」
陸寒洲被惹笑了。
他家媳婦就是有讓他開心的本事!
若是別人的媳婦,聽到這消息,就算不去鬧,也得埋怨半天!
不用去看房子了,那就不用急著出門,陸寒洲準備休息一會。
「大哥,有人找。」
剛躺下,陸玉蘭的聲音就在外面響起。
陸寒洲立即爬了起來,在衛生間的徐子矜也跟著出來了。
看到門口的楊勝軍,兩人都愣了一下。
陸寒洲反應很快:「勝軍,你怎麼過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媳婦,泡杯茶來。」
徐子矜立即轉身往廚房走去:「好的好的,今天剛好炒了咖啡豆,我給你們磨一杯。」
「楊四哥,先坐一會,很快就好。」
心情複雜的楊勝軍進了屋,看著這整齊乾淨的客廳,他心裡微微有點觸動。
「寒洲,我是來道歉的。」
陸寒洲聞言看了他一眼,從三角柜上拿了一包煙,抽出一支遞給楊勝軍。
「說什麼呢?兄弟之間,要這樣嗎?」
「我知道你來的目的,其實這房子,我並不著急要。」
「你看,我現在這樣住著也挺好的。」
「而且我家屬還說,這左鄰右舍都熟悉了,還捨不得搬呢。」
「你就放心搬過去吧,不要把一點小事放在心上,兄弟友誼,有今生無來世。」
不說還好,一說,楊勝軍的內心更加愧疚。
瞬間,鼻子都酸了。
「寒洲,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搬出來住,你知道的,我家屬快生了。」
「她什麼事都不會做,搬出來住,誰能幫她?」
「我媽和我丈母娘都有工作,不可能過來照顧她的。」
「住在師大院,兩家又是隔壁,這樣照顧起來方便點。」
「這房子,我用不著。」
「鑰匙我給你拿來了,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管吱一聲。」
話一落,楊勝軍把手中的鑰匙遞了過去……
「勝軍……」
陸寒洲還想說什麼,但楊勝軍制止了他的話。
「寒洲,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搬出那個家。」
「兄長失蹤了,弟弟還沒出頭,父母卻已經年邁。」
「在那個家裡,老的老、小的小,要麼就是女人,我是家中唯一的頂樑柱。」
「跟你說實話,暫時我是不會離開那個家的。」
「你家孩子多,而且都要上學了,三兄弟擠在一起,不利於學習。」
「三個孩子是什麼人,我很清楚。」
「你如此偉大,也不能讓我顯得如此狹隘。」
「就算我思想品德再不好,跟任何人搶房子,我也不會跟你搶房子。」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陸寒洲也不好再拒絕了。
「勝軍,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讓別人指你的後背,這鑰匙我收下了。」
「說真心話,從軍十年,我遇到的幹部子弟並不少,但你是我唯一佩服的人。」
這話一落,楊勝軍的臉紅成了茄子。
——他有這麼優秀嗎?
「寒洲,你這樣說我,我真的沒臉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