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白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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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老哥還是個酒友呢？」一個聲音從院外響起，接著, 老黃提著個鳥籠子，和老劉聯袂走了進來，說話的，正是老黃。
「哦？看來在這裡碰上同道了，我這次來帶了幾瓶自釀酒，要不咱們今晚好好品品？」楊政方把柿子放到筐里，扭過頭來說道。
「好哇！」老黃眼睛都亮了，話說, 他除了愛好黃鳥之外，就是喜歡個杯中之物，平時得閒了，就和老劉老李一塊喝兩盅。
相互介紹之後，楊政方對這倆人感興趣了，聊了兩句就開始稱兄道弟，話說，男人多數都是喜歡喝酒的，尤其是得了氣管炎的男人，喝這玩意兒……通肺。
要不怎麼說酒壯慫人膽兒呢？
「小楊，不夠意思啊，你們中午吃了好東西，也不給我們哥倆兒留著……」老劉望著楊明，笑眯眯地說道。
「呵呵，哪能呢？這不是找不到兩位大爺麼？對了，您兩位這是到哪兒去了？」楊明笑道。
「嗨！進山了，不過今天運氣不好，一隻黃鳥都沒逮著，淨逮老家賊了, 把我蘇子都吃了不少。」老黃遺憾道。
「得了得了，咱們快兒點兒摘柿子吧，用柿子釀酒，據說口味也不錯，這柿子這麼周正，釀出來的酒，肯定好喝。」老劉盯著柿子樹上的大柿子，有些眼饞，話說，這柿子個頭兒的確是挺大的，而且還有一股清新自然的味道，要不是它們還青著，都讓人想直接咬一口。
於是，老少五個爺們兒，一塊兒在樹底下摘柿子，今年的柿子長的好，滿滿一樹都是青色的大燈籠，把樹枝都壓得彎了下來，不過這柿子樹枝條韌勁兒十足，雖然都快被柿子墜的接近了地面兒，但是就是不折，以至於摘柿子工作都變得輕鬆了許多，不用登高了，那高處的，跳著腳兒就能夠到，就算長的實在是高的，搬個凳子就夠到了。
五人齊動手，不大工夫就摘了三大筐，而樹上的柿子，仍舊不見少。
「吱吱吱吱……」突然間，一陣好像老鼠的叫聲響起，大家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旺財和它媳婦正趴在一個筐里，翻翻揀揀著，挑著什麼東西，終於，兩個小傢伙各自抱著一個大柿子，高高興興的跑到一邊兒，張大嘴，把柿子囫圇個兒的吞了下去，然後鼓著大肚子，一搖三擺的鑽東廂房去了。
「這是啥玩意兒？」楊政方眼睛都瞪大了。
「呃？是我在地里抓的，覺得它們挺聰明的，所以就把它們帶家來了。」楊明額頭上都冒汗了，他可沒有想到，這灰靈鼠的嘴巴，竟然能張這麼大，能把一個大柿子囫圇個兒的吞下去。
「你確定這不是妖精？」張揚心裏面兒也有些發毛。
「嗯！應該不是……」楊明心裡補上一句，你還真猜對了……這玩意好像叫精靈來著，古時候神話傳說中，精靈和妖精應該沒多大區別吧？精靈更傾向於草木成精，妖精更傾向於動物成精，不過叫混了也沒什麼。
「它們吃東西的方式？怎麼感覺這麼像蛇呀？」老黃一想到蛇這個名詞，不由得渾身一激靈，連忙望向自己掛在晾衣繩上的鳥籠子，還好，裡面的鳥兒還在，看來，對鳥兒的保護力度要加強了，雖然晾衣繩上貓上不去，但是蛇可上的去。
「沒啥，一種奇異的小動物罷了，咱們繼續幹活兒吧，我一直想學做果酒的方法，今天和楊老弟好好學學。」老劉說道。
於是，五人又繼續忙活起來。
「唔，不錯不錯，這裡環境真好，又是花草又是果樹的，還有個木屋呢……」張淑芳站在溫泉池邊兒，四下打量著，不由得連連點頭。
「媽！下水了……」孫芳芳挺大方的，直接把衣服脫了個精光，然後邁進了溫泉池中，「嘶？怎麼感覺比以前熱了？不過好爽，燙到骨頭縫裡了……」
「你感覺還挺靈敏的？我們昨天把泉眼那裡密封上了，溫度就接近沸水了，流到這裡，溫度就稍微升高了點兒。」衛卿卿也開始脫衣服。
小寶兒早就先一步脫了衣服，蹦到池子裡，和孫芳芳鬧到一起了。
說實在的，張淑芳這輩子都沒有跟人同浴過，事到臨頭，還真有些不好意思，磨磨蹭蹭的四處看著，不時的品評一句，藉此拖延時間。
孫芳芳給衛卿卿使了個眼色，小聲笑道：「不好意思呢……」
「誰跟你似的？這麼不害臊。」衛卿卿白了她一眼，張口道：「媽，下來了……」
「唉唉！你們等會兒……」張淑芳連連道。
孫芳芳這人特壞，悄悄爬上岸，猛地一下從後面兒抱住了張叔芳，這一突然襲擊，把張淑芳嚇了一跳，差點兒蹦起來，待發現是孫芳芳的時候，不由得笑罵道：「你這死丫頭，幹嘛呢？」
「呵呵，媽是不好意思吧？咱們都是女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孫芳芳抱著乾媽，笑道。
「誰？誰不好意思了？我這不是看看麼？」張淑芳翻了白眼兒，看著光溜溜的干閨女，心思倒是放開了，也脫了衣服，下了池子。
水漫過了脖頸，溫溫燙燙的，熱氣兒直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把人身體的不適，全都驅趕走了，那個舒坦呀……
「嘶，真燙呀，挺舒服的……」張淑芳道。
「那當然了……咱們這可是天然溫泉……」孫芳芳美滋滋的道。
「哼哼，泉眼那裡，還留著一個直徑一米的通氣口呢，以後蒸饅頭，都不用燒鍋了……」衛卿卿提到這個創意，就得意洋洋的，楊明沒誇她，反而還氣她，這不等著婆婆夸呢麼？
「真是小家子氣，有那麼大的水汽兒，怎麼不修個桑拿房呀……」還沒等張淑芳開口呢，孫芳芳先說話了。
「你這人……就不能說點兒讓人愛聽的……」衛卿卿狠狠地斜了好姐們兒一眼。
「我覺得卿卿的主意好，家庭主婦，就是洗衣做飯嘛……」張淑芳說道。
「還是媽有眼光，芳芳這人呀，就是太懶，太饞，還愛享受……」衛卿卿立刻和張淑芳親熱了起來。
「呦呦呦，你們婆媳兩個合起伙兒來了是不是？寶兒，跟阿姨一夥，和阿姨一起說，衛卿卿是個大笨蛋，衛卿卿是個大懶蛋……」孫芳芳嘻嘻一笑。
「嘻嘻……」小寶兒嘻嘻一笑，躲得遠遠的，要是得罪了乾媽，以後乾爸欺負自己的時候，乾媽就不跟自己一夥兒了。
「好哇，你三個人一塊兒欺負我是吧……」孫芳芳眼一瞪，張牙舞爪的向著衛卿卿撲去。
一陣笑鬧聲從水汽兒中傳了出來。
四人在溫泉池裡玩到眼擦黑，才意猶未盡的穿衣回家。
剛回到家，四人就看到五個大男人正在柿子樹下摘柿子。
「唉！那老頭兒不是那個……」孫芳芳對摔籠子的黃大爺，還是有些印象的，拉著衛卿卿小聲道。
「嗯！那是黃大爺，到山裡逮黃鳥來了……」衛卿卿小聲說道。
在衛卿卿的介紹下，張淑芳、孫芳芳和老黃老劉簡單的認識了一下，然後三個女人一塊兒到外屋做飯，老黃老劉都是客人，人家幫忙幹活，肯定要管飯的。
小寶兒看了看，也沒自己插手的地方，想了想，直接跑回家去了，可是到門口兒一看，門上還鎖著呢，媽媽還沒回來，這會兒小丫頭就有些急了，哭哭咧咧的跑了回來，拉著楊明的衣角不撒手，「爸爸，我媽媽是不是被狼叼走了？怎麼還沒回來？嗚……」說著就哭了起來。
小寶兒一哭，大家就都停了下來。
「怎麼了？你媽媽還沒回來？」楊明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嗯！還鎖著門呢……」小寶兒眼淚兒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大家都圍了上來，衛卿卿關心的問道：「怎麼回事兒？」
「到底出什麼事兒了？」張淑芳也關心道。
「沒事，劉嫂現在還沒回來呢，我去看看……」楊明抱著小傢伙就往外走。
「張揚，你也一塊兒去看看……」孫芳芳衝著張揚一昂頭。
張揚連忙拍了拍手，跟了上去。
門鎖著，楊明敲了敲門，裡面兒傳來小狗崽子的叫聲，兩隻斑點兒狗明顯是在家呢。
「這不鎖著門了麼？還敲什麼呀？她去哪兒了？」張揚問道。
「聽劉南南說，去縣城買絲線去了……」楊明也有些心急了，這劉嫂一個人出去別再出了什麼事兒，否則的話，留下小寶兒一個人，小傢伙就太可憐了。
「到縣城就一條路吧？要不我開車接接她去？」張揚說道。
「你去吧，我和寶兒去她姥姥家看看，劉嫂沒準兒在寶兒姥姥家呢，誰找到劉嫂了，就電話通知一聲……」楊明說道。
「行……」張揚應了一聲，然後就去開車。
倆人兵分兩路，開始去尋找劉嫂。
天都已經黑了，楊明牽著小寶兒的小手，在小寶兒的引領下，向著劉家村方向走去，在他們的腳邊兒跟著五隻小黑狗兒，正是大黑它們五個。
翻過兩道山樑子，再翻過一道，就到劉家村了，遠遠的，黑孤影里，一個人影慢慢的走來，她可能也看到了對面的人，腳步都放緩了。
「媽媽……」小寶兒認出了對面兒的人，扯著小嗓子喊了一句。
楊明可以看到對面兒的人影，聽到小寶兒喊媽媽，明顯放鬆了，甚至緊走幾步，最後都小跑了起來。
「怎麼了？你們怎麼到這兒來了？」劉嫂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寶兒哭著鬆開楊明的手，小跑著向媽媽跑去。
終於，母女倆相遇了，劉嫂一把將女兒抱起來，笑道：「怎麼了？是不是乾爸乾媽欺負你了？跟媽媽說，媽媽找他們吵架去……」
「沒有……」小寶兒抽噎著，抱著媽媽脖子，「媽媽你去哪了？」
「媽媽去姥姥家了……唔！都大姑娘了，還離不開媽媽呀？不羞哦……」劉嫂笑眯眯的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
「寶兒一輩子都不離開媽媽……」小寶兒哽咽道。
這時候，楊明已經走了過來，有些埋怨的道：「幹嘛去了？大晚上的才回來，也不知道孩子著急呀？我們可滿世界找去吧……」
「嗨！不給你們縫漢服了麼？縫著縫著絲線不夠了，這不去縣城買去麼？誰知道，縣城裡絲線種類不夠，我又到我媽那兒拿了點兒，這才湊齊了。」劉嫂笑著說道。
「好麼，你看把孩子急的……」楊明掏出手機，給張揚撥了個電話，通知他劉嫂找到了。
「張揚芳芳也來了？真是麻煩你們了，小孩子離不開大人……」劉嫂不好意思的笑道。
「沒事沒事兒，誰小時候離的開爸媽呀……」楊明連連擺手。
「不光芳芳阿姨和張揚叔叔來了，爺爺奶奶也來了……」小寶兒說道。
「啊？」劉嫂有些詫異，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爸媽來了……」楊明說道。
「哦！是這麼回事兒呀？」劉嫂一笑。
劉嫂把女兒放下來，小寶兒小手兒就死死的攥著媽媽的手指頭，三人一塊兒往回走。
回到家的時候，張揚已經回來了，當院的燈亮著，一幫人都在大門口等著。
「哎呦，你可算回來了……你再把人急死……」衛卿卿和孫芳芳一塊兒迎了上來，拉著劉嫂的手，就埋怨開了。
「沒你這樣的啊……也不說一聲，直接就一走一天，孩子都以為你讓狼叼去了呢……」孫芳芳也埋怨道。
「呵呵，是是是，我錯了……」劉嫂呵呵一笑，連忙認錯。
「還笑呢……」衛卿卿埋怨道。
「沒吃飯呢吧？我們就等你了……」孫芳芳說著，拉著劉嫂便走。
「我在我媽那兒吃了，甭管我了，我還有活要忙呢……」劉嫂推辭道。
「吃了也再吃點兒，你是寶兒的媽媽，咱們怎麼著也得一塊兒吃頓飯……」張淑芳走了過來說道。
「嬸子好，那我就打擾了……」劉嫂連忙和張淑芳打招呼。
於是大家一起進屋吃飯，飯菜很豐盛，主要是中午的野豬肉，中午的野豬肉，主要就是吃的肉方子燉的土豆粉條，排骨、下水都沒怎麼吃，切巴切巴正好湊上幾個盤兒，再炒兩個素菜，就齊活了。
「對了，南南呢？」吃著飯，劉嫂突然發現把侄女兒忘了。
「你侄女兒在溫泉那兒呢，今天我們家逮了只野豬，中午請全村人吃飯，老爺們兒都喝高了，你侄女就跟鐵嫂子忙活大棚，七點才幹完，弄了一身汗……」衛卿卿說道。
鐵嫂子，就是楊明招的那個鐵姑娘的閨女。
「她們倆人幹了六個人的活，你可別忘了給獎金呀……」劉嫂笑道。
「成成成……」衛卿卿翻了個白眼兒。
男人們喝酒，女人們喝飲料，一頓飯吃的倒挺和諧的，吃完了飯，劉嫂沒有多待，和大家說了會兒話，就帶著閨女兒回家繼續做漢服去了。
楊政方、老黃、老劉仨人到外面搗騰果酒去了，張揚跟著去湊熱鬧，屋裡只剩下張淑芳、楊明、衛卿卿和孫芳芳。
大家在屋裡說了會兒話，氣氛挺輕鬆的。
「明明，把你和卿卿結婚證拿出來，讓媽看看……」張淑芳突然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但是卻把衛卿卿嚇壞了，結婚證上自己的那張照片兒，可是把自己臉上的痘痘都照上了，要是讓婆婆看到……
衛卿卿使勁兒給楊明使眼色，讓他想辦法矇混過關，不過楊明臨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藉口，當初張淑芳要看他們結婚證的時候，他就藉口說放鄭家村了，難道這會兒又說放美麗小區了？他當然可以這麼說，可是良心上過不去呀，那可是自己親媽，就這樣耍的她團團轉？還是個人麼？只能硬著頭皮，把結婚證從躺櫃裡拿了出來，遞給了張淑芳。
楊政方和張淑芳這次搞的突襲，收穫可真是夠大的……
「嗯……我去外面看看張揚他們幹嘛呢……」孫芳芳溜了，她可是看過他們的結婚證的，知道上面留著好姐們兒最『美麗』的一瞬間。
張淑芳打開結婚證的一瞬間，就呆了一呆，然後仔細的掃了一遍，然後慢慢的合上，遞還了楊明，然後悶聲不吭的走了出去。
「你……你怎麼就拿出來了？」衛卿卿臉孔蒼白，嘴唇都沒了血色，額頭上虛汗涔涔。
「我能怎麼辦？我媽突然提出要看結婚證，我還能不給呀？」楊明笑得有些苦。
楊明心裡，其實還是比較放鬆的，只要不是衛卿卿的人品出了問題，他不認為母親會棒打鴛鴦。
「……」衛卿卿都快哭出來了。
楊明攬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怕什麼呀？我媽只對你的屁股感興趣，你臉長什麼樣，她還真不在乎……」
「你討厭……這時候了你還和我開玩笑……」衛卿卿終於哭了出來，倚在楊明肩頭上哽咽了起來，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別哭了別哭了……」楊明伸出手去，給她抹掉眼淚，「你知道，張阿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跟我說什麼了麼？她說，你漂亮，我娶了你，就是占了大便宜了……」
「……」衛卿卿一個勁兒的哽咽。
「……真的，不騙你，她們這種做婆婆的人，看媳婦不看臉蛋兒長什麼樣兒，她們只看臉骨，只關心後代是不是好看……」楊明說道。
「乾媽看了卿卿他們的結婚證了……」孫芳芳剛來到院裡，就把張揚拉到一邊兒，有些急切的道。
「那又怎麼了？」張揚有些不明白狀況。
「什麼怎麼了？結婚證上有照片兒。」孫芳芳說道。
「啊？」張揚嘴都張大了，「咋不找藉口呢？」
「當時大家都挺放鬆的，誰能想到乾媽突然間就想要看他們結婚證呢？他們臨時也想不到好藉口呀？我也不知道他們以前有沒有說過結婚證的事兒，也不敢胡亂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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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