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壇法會之中,眾人一時亂作一團。
當眾人衝到門外,看見那塊石碑上猶自冒著熱氣的灼痕時,心中的懷疑終究還是一點點消散了。
不知名處,陰神歸殼,黃白重新睜開了眼。
「那個玄清,倒是不錯。」
回想起法會中那群道士的反應,黃白心裡反倒舒暢了幾分。
回歸現實之後,他也看出來了,自己的消失並未在塵世掀起半點波瀾。
到了這一步,塵緣也算斷得差不多了。
前有李修緣火燒舊宅,斬斷俗緣;後有呂洞賓十試凡心,了卻塵念。
至於地球上的那個黃白,已經不是他了。
如今的他唯有一個身份,便是穿行諸天萬界的道人。
臨走之前,黃白玩心忽起,索性顯露了一回神通。
當然,這不是目的,他的目的是接下來的傳承。
黃白隨即收斂心神,掐訣運起穿牆咒,一路穿行,直奔萬仙宮深處。
暗室之中,玄清仍未入睡。
(請記住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桌上堆著不少舊籍殘卷,香菸裊裊,他正借著燈火一頁頁翻看,試圖查出那白鶴面具之人的來歷。
他神情亢奮,眼中甚至隱隱帶著血絲。
修道數十年,今日親眼見了神跡,這等事情,怎能不讓人心神震動。
就在這時,牆壁忽然泛起一圈圈波紋,如同水面被人輕輕撥開。
玄清一愣,尚未來得及起身,便見一道身影自牆中緩緩走出。
不是黃白,又是誰。
玄清壓住驚意,整肅衣冠,長揖下拜。
「拜見神聖。敢問神聖法號?」
「叫我仙君即可。」
黃白看了他一眼,也不繞彎子,時辰有限,他懶得鋪墊,徑直進入正題。
「我欲授你一脈法籙,不過受了此籙,未必是福,也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今日你可以接,也可以不接。生死有命,全憑你自己選擇。」
玄清聽到這裡,沒有絲毫遲疑,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願受籙。」
黃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隨即抬手一指。
一枚法籙緩緩落下。
這次法籙之上,符頭不再是神名,也不是道號,而是一個極簡單的「一」字。
符頭既可書神靈名號,也可用抽象代號。比如三道彎鉤代表三清,而黃白這一籙中的「一」,指的則是諸天唯一。
對他而言,所謂代號不過皮相,真正重要的是獲得他的認可。
玄清接過法籙,只覺掌心發熱,心頭猛地一震,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識海中輕輕烙下了一筆。
「先在此界建一座天道廟。」
「廟中有香火之後,這一脈符籙才真正能用。」
「記住,不可持此法為惡。若敢借我法籙施行邪事,輕則身死,重則道消,永劫沉淪。」
黃白語氣平靜,話中卻自有分量。
玄清心頭一凜,當即躬身應下。
「弟子謹記。」
待黃白交代完畢,一日之期也差不多到了。
他身形漸漸變淡,如煙似霧。
玄清跪在原地,不敢抬頭,只聽見耳邊最後落下一句:
「此法在你,不在我。好自為之。」
下一刻,室內恢復如常,再無半點異象。
古廟之中。
黃白的身形重新顯現。
「差不多了,該回歸正題了。」
現實世界那點插曲,他很快便拋在腦後。
畢竟那不是他的常駐之地。
對如今的黃白來說,現實世界與《第一誡》《咒》這些世界,其實並無本質分別。
都不過是一處可去可留、可落子抽身的地方罷了。
之所以留下一脈法籙,也只是為了天道廟和後手。
萬一以後再回去,說不定真能在現實世界找到上古傳承。
黃白略作修整,將五行陣盤、法劍、鐐銬、符籙等物一一整理妥當。
隨後來到香案之前,目光落在那根來自《鬼吹燈》世界的餘燼香上。
「不知道鷓鴣哨後來成了沒有。」
黃白心中轉過這個念頭。
不過按他離去前所見,多半還是沒成。
老洋人的孩子小金身上仍帶著詛咒,由此便可推知,鷓鴣哨終究沒能真正破局。
但也不能算徹底失敗。
至少有那捲延緩詛咒的丹方在,活到六十多歲問題不大。
想到這裡,黃白抬手取下那根餘燼香,輕輕點燃。
青煙升起,他在心中默念:
「鬼吹燈之怒晴湘西。」
嘩!
香火燃盡,天道符詔中央緩緩浮現出一行文字。
【前往鬼吹燈之雲南蟲谷,取得雮塵珠,並舉行儀式,奪取蛇神之眼。】
黃白看著這行字,眉頭微微一挑。
「奪取蛇神之眼?」
這任務比他想的還要麻煩。
雮塵珠雖是蛇神之眼所化,可若未曾在崑崙神宮舉行儀式,那也不過是一顆寶珠而已。
真正完成儀式之後,它才會成為「蛇神之眼」。
一旦觸及那一步,極有可能正面撞上蛇神。
這就不是湘西屍王、六翅蜈蚣那種層次的東西了。
那些妖物再凶,也不過是有形有質的牲畜,能以智取,也能以力破。
蛇神卻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智力、能力、位格,全都遠非瓶山那些怪物可比。
「這個任務難度不低,這才是真正的恐怖世界嘛。」
天道符詔緩緩落下,融入他的雙眼之中。
下一瞬,他的身形便從古廟中徹底消失。
…………
八十年代。
京城,潘家園。
角落一處小攤前,一個乾瘦瞎眼老頭正坐在馬紮上,身前鋪著一塊紅布,上面寫著算命看相、批字拆卦的價格。
這時,三道身影停在攤位前。
一高一胖一女子。
瞎眼老頭鼻翼微微一動,像是聞到了什麼,臉上的神色頓時認真了幾分。
那三人身上帶著一股極淡的泥土味,還有一絲常人察覺不到的屍臭。
「幾位好漢算什麼?」
「看相。」高個男子開口,語氣平穩。
此人正是胡八一。
瞎眼先生伸出手,在胡八一臉上骨相處慢慢摸索。
片刻之後,他忽然低聲贊了一句:
「好漢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鼻如懸膽,口似丹朱。好一副摸金校尉的骨相。」
說完,他又咂了咂嘴,像是想起了什麼。
「老夫年輕時也是這般模樣。」
胡八一看著老瞎眼的猥瑣樣,嘴角微微抽搐,無奈道:「總把頭好眼力。那您再看看這個相,如何?」
說著,他扯開衣領,露出右肩上的紅色眼球印記。
瞎眼先生原本還算鎮定,一聽總把頭三個字,神情立刻一僵。
等他的手指觸摸到那枚眼球圖案時,更像是碰到烙鐵一般,猛地縮了回去。
「哎……這都是命。」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你們和鷓鴣哨是什麼關係?」
旁邊那名黑衣勁裝、身形修長的女子向前一步,聲音乾淨利落。
「鷓鴣哨是我外公。」
「我們這次過來,就是聽說總把頭知曉進入蟲谷的法子,特來相求。條件都可以談。」
瞎眼老頭聞言,慢慢摘下墨鏡,露出一對早已腐爛的眼窩。
「沒錯。老夫正是卸嶺魁首,陳玉樓。」
「這雙招子,就是當年在蟲谷里被瘴氣廢掉的。」
說到這裡,他臉上浮現出一抹追憶,像是又看見了許多年前那片迷霧瘴林。
「雲南蟲谷不是尋常地方。那是人間絕地。」
「我和鷓鴣哨都陷在裡面。若不是命硬,早就成了其中白骨。」
王胖子聽得後背發涼,忍不住問道:
「那照您這麼說,這地方還能進嗎?」
陳玉樓沉默片刻,道:
「這世上,恐怕只有那個人,才能進入其中了。」
雪莉楊追問:「那個人?」
陳玉樓抬起那雙空洞洞的眼窩,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黃白。」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