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派山門。
日上三竿，陽光灑落在金殿穹頂之上。
殿脊簷角處，幾條飛龍盤踞欲起，在日光映照下煜煜生輝。
山門之內，香菸裊裊。
此地原本便是林靈素經營多年的道場，如今又因黃白入主，氣象更添幾分肅穆。
金殿後方，藏書閣中。
黃白手中捧著一卷帛書，正凝神細讀。
帛書不知歷經多少年月，上面繪著繁複玄妙的天書雲篆。
林靈素站在一旁，恭敬侍立。
此時的他再無往日元妙先生的倨傲，神情謙卑。
「此神霄五雷法，是在下從一處上古墓穴中所得。」
林靈素說道：「在下花了二十年，才勉強破解出其中部分天書符籙。」
「可惜，此法只有雷法，並無內煉之術。」
說到這裡，林靈素望向黃白，眼中帶著由衷的敬畏。
「仙長真不愧是謫仙，在下耗費二十載心血，才看出些許皮毛。」
「仙長只看一眼，就能辨出這天書雲篆的根底。」
林靈素萬分感慨。
自己苦心鑽研二十年的秘法，在黃白眼中只是尋常道書。
這種差距是凡人與仙人的差距。
黃白沒有理會林靈素的吹捧，只是凝神望著帛書上的內容。
此五雷法全名為五雷總攝符。
它是以符法形式修煉雷法。
修煉此法之後，體內所積蓄的雷氣，不再只是單純雷氣，而是會漸漸凝成雷符。
符咒凝聚天地精華。
雷法又是陰陽之樞紐。
兩者相輔相成，威力自然大漲。
若能修到精深處，甚至可以在體內提前凝成五雷符。
平日書符養雷。
臨敵之時，再一口氣釋放出來。
黃白如今的神通根基乃是內丹。
若以五雷總攝符為框架，再將符咒、內丹、雷法三者合一，其威力必然更上一層樓。
「的確是正法。」
黃白闔上帛書，眼中露出幾分思索之色。
「看來此界沒有那麼簡單。」
上古之時，此方世界也曾有過其他道統。
只是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道統相繼斷絕，最終只剩下武學流傳於世。
佛門阿修羅道兇惡好鬥。
阿修羅墜入此界，並傳下天人之力，化作世人所謂真氣，那麼它極有可能會排斥其他法脈修士。
甚至在沉睡之前，阿修羅還清理過一批修行之人。
免得這些修士影響它日後的大計。
因此，除了武學以外，此界其餘道統大多湮滅。
而殘留的五雷正法，被林靈素意外所得，才促成了神霄派的誕生。
黃白闔上帛書：
「此法對我頗有用處，正好可以提升一下自身的五行雷法。」
他的五行雷法已經多年沒有明顯寸進。
如今有了五雷總攝符，正好藉此重新梳理雷法根基。
黃白看向林靈素。
「你獻書有功，既然你想學雷法，那貧道就成全你。」
此言一出，林靈素長揖不起，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
「多謝祖師！」
「貧道無以為報，日後定當鞍前馬後，報答祖師恩情。」
林靈素說不激動是假的。
他招搖撞騙這麼多年，靠著戲法與話術混成了大宋國師。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假的終究是假的。
若世上真有雷法，誰不想得到？
黃白說道：「以後神霄派供奉天道牌位，你為神霄派廟祝。」
說罷，他指尖凝聚出一道金光。
它懸在空中片刻，隨後落入林靈素額頭。
林靈素渾身一顫，只覺腦海之中轟然一震。
從前艱澀難明的雷法符文，此刻隱隱多出幾分通透之感。
他跪在原地，叩首不起。
「貧道謹遵祖師法旨。」
做完這些，黃白沒有再多言，轉身回到僻靜之處，開始閉關修行。
……
數日後。
神霄派深處，一座隱蔽大殿。
殿中空無一物，唯有中央擺放著一隻蒲團。
牆上掛著一幅字。
上善若水。
字跡清靜圓融，似有水氣流轉，又暗合雷法動靜相生之理。
字幅下方，黃白盤膝而坐。
五色光芒照亮了整座昏暗大殿。
虛空之中，懸浮著五枚內丹。
這五枚內丹是象徵五雷的神通內丹。
與之前的五雷內丹相比，此刻丹身之上多了許多玄妙符文。
符文如雲篆，如電痕，如龍蛇盤繞，時而浮現，時而隱沒。
每一次明滅，殿中便有細微雷鳴聲響起。
黃白張口一吸。
五枚內丹依次化作流光，被他吞入腹中。
隨後，內丹分入五臟六腑，各自鎮守一方。
五臟應五行，五行應五雷。
片刻之後，黃白睜開眼睛，緩緩站起身來。
他運轉體內符籙。
刺啦！
一道湛藍電芒驟然閃爍。
五尺雷霆懸浮虛空，照得殿中一片明滅不定。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霆相繼浮現。
五種不同顏色的雷光，在大殿之中綻放玄光。
五雷並列，彼此呼應，既互不衝突，又隱隱有合而為一的趨勢。
「還不錯。」
昏暗大殿之中，黃白的神情被雷光映得陰晴不定。
不過，五雷總攝符法的妙處，並不止於此。
黃白心念一動。
五道雷霆驟然匯聚。
雷光交錯之間，五行雷氣彼此吞吐，最終融合成一道三丈天雷。
天雷懸於殿中，雷紋密布，氣息剛猛霸烈。
只是靜靜存在，便讓大殿之中的空氣微微震顫。
黃白看著這道天雷，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此雷法已經不亞於法壇力量加持過的神雷。
雷法是他最主要的攻伐手段之一。
如今雷法升級，對他的戰力自然是莫大增益。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
「左路大都督傳來書信！」
「天下門派齊聚少林，號稱天下除魔大會，誓要討伐仙長！」
黃白走出大殿，正好接到喬峰傳來的消息。
「除魔大會？正愁找不到你們。」
天下武林齊聚少林，對旁人來說，或許是一場風暴。
對黃白來說，正好省了逐一尋找的麻煩。
而且，他也正好試試五雷總攝符的威力。
少林寺藏書眾多，號稱天下武學之源。
或許藏有上古傳下來的秘籍，甚至可能有關於阿修羅的線索。
「出發。」
黃白喚來林靈素。
兩人登上祥雲，朝少林所在之地飛去。
……
另一邊。
無量劍派山門之前。
「殺！」
「奉左路兵馬大元帥之命！」
「無量劍派所有人下山投降，接受官府冊封，並按大宋律令繳納賦稅、服兵役！」
山下，大軍雲集。
旌旗招展，甲冑森森。
一排排弓弩手、刀盾兵、長槍兵列陣山道之下，氣勢沉重如鐵。
山門高處，無量劍派的門人面色驚惶，強撐著膽氣大聲叫囂。
「喬峰！你身為江湖人士，卻甘為朝廷鷹犬！」
「敗類！」
「無恥！」
「喬峰，你以前的義薄雲天呢？」
這些人企圖用江湖道義綁架喬峰。
山下，喬峰一身戎裝，騎在馬上，神情冷漠。
以前的喬峰真會被這套江湖虛名拖累，被人當槍使，被所謂義氣困住手腳。
如今接觸過黃白的思想，他已經徹底變了。
他的身世，他的仇恨，他被丐幫拋棄的痛苦，並不只是個人命運。
背後也有這個江湖的原因。
所謂大俠，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們花的銀錢，從哪裡來？
名門大派占地動輒千頃萬頃，武林門派向來不繳納賦稅。
每個大俠身後，站著的都是無數流盡血汗的佃戶。
喬峰嫉惡如仇，深恨貪官污吏。
過去的他並未真正看清，江湖大俠本身也是另一種貪官。
只不過有些是有意識地貪。
有些則是無意識，不自知地貪。
喬峰如今橫掃江湖的目的，便是為了整合整個江湖力量，將武林納入大宋體系。
也只有這樣，才能徹底終結神州戰亂的根源之一。
「這樣一來，天下也就少一些像我這般的人了。」
喬峰心中如此想道。
以前的他是小我。
如今的他是大我。
契丹人也好，漢人也罷。
若有一日，契丹也能納入大宋統治之下，契丹人逐漸漢化，不僅能結束戰亂，也能真正解決他的身份問題。
因此，喬峰不再糾結身世。
一統武林之後，便是親自領兵討伐遼金之時。
想到這裡，喬峰抬起手，冷冷揮下。
「動手！」
話音剛落，大內高手齊出。
一道道身影沖向山門。
刀光劍影，勁氣縱橫。
無量劍派門人很快抵擋不住，原本還在山門高處叫罵的人，轉眼便被打得節節敗退。
不多時，大軍攻破無量劍派山門。
「喬都督！」
一名將領快步前來稟報。
「無量劍派掌門，願率門人歸降朝廷。」
隨著無量劍派投降，爭鬥漸漸停歇。
喬峰策馬揚鞭，目光望向遠方。
「少林，接下來就到你了。」
如今，武林群雄齊聚少林。
只要拿下少林，天下大事便可定下大半。
當然，喬峰還有一樁私事。
那就是當年帶頭大哥之事。
根據仙長所說，當年帶頭大哥，正是少林寺玄慈方丈。
「這筆帳，也要親自算一算。」
轟隆隆！
馬蹄聲漸急。
喬峰率領浩浩蕩蕩的大軍，向少林寺進發。
大軍行路數日之後，途中遇見另一支軍隊。
「喬兄！」
遠處傳來一道熟悉聲音。
喬峰抬頭看去，目光微動。
「慕容兄！」
來人正是慕容復。
此時的慕容復，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滿心復國、困於家族執念的南慕容。
經過多日砍柴挑水的洗禮，再加上修煉長生訣等奇書，他的心態與氣質都發生了變化。
南慕容，北喬峰。
這兩位原本齊名於江湖的絕頂人物，如今就這樣匯聚在黃白麾下。
天龍八部的劇情，也就此全面崩壞。
兩人合兵一處。
數千兵馬停在少林山腳之下。
山上，同樣匯聚著各色旗幟。
少林、丐幫殘部、各門各派、山寨幫會、江湖豪俠，盡皆聚於此地。
「朝廷鷹犬喬峰！」
「慕容復！」
「你們可敢親自登山？」
「人多勢眾算什麼本事！」
山上，俠客們高聲叫囂。
他們自知若與朝廷大軍硬碰硬，絕無勝算。
於是便拿江湖規矩說事，想逼喬峰與慕容復親自上山。
喬峰與慕容復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皆無懼色。
喬峰沉聲道：「有何不敢？」
話音剛落，兩人縱身一躍。
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山道。
一步跨越數丈，衣袍獵獵。
沿路設下的眼線與暗箭紛紛發動。
咻咻咻！
暗箭破空襲來。
暗箭還未近身，便被兩人身側無形的天魔力場化解，紛紛偏轉墜地。
很快，兩人輕飄飄落在少林寺前。
周圍，武林群雄團團圍攏。
他們看見兩人如此輕功，也不由得暗暗心驚。
「對付這等邪魔，無需講什麼江湖道義！」
不知是誰忽然喊了一句。
「大夥一起上！」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抽刀出鞘。
兵刃寒光在日光下連成一片，殺氣頓時瀰漫開來。
「且慢！」
喬峰一聲輕喝。
聲音渾厚如鍾，蘊含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勢。
原本正要動手的眾人，不由自主停了一瞬。
喬峰目光越過人群，看向少林寺眾僧。
「我這次過來，是為了找尋當年的帶頭大哥。」
他聲音沉穩，傳遍山門。
「自己主動站出來吧，免得傷及無辜。」
話音落下，少林寺眾僧一片沉默。
沒有人說話。
喬峰望著他們，眼中漸漸浮現出失望之色。
「哎。」
他輕輕嘆了一聲。
「為了所謂清名，害了多少人，舉頭三尺有神明，虧心事做多了，小心天譴。」
喬峰內心對少林很是失望。
所謂名門正派也不過如此。
「廢話少說！」
「別聽他血口噴人！」
「喬峰已經投靠妖道，裝神弄鬼，大家一起上！」
來者皆是不信鬼神之人。
或者說，他們只信自己手中的兵刃。
少林方丈玄慈站在人群之後，緩緩閉上眼睛。
他的面色平靜，眉宇之間隱約有愧色浮現。
藏經閣前。
一名掃地僧低頭掃地。
他像是完全不問世事。
聽聞外界喧囂之聲時，手中掃帚微微一頓。
片刻之後，他只發出一聲輕嘆。
正當眾人不顧江湖道義，準備一擁而上之際。
轟！
天雷炸響，天光大放。
一道三丈神雷從天而降，轟然落入人群之前。
剎那間，山門震動，煙塵沖天。
所有人耳中只剩下滾滾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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