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破界飛升了。」
黃白心中已有決斷,緩緩收起身後的十丈法相。
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外,宮觀林立,樓閣巍峨。
大半宮觀隱沒於朦朧白霧之間,飛簷斗拱若隱若現,宛如懸浮於雲海之上的仙宮。
距離密室不遠的一座大殿前,一名綠髮老道正負手而立,神色嚴肅地指點著面前的兩名年輕人。
其中一名青年背後生有一對潔白羽翼。
另一名女子則生著滿頭雪白長發,雙眸呈純金之色。
綠髮老道看向景天,沉聲說道:「景天,雷法並不適合你。」
「前輩,不是說雷法威力最大嗎?」景天收回手掌,問道,「我再練一段時間,說不定就能練成了。」
綠髮老道搖了搖頭,抬手指向景天背後的潔白羽翼。
「你擅長風火二系法術,又擁有羽人之身,應當以自身特質為根基,重新開發屬於你的神通。至於你前世掌握的那些法術,也並沒有真正消失,只需你自己重新領悟罷了。」
景天若有所思地扇動了一下翅膀。
一陣狂風頓時從殿前捲起,吹得四周雲霧翻湧,連雪見的白髮都隨風揚了起來。
「至於雪見,你是神樹果實所化,對草木生機的感應遠勝常人。從今日起,你便跟隨我學習草木之道。」
雪見眨了眨金色雙眸,問道:「草木之道?能不能用來打架?」
「自然可以。不過,你若只想著打架,恐怕永遠也無法真正參悟其中玄妙。」
景天在一旁偷笑道:「豬婆,你還是先學會種花吧。」
「菜牙,你說什麼?」
眾人正在殿前談論法術,遠處的天際忽然傳來一陣沉悶雷鳴。
轟隆隆——
一片濃重烏雲自天邊滾滾而來。
雲層之上,一名身材高大、頭生雙角的男子負手而立。
魔尊重樓駕著烏雲落到殿前,連看都沒有看旁人,目光直接落在了景天身上。
「景天,來打一場。」
景天聞言也沒有驚訝,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
「好,稍等片刻。」
景天與重樓是前世宿敵。
如今景天脫離神界,過往的身份與立場不復存在,兩人之間反倒少了許多束縛,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知己。
重樓隔三差五便會來到蓬萊仙國,尋找景天切磋。
很快,兩人便準備離開島嶼,前往一處偏僻之地切磋招式。
就在此時,黃白恰好從密室之中走出。
重樓腳步微微一頓,似有所覺般轉頭望去。
下一刻,重樓腳下魔氣涌動,身形一閃,已然來到黃白身前。
「蓬萊仙人,可方便與本座切磋?」
當世能夠真正被重樓放在眼中的人,只有兩個。
其一,是全盛時期的神將飛蓬。
其二,便是眼前這位創建蓬萊仙國、親手鎮壓邪劍仙的蓬萊真君。
黃白點了點頭。
「好,點到為止。」
「正好,我也想試一試如今這具法相。」
話音剛落,黃白周身驟然綻放出萬丈金光。
嘩!
金色霞光沖天而起。
一尊高達十丈的龐大法相迅速顯化。
法相多首多臂,周身繚繞著恢宏神光。
雷霆、金氣、冷龍、熱龍、木法、真火……
剎那之間,各種法術盡數顯現,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洪流,朝著重樓轟然席捲而去。
重樓不驚反喜,眼中戰意陡然攀升。
「好!」
魔氣轟然爆發。
一仙一魔瞬間沖入虛空,於萬丈高空之上展開大戰。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接連響起。
狂暴餘波不斷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周圍雲海震成層層碎片。
他們從天上打到地下,又從群山之間打入汪洋深處。
整片天地都仿佛隨之顫抖。
海水倒灌,山川震動。
六界之中的諸多生靈,隱隱感應到了這場大戰所引發的天地變化。
神界眾神更是紛紛走出神殿,隔著遙遠虛空,神情凝重地觀望著這場驚世之戰。
雙方足足交手數千回合。
最後一次碰撞之後,黃白藉助反震之力向後退出百丈。
身後十丈法相穩穩立於虛空,法相表面神光流轉,並未出現任何損傷。
黃白笑道:「今日便到這裡吧。」
「我還有要事需要處理。」
重樓同樣收斂周身魔氣。
他雖然意猶未盡,卻也沒有繼續糾纏。
「好,日後有機會,再與你切磋。」
自從飛蓬被貶入人間,重樓已有千年不曾如此酣暢淋漓地戰鬥。
景天尚未恢復前世力量,而黃白的出現,恰好彌補了這個遺憾。
黃白望著重樓,心中忽然一動,道:
「既然閣下如此喜歡戰鬥,日後我為你尋找一些新的對手,如何?」
重樓聞言,眉頭頓時一挑。
「哦?七界之中,還有本座不知道的高手?」
「倒也不是七界之人。」黃白微微一笑,「是一些異界高手。具體如何,等到時機合適,閣下自然會知曉。」
黃白修煉至今,除了在某些較為特殊的世界中隱藏身份以外,平日裡不會刻意隱瞞自己來自異界之事。
重樓活了無數歲月,對於尋常事物早已失去興趣。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異界之中是否存在值得一戰的強者。
「那好,本座靜候閣下消息。」
活了這麼多年,力量、地位與權勢,對重樓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他仍舊留在世間的意義,只剩下尋找令自己全力出手的對手。
隨後,黃白向重樓告辭,轉身返回蓬萊仙國。
島嶼各處,昔日的故人皆在此地生活。
徐長卿一家、龍葵、蜀山三老,以及後來加入蓬萊仙國的諸多修士,都已經在這裡安定下來。
二十年歲月流逝,蓬萊仙國不知增加了多少年輕面孔,宮觀也經過了數次擴建。
黃白已經在此界留下了盤古屍蘚。
若有仙道修士壽元將盡,也可藉助盤古屍蘚延長壽命,暫時避過壽元耗盡之劫。
黃白行走在仙國之中,不時有修士停下腳步,遙遙向他行禮。
不久之後,書中仙便匆匆趕來。
見到黃白之後,書中仙立即整理衣袍,上前躬身行禮。
「仙長終於出關了,老朽這些年可是好等。」
黃白看了書中仙一眼,開門見山地問道:「神界那邊的情況如何?」
書中仙直起身子,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老朽已經與神界正式建立聯繫。」
「由我們保證六界秩序,不讓妖魔肆意作亂,神界則負責為蓬萊仙國之中的仙道修士提供轉世名額。」
書中仙捋著鬍鬚,語氣頗為滿意。
「依老朽看來,合作共贏方是長久之道。我們與神界若是繼續斗下去,無論最終誰勝誰負,對六界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黃白略微頷首。
「這樣也好,不過,合作之時,還是要多留一個心眼。」
黃白看向遠處雲海,說道:「蓬萊仙國信守諾言,不會主動撕毀條約,但也要防備別人不守規矩。」
書中仙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當即點頭。
「是,在下知曉。」
書中仙心中同樣明白,神界之所以願意與蓬萊仙國合作,並非完全信任蓬萊仙國。
說到底是因為暫時奈何不了仙國,不得不做出的妥協。
一旦蓬萊仙國內部出現問題,說不定下一刻,神界大軍便會出現在仙國之外。
兩人談話之際,天邊忽然飄來一朵祥雲。
祥雲速度極快,轉眼便來到宮觀上空。
雲霆從祥雲上邁步而下,落到黃白與書中仙面前。
「仙長。」
雲霆先是恭敬行禮,隨後又側身看向跟在身旁的少年。
那是一名十餘歲的少年。
少年面容方正,皮膚微黑,生得憨頭憨腦。
或許是第一次見到仙國中的諸多高人,他始終低著頭,雙手拘謹地垂在身側,不敢直視眾人。
黃白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這是?」
「哦,這是在下新收的弟子。」
雲霆連忙將少年喚到身前,臉上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欣慰。
「石傑人,還不快來拜見東王公!」
少年整個人微微一顫,這才如夢初醒。
他慌忙向前走了兩步,學著雲霆的模樣,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
「石傑人,拜見王公!」
「石傑人?」
黃白目光微動,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少年幾眼。
少年被黃白看得愈發緊張,額頭甚至隱隱冒出一層細汗。
片刻之後,黃白收回目光,微微點頭。
「不錯。」
「既然拜入雲霆門下,日後便好生修行,莫要辜負你師父的一番苦心。」
石傑人連忙再次行禮。
「弟子謹記王公教誨!」
黃白表面不動聲色,心中暗想。
石傑人。
這不正是未來拜月教主的真名?
不過,按照如今的發展,往後應該不會再有原本仙劍一中的那些劇情了。
仙靈島已加入蓬萊仙國,就連靈兒的外婆紫萱也是蓬萊仙國的一員。
南詔國、仙靈島與中原仙門之間的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眼前這位未來的拜月教主,在雲霆的教導與蓬萊仙國的環境影響之下,多半只會成為一名頗為傑出的仙國修士。
黃白沒有再繼續關注石傑人。
見蓬萊仙國的發展並無太大問題,他轉頭看向書中仙。
「之前讓你調查的水魔獸,可有頭緒?」
書中仙回答道:「已經查清楚了一部分。」
「水魔獸乃是上古五大靈獸之一,後來被女媧封印,只具體封印在何處,在下暫時還沒有查到。」
「也罷。」
黃白擺了擺手,並沒有責怪書中仙。
「此事便調查到這裡吧。」
他原本打算趁著這次停留,順勢尋找並收服水魔獸。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水魔獸暫時還不會現世,即便繼續投入大量人力尋找,也未必能有結果。
等到下次歸來,再處理水魔獸之事也不遲。
黃白停頓片刻,又對書中仙說道:「我即將閉關,具體出關時間暫時未定。」
書中仙雖然早有預料,聞言仍舊神情一肅。
「王公要閉關了嗎?離開之前,可要在下通知其他人前來?」
「不必。」黃白搖了搖頭,「一切從簡。」
交代完仙國事務之後,黃白獨自返回一處無人密室。
石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雲海與宮觀隔絕在外。
黃白站在昏暗的密室中央,將匣子中的邪劍仙殘魂消滅,周身漸漸泛起柔和金芒。
金光越來越盛,逐漸將他的身形完全籠罩。
片刻之後,光芒驟然收縮。
黃白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原地。
……
另一處世界。
古廟之內,黃白從光芒中緩緩踏出。
「此次任務,倒是收穫頗豐。」
不僅法相增長到了十丈,五靈珠、蓬萊仙國以及仙劍世界的諸多資源,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幫助。
黃白邁步走向角落處的潔白桑樹。
他手腕輕輕一翻,掌心頓時浮現出十餘枚潔白葉片。
這些葉片表面流轉著淡淡瑩光,葉脈清晰可見,內部蘊藏著一股奇異而純淨的生機。
此物是轉化羽人的葉片。
根據被轉化之人的修為、體魄以及血脈強弱,轉化需要消耗的葉片數量也各不相同。
黃白將手中的葉片輕輕拋出。
十餘枚葉片剛剛靠近潔白桑樹,便自行化作點點瑩光,悄無聲息地融入桑樹之中。
原本光禿禿的枝條之上,迅速冒出一個個潔白嫩芽。
做完這些,黃白轉身走到香爐面前。
此次完成任務之後,香爐之中又多出了十餘枚香火。
黃白的目光從諸多香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其中一枚香火之上。
【斬因香】:點燃此香,可斬斷因果。進入下一個世界時,將不會出現天道除魔令。
黃白伸手拿起斬因香,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這枚香火倒是不錯。」
若是沒有天道除魔令,他便能更加從容地探索新世界,自行決定下一步行動。
黃白將斬因香暫時放在一旁,目光落向天道符詔。
「要不要先去一趟聊齋世界?」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準備先讓嬴政等人進入聊齋世界,再一同解決聊齋世界的問題。
不過,以他如今突飛猛進的修行速度來看,原先的安排似乎沒有太大必要。
即便單獨進入聊齋世界,黃白也有信心解決其中的大部分問題。
如此一來,自然無須白白耗費香火,將嬴政等人跨界召來。
黃白沉吟片刻,又抬頭望向天道符詔。
「要不,再看看其他世界?」
古廟重新安靜下來。
黃白盤膝坐在法壇之前,耐心等待天道符詔出現變化。
不知過去多久,沉寂的天道符詔忽然輕輕震顫起來。
嗡!
一道淡金色光芒自符詔表面緩緩亮起,將整座古廟映照得明暗不定。
黃白睜開雙眼,拿起一旁的斬因香。
他屈指輕彈,一縷真火憑空浮現,點燃香頭。
裊裊青煙隨之升起。
一股無形力量瀰漫開來,將黃白與下一個世界之間即將建立的因果悄然斬斷。
這一次進入新世界,將不會出現天道除魔令。
與此同時,天道符詔壇上空逐漸浮現出三種不同異象。
左側香爐之中,青煙迅速擴散,顯化出一片蒼茫宇宙。
無數星辰懸浮於黑暗虛空之中,一艘艘造型奇異的飛船穿梭於星海。
一名身材高大的人影站在破碎星辰之間,手上戴著一隻散發七彩玄光的手套。
中間香爐之中,青煙聚散不定。
一座座雄偉山峰沖天而起,諸多山峰懸浮於雲海之間,無數古劍穿梭於峰巒之上。
山腳之下,血光滔天,屍氣與劍氣相互交織。
右側香爐的青煙則匯聚成七座高聳入雲的蒼翠山峰。
七峰彼此拱衛,雲霧繚繞,隱隱傳出鐘鳴與獸吼之聲。
群峰中央,一柄非金非玉、通體灰白的古拙石劍倒懸於九天之上。
古劍下方,一尊暗紅色古鼎緩緩轉動。
鼎身四面,依次浮現出夔牛、黃鳥、燭龍與饕餮的模糊虛影。
黃白望著眼前的三種異象,神情漸漸變得古怪。
「漫威、蜀山、誅仙?」
(求月票,去醫院查了一下,原來是高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