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又死了。
說實話，在淨土，這真的不算什麼新聞了。
寒蟬的葬禮都舉辦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多死一次，少死一次，對大家來講，區別不大。
只不過，成為災天帝之後，這應該是江白第一次死...
更準確的說法是，這是周萬古第一次看見江白的屍體。
周萬古看了看雨災，又看了看災天帝的屍體，一時間有些遲疑，自己下一步是繼續追尋雨災，還是先把災天帝看好？
很難評價到底哪一個的危害性更大一些。
最終，周萬古還是決定了留下來。
雨災是朝著大海的方向去的，目前沒有對生存基地造成威脅，其他持有『眼』的人也可以在生存基地布防。
對雨災的跟蹤，本來就是以預防為主，不需要周萬古做太多事。
災天帝就不一樣了。
江白如今到底是什麼狀態，對淨土來講很重要。
拋開上面這些都不談，如果自己真把上司給剋死了，總要想辦法收屍吧？
周萬古是一個負責的隊友，再說了，收屍這種事，他特別專業。
無他，唯手熟爾。
周萬古保護好第一現場，開始和生存基地聯繫，匯報情況。
「...是的，我發現了災天帝，疑似死亡。」
「好，你們儘快趕來。」
「保持聯繫...」
放下通訊器，周萬古再次看向災天帝的屍骸，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災天帝毫無疑問是一個傳奇。
傳奇的定義就是，不管傳奇何時落幕，以什麼形式落幕，都不會改變他是傳奇這件事。
可問題是，當這樣一個傳奇中的傳奇，以這樣一個方式離開，周萬古總會覺得...怎麼就有點假呢？
「不愧是災天帝啊。」
周萬古感慨道，
周萬古的感慨還沒結束，就已經有人匆匆趕來。
「三級災難，龍階？」
看著『災天帝大眼』傳回的數據，周萬古精神一振，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按照新的戰力體系來講，這在起源真神里都算能打的了，當然，這點時間起源真神肯定也沒閒著，從萬億神力突破到十萬億也很正常。
重點是，能夠達到這種水平的存在，在淨土屈指可數！
「媽的，怎麼是你？！」
「喲，這不是輸給我八次的小周麼？」
鬼雄卑鄙大笑著趕來，從鬼門關走出來以後，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好，就像外掛續費了一樣，在魔土上橫衝直撞，飛一樣的感覺。
等真正看到沙灘上的屍體後，他頓時笑不出來了。
「臥槽，真死了？」
鬼雄自己是和死亡反覆拉扯過的，活人、死鬼、活死人，這些狀態他都熟悉，就連鬼門關都走過一次，經驗格外豐富。
這方面，周萬古還是要虛心請教一下，
「卑鄙，你怎麼看？」
鬼雄神色凝重，微微搖頭。
很顯然，情況不容樂觀。
周萬古再次開口，「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舍了這具皮囊，神遊去了？」
「不可能。」
鬼雄指向數處，
「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識海。」
周萬古驚呼，「臥槽，誰會把識海放在太陽穴上？」
「他當年就這樣教我的，別打岔！」
鬼雄和周萬古還是不一樣。
周萬古在單兵訓練營，接受的是正統訓練，是根正苗紅的單兵候選。
至於單兵訓練營的前兩位...任桀是滅屠專門開小灶。
鬼雄卑鄙，則是跟著寒蟬學做人。
這方面，鬼雄更有發言權一些，
「你順著這個識海往下走，這裡就是觀想物，看...有條游龍，對，曬成蜥蜴干那個就是...」
周萬古：？？？
「你說這個蜥蜴干是游龍？」
周萬古翻了個白眼，「你怎麼不說那條鹹魚是陰陽魚呢？」
「這就是陰陽魚。」
第三人的聲音從兩人頭頂傳來。
只不過，這一次趕來的不是別人，而是神色嚴肅的空天帝。
空天帝和地系王座交過手，而陰陽魚正是地系王座給江白的，別人可能認錯，空天帝不可能認錯。
空天帝掃了一眼，只說了三句話就匆匆離開，
「這是江白。」
「讓單青衣來認領。」
「後續怎麼辦，聽她安排。」
空天帝在戰場上並不占優，甚至陷入劣勢，連五五開都做不到。
對於在場的兩人來講，整件事變得更加棘手了。
周萬古皺眉，「這隻確定了是江白，也沒說江白是死是活啊...」
也許空天帝是不敢說。
在祂眼裡，如今的江白已經涼透了，識海枯竭，觀想物也跟著一起消亡。
本來，陰陽魚作為真實世界的基石，一旦消亡，整個世界的根基都會動搖。
但魔主走下來之後，一切都改變了。
魔主才是世界真實的最大支撐。
陰陽魚反倒顯得可有可無了。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在江白掀桌之前，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江白等於不死之軀。
江白的掀桌，在魔主眼裡沒有改變任何事，如果真說有什麼是被改變的。
那就是本來可以不死的江白，現在可以死了。
所以...江白死了。
單青衣來的很快，她本來就在生存基地。
和單青衣一起趕來的人也不少。
雖然災天帝的人緣很差，但嚴格來講，整個淨土都和災天帝有關，如今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災天帝之上的。
畢登替江白又做了一次屍檢，給出自己的判斷，
「以淨土如今的水平，沒有辦法救活他。」
畢登向黃秘書提議，「找我老師的話...」
「不找。」
單青衣作為江白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直接否定了這個提案。
畢登皺眉，不理解單青衣為什麼拒絕，還試圖勸說，「老師復活過一次江白。」
單青衣冷冷說道，「可我怎麼知道，被復活的一定是他？」
畢登很想問，真的有區別嗎？
黃秘書卻先一步開口，
「既然災天帝家屬拒絕，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復活死人這件事，對於黃秘書來講，他也面臨過同樣的選擇。
所以，一向公事公辦的黃秘書，在工作中極少見地摻雜了個人情感。
他看向單青衣，平靜說道，「節哀。」
「我不哀。」
單青衣看不見江白的屍首，也拒絕了找所長復活這條路，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真論相識，在訂婚之前，她和災天帝其實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
可沒有人懷疑，他們是假結婚。
任何人都能從這位身穿紅衣的女子身上感受...那種哀傷。
「不對啊！」
本來在江白屍體周圍打轉的筆墨紙硯，忽然開口，
「這裡不對！」
摺紙扇的聲音驚動了所有人，他竟然有新的發現？
單青衣擠過人群，來到摺紙扇身邊。
「你看這裡...哦，你看不見，咳咳...我和你講一下...」
摺紙扇介紹到，
「江白的手上，有一個螃蟹的紋身。」
單青衣答，「這紋身之前是沒有的。」
摺紙扇重重點頭，「對！」
單青衣問，「所以，這個紋身能說明什麼？」
摺紙扇理所當然地答道，
「有紋身不能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