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德溫王國北靠飛龍山脈,東面則是龐大的藍山山脈。
身為北方諸國之一,氣候多變,尤其是秋天,是冷是熱完全看運氣。
溫暖的午後陽光透過原始森林,在地上照射出無數大大小小的斑光。
不遠處小溪流淌著,發出叮咚響聲。
顯然今天的運氣還算不錯。
阿爾溫黑色的披風沾滿了灰塵,兜帽下的貓眼透著疲憊。
胯下黑色母馬慢悠悠走著,時不時啃食路邊尚未枯萎的野草,或者踩進泥地中的小水窪解悶。
他從凱爾·莫罕腳下的白石之河出發,已經在這原始森林裡走了三天,屁股都快被馬鞍磨爛了。
一路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見,開始的興奮勁也隨這枯燥的趕路徹底煙消雲散。
好在有個小東西陪著他。
「嘎嘎嘎!」
黑色輕盈的身影從他頭頂飛過,盤旋了幾圈後,飛到他的肩頭落下。
是在凱爾·莫罕時陪伴他獵殺怪物的那隻渡鴉。
阿爾溫抬手逗弄了下它脖頸下的羽毛,後者抖了抖脖子,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渡鴉的聰慧程度本就在鳥界出名,又吃了這麼多怪物肉,甚至還有老矛頭的,羽翼透亮,丰神俊秀。
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它便一路跟隨著他左右。
阿爾溫看了眼地上的車轍,車轍有明顯的凹陷,周遭留下的腳印也很新。
他打算跟上去,肯定能找到人居住的地方。
走了沒多久,渡鴉忽然歪了下脖子,黑得發亮的瞳孔看向遠方。
「嘎嘎嘎!」
它張嘴尖叫,旋即震動翅膀飛上天空。
阿爾溫眉尖微蹙,相處了這麼久,他早已明白渡鴉的意思。
前面有情況。
手掌攥緊韁繩,讓母馬的速度加快了些。
一路前進,跨過一個即將陷入枯水期的小溪,再轉了一個彎。
一聲尖叫驟然響起。
「救命!」
「你們這該死的怪物離我遠點!」
「快滾開!」
急促的求救聲不斷在林間徘徊,渡鴉在頭頂嘎嘎嘎叫著。
阿爾溫用貓眼凝視而去。
就在前面大約五十米的位置。
一輛馬車傾翻在地,車上鋸好的木頭滾到林間。
有紫檀,樺木,品質非常不錯。
有兩個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人形生物不斷在馬車中翻找。
它們雙肩肌肉高高隆起,身材強壯,古銅色的肌膚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絨毛。
下半身穿著乾燥的草裙,右手拿著簡易石斧。
若是只看到這裡,會以為是蠻荒之地里沒開化的野人。
但隨著渾濁的涎液落下,視線上移,這『野人』強壯的脖頸上,竟然是一個龐大猙獰的狗頭。
『是狗頭人。』
阿爾溫想起《怪物志》的記載,它們經常出現在山林礦坑附近,喜歡製造礦洞塌方,還有用石斧敲擊礦工的腦袋。
要是不幸遇見它們,可以放一瓶白蘭地,因為白蘭地口味甘甜,而它們又嗜酒如命。
就如現在。
狗頭人從馬車中翻出一個玻璃容器,打開後聞了聞,爭搶著伸出舌頭,痛快地飲了起來。
「該死的東西,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寶貝,你們這醜陋的傢伙,諸神就該讓你們得天花和瘟疫!」
聲音是從馬車翻倒旁的樹上傳來。
那裡躲著一個穿著綠色棉衣、戴著棉帽的中年男子,尖叫、辱罵的聲音不斷。
『蠢貨。』
阿爾溫心底暗罵了聲,這樣做除了惹怒對方外,沒有任何意義。
還不如趁狗頭人喝酒的功夫,從樹上下來逃跑,沒準還有一線生機。
果然,樹下的狗頭人被這聲音惹惱,扭頭朝中年男子的位置嘶吼。
它們放下酒瓶,揮舞著石斧,朝中年男子丟去。
「啊!」
斧頭從中年男人頭上飛過,凌厲的氣息嚇得他兩股戰戰,雙手抱住樹幹,想要往上繼續爬去。
「啪!」
但在途中,他的背部還是被石斧的木柄狠狠砸了一下,差點從樹上掉了下來。
「吼吼吼!」
狗頭人怪叫著,撿起斧頭繼續丟,舌頭舔舐了下帶毛的下頜,目中流出嗜血的暴戾之色。
美酒過後,自然是享用眼前這正餐的時候了。
阿爾溫翻身下馬,右手手掌先是拂過馬鬃,讓後者保持冷靜。
隨後,他握住馬鞍囊劍袋中的狼頭劍柄。
拔劍出鞘,銀色的劍光照過他的蒼白面龐。
左手食指輕輕觸碰了下劍鋒,銳利之氣刺痛著指腹。
嚴格來說,他並不需要檢查銀劍的鋒利程度,因為昨晚剛剛擦拭過劍身。
但這是狩魔前的準備,規矩就是規矩。
翻開馬鞍囊,一個木匣子擺放在最上面。
用手指按下機關,木匣應聲打開,裡面塞滿了防撞的乾草,每一個隔層都擺放著深色的玻璃瓶。
阿爾溫快速拿出一瓶,瓶身上標註著【黃褐色貓頭鷹】。
『對付兩隻狗頭人,喝兩口應該就夠了。』
念此,他打開橡木塞,仰頭喝下,喉結滾動。
冰冷的液體墜入腹部後,心跳、腎上腺素都在快速飆升。
將剩下的【黃褐色貓頭鷹】放回木匣。
他活動了下脖子,黑色的青筋毒蛇般從胸口處蔓延至臉部,一口渾濁的氣息從口中吐出。
左手掐了個法印,藍色的昆恩護罩縈繞著身子。
隨著狗頭人的怪叫,他手提銀劍沖了出去,速度越來越快,卻悄無聲息。
風吹過樹枝,發出吱呀的聲音。
「吼?」
狗頭人看著樹上的綠衣男子,像是人類在看小丑一樣,露出嘲弄的表情。
驀然間,它身子一頓,像是感受到了危險,猛然轉過身子。
「嗡!」
銀色的劍光充斥著它的眼球,鋒利的劍鋒劃破了空氣。
血線驟然射出,一劍封喉。
狗頭人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鮮血淹沒了它的喉嚨。
不遠處的狗頭人見此尖叫,揮舞著石斧敲來。
阿爾溫以右腳為圓心,快速躲開。
石斧狠狠撞擊在泥地上,雄勁的力量鑿出一個坑洞。
他看準機會,左腳向前一踏,釘靴腳跟踩在石斧背部,將其狠狠頂在泥地里。
「吼!」
狗頭人朝阿爾溫怒吼,雙臂肌肉隆起,鋒利的牙齒下,唾液飛濺,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阿爾溫眼中閃過厭惡,左手虛空一按。
阿爾德法印轟出。
狗頭人緊握木柄的雙手被沖開,身子退後,踉蹌了幾步才站住身形。
它齜牙尖叫,綠豆般大小的眼裡出現了恐懼,轉身想要逃跑,但阿爾溫的銀劍已經追上。
「嗤!」
狗頭人再次倒退,它雙手捂著肚子,鮮血染紅了它的皮毛,內臟從指縫中止不住流出。
狗頭人跪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阿爾溫走到它面前。
銀光落下,視線顛倒,墜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