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爾情緒激動,充滿了絕望。
阿爾溫目光微垂,看著手中的銀制匕首。
原來是這樣,所謂的獵魔人,其實都是阿塔蒙一開始的算計而已。
「兩位獵魔人先生,我懇求你們,能將這銀色匕首帶去阿德卡萊嗎?」
「交給王都大法官,交給國王陛下,匕首上有著小伯爵的血,只需一位宮廷巫師,就能證明我所言非虛。」
「管家先生,」阿爾溫收好匕首,「當年的事情早已經有了判決,你可以安心離開了。」
米切爾身子退後了一步,沉默了片刻,「獵魔人,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他聲音憤慨,咬牙切齒。
「請幫我見證阿塔蒙的死亡。」
阿爾溫點頭。
米切爾露出感激之色。
「由衷感謝,獵魔人。」
「格拉菲亞坎老爺,是我對不起您,沒有保護好小伯爵。」
這話說到後面,輕如蚊鳴,虛幻的身子還是消散,最終化作星光,飄入這無盡夜色之中。
跳動的徽章歸於平靜。
沉默了片刻,霍爾特嗓音嘶啞地開口。
「東西找到了,我們回去跟傑洛特匯合吧。」
阿爾溫仰起頭,空氣中除了焦灼的味道外,那屍體腐爛的臭味依舊存在。
「不,還沒有。」
霍爾特怔了下,嘴角一揚,眼中露出濃郁的殺機。
天色漸明。
鞋匠村。
阿爾溫與霍爾特牽著馬再次回到村子門口。
依舊是村裡的土狗第一個發現了他們,發出狺狺狂吠。
一老人守候在農舍中打著瞌睡。
他在看到二人的身影時,細長花白的眉毛向上挑起。
蒼老的目光看到二人,拄起拐杖,從台階上緩緩走下。
「勇敢的獵魔人,你們回來了,事情可是解決了?」
阿爾溫的餘光瞥向村口兩旁的樹林。
「解決了。」
長老拄著拐杖上前,左手從棉衣中取出一紫色的精緻錢袋,沉甸甸的。
「哦,諸神在上,這可是太好了,這是事先約定好的100克朗。」
阿爾溫用【鍊金感知】掃過,錢袋中傳來綠色的波動。
裡面根本不是金錢,而是毒物。
而這毒物的解藥,就含在長老的口中。
澤維爾長老瞧阿爾溫沒有出手拿錢袋的意圖,慈祥的臉色驟然垮了下來。
「怎麼,是覺得錢少了嗎?」
阿爾溫低頭俯視著老人佝僂的身子。
「老傢伙,那些過路的商人,是你們殺的吧。」
「地獄犬,只有在罪大惡極之所才會誕生。」
澤維爾長老身子愣了下,蒼老的眼裡逐漸冰冷。
「獵魔人,你已經知道了?」
話語剛落,兩側樹林裡鑽出二十多位手持草叉、柴刀的村民。
澤維爾長老身子退後了幾步,「本來,你拿了錢我還能讓你離開,現在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只好讓你死在這裡了,怪……」
胎這一字還未說出口。
黑髮獵魔人右手快速過肩,攥緊劍柄。
黝黑古樸的劍身已經劈在了他的頭頂。
「啪!」
整個人從頭骨開始一路向下,垮掉的肉泥從中裂成兩半,血液內臟藕斷絲連般向著兩側摔倒。
阿爾溫活動了下脖子,貓眼古井無波。
「老東西,只是讓你死得明白點而已,哪來的廢話。」
「還有,」他站直了身子,與霍爾特琥珀色的目光一同看向圍向自己的刁民,聲音森然。
「也省得一個個去找你們。」
刁民們見到這殘暴的畫面,一個個驚愕住。
為首的那人卻是發出厲聲咆哮。
「老爹!不!鄉親們,他們殺了長老,我們得為他報仇!」
「他們就兩個人,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了不成,操他媽的!」
「他手裡的那柄巨劍絕對值很多克朗。」
「誰乾死他!就是誰的!」
刁民們吆喝著,給自己壯膽,舉起武器向著二人發起了衝鋒。
刁民還敢向我發動攻擊?
阿爾溫身子陡然衝出,速度越來越快,頓時殺入刁民之中。
黑色的劍光裹挾著尖銳呼嘯,劃出黑色月牙。
血肉橫飛,摧枯拉朽。
只是一個照面,就沖爛了刁民組織的進攻。
另外一小部分人則向著霍爾特而去。
別看他瘸了腿,但以左腳為圓心,動作極其靈活,像是一道旋風。
面對殺來的草叉,他只是一個側身輕鬆躲過,同時右臂高舉,凌厲的劍光落下,
那刁民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斜著劈下了人頭。
「當!」
砍完一個刁民,霍爾特提劍格開側面突襲的鐮刀。
刁民見到自己的偷襲沒起到效果,雙目圓瞪,詫異之餘,劍光划過他的喉嚨。
血線綻開,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視線顛倒,墜落在地。
緊接著,又是一道猛力的斜劈砍下。
再一次砍下一刁民的人頭。
鮮血灑在了他奶油般的白髮,冷冽可怖。
每一次出劍,都將帶走一名敵人,乾脆利落,精準優雅。
剩下那最後的刁民,在對視上琥珀色的貓眼後,被駭得亡魂皆冒,緊握連枷的雙臂抖得跟篩糠一樣。
「怪……怪物……」
身後猛然傳來破空劍嘯。
「噗嗤!」
劍鋒洞穿了他的心臟,黝黑的巨劍向上抬起,將他整個身子懸入高空,像是串糖葫蘆般順著劍身向下滑動。
隨即劍身一甩,他整個人又飛了出去。
「不錯啊,阿爾溫。」
阿爾溫手腕一轉,巨劍一抖,劍槽中的血液雨點般撒下。
嘈雜的世界歸於平靜,只有渡鴉嘎嘎的聲音。
但很快,二人又聽見了一串嘈雜的腳步。
一些婦人從村子的巷子裡緩緩走出。
「你們聽到了嗎,那邊的慘叫聲沒有了。」
「嘿,那兩個怪胎肯定死了,我家布魯克跟我說,那有個戴兜帽的獵魔人背著一柄巨劍,值很多錢,少說200克朗。」
「哦?那可太棒了,比我做100雙鞋子還要多。」
「是啊,還不用給那吸血鬼領主繳稅。」
婦人們攀談著,甚至聊起了誰殺的獵魔人,誰分到的錢就該多一點。
可走出拐角,看向村門口時,見到兩人矗立在血泊中,猶如地獄中的惡鬼。
尤其是那戴著兜帽的獵魔人,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似有似無的笑意。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