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氣息撲面而來,震驚了山谷中的錦衣衛。
常遠裝填子彈的動作卡頓了一下。
陸玲瓏的項圈、耳環和臂釵同時發光。
她檢查了一番法寶的反饋,又驚又喜地喊道:「是秘境的氣息!」
「邪教徒們用陣法封住了空間波動,並且偽裝了虛假的氣息波動,讓我們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那本書不是直接現世,而是要從秘境中找到並帶出來。」
「時間也被扭曲了,不是一個小時後,而是馬上!」
常遠合上彈倉,神色凝重地問道:「需要衝進去嗎?」
陸玲瓏點頭道:「肯定要衝進去的,不然就等於把寶物送給邪教。」
「尤其是那本書,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到他們手中!」
常遠點點頭:「我知道了,但現在先不急。」
「按照制定的計劃,確認最終的目標後,神龍營會為我們開路!」
「看,他們來了!」
緹騎小隊抬起頭來,果然看到了列成兩隊,即將橫貫山谷上空的龐大飛艇部隊。
神龍營的飛艇在鎖定秘境波動後,再次凌空掠過山谷。
這一次,飛艇投下的並不是重型萬人敵,而是被火焰包裹著的火流星。
漫天墜落的火流星,以常遠無法理解的方式校準彈道,精準地砸向三角寂界囚空陣的核心。
看著漫天的火流星,他下意識地念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可惜,此間沒有東風啊。」
陸玲瓏、高肅都聽出來,常遠的話中有話,但誰也無法理解他究竟在感慨什麼。
整個大明都不會有人理解,除非世祖聖皇帝嘉靖陛下再現。
轟然爆炸的巨響連綿不絕,每一顆火流星砸到三角寂界囚空陣,都會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紅黑色交織翻滾的火球升騰而起,捲起地面的煙塵,潑灑下無數燃燒的火點,就像一朵絢爛的大蘑菇。
三大邪教的護法隔著厚厚的神力屏障,看著劇烈燃燒的火焰,臉色全都難看到了極點。
白蓮教祖師大護法驚怒交加,大聲地問道:「神龍營的飛艇,不是只有重型萬人敵嗎?這種,這種縱火的東西是什麼玩意?」
天理教大護法怒道:「你吼什麼?」
「幾百米的高度,數百個胡亂砸下來,竟然全都能扔到我們頭上……」
「這東西一看就知道,是專門對付我們的陣法!」
白蓮教祖師大護法聞言怒目而視:「我當然知道,我是問,你們天理教在北直隸活動,就沒有一點察覺?」
天理教大護法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這種專門對付我們的武器,狗朝廷一定捂得嚴嚴實實,我們又沒有官兵的信徒,怎麼察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嗆嗆個不停,都是目露凶光,一副隨時出手火併的架勢。
日月聖教左護法一言不發,對兩人的爭吵視若無睹。
這太正常了。
天理教和白蓮教的源頭,都是兩百年前造反的白蓮教。
白蓮教從宋朝開始,就是民間的造反專業戶。
元朝時期白蓮教更是年年造反,月月起兵,就連推翻大元的洪武朱皇帝,也和白蓮教有著彎彎繞繞的關係。
但是吧,白蓮教造反的次數雖然多,專業性卻比不上洪武大帝,最終建立大業的成了後起之秀的大明。
白蓮教在大明依然不老實,繼續在各地造反,接著就遭到大明的嚴厲鎮壓,最終分散成了十幾個亂七八糟的邪教。
什麼赤陽教、紅陽教、羅教、黃天教、聞香教、天理教、八卦教、清水教、收元教、混元教等,都是白蓮教的餘孽。
其中天理教的高層是理學先生,融合了理學思想,信仰理論完善,因而獲得了更大的發展,逐漸兼併消滅了其他的教派。
天理教的信仰在兼併中發生了改變,改為信仰無生老母,相信死後會進真空家鄉,享受無邊極樂。
現在的白蓮教則是原教旨主義的白蓮教,由最底層的農民傳承至今,仍然信仰未來佛彌勒,相信只有彌勒能夠帶領他們渡過末日。
因為紮根在鄉土田間,所以信眾基礎十分龐大,在超凡時代到來後,湧現出了大量的超凡者,一躍成為大明排名前五的大教派。
眾所周知,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恨!
天理教和白蓮教互為異端,見了面就恨不得打起來,要不是煌煌大明如同泰山一般鎮壓著,他們早就殺得你死我活了。
左護法的沉默充滿警惕。
在此之前,他是兩者間的隔斷,以最強者兼最強教派代表的身份,強勢地壓制了兩個白蓮餘孽。
但現在,他被常遠一發陽炎子彈打穿了腦袋,腦子裡有個前後通透的洞,說是命懸一線都不為過,再也無法鎮壓兩人間的衝突。
甚至左護法不得不擔心,兩個白蓮餘孽會不會突然聯手,先把自己給宰了。
畢竟異端在勢弱且有機會的時候,也是會聯手先排除最強者,增加自己獨吞寶物的機會。
在大明的壓迫下,當形勢一片大好時,邪教尚且能夠維持合作。
但當局勢出現崩盤跡象時,內鬥就會成為最優先的選項。
因為將隊友推出去獻祭,錦衣衛就不會追殺到底,
這是幾百年來貓鼠遊戲形成的默契。
就在三大邪教護法相互戒備,相互覬覦的時候,三角寂界囚空陣先撐不住了。
依靠三座邪神祭壇為支點的防禦大陣,在狂風驟雨般的轟爆攻擊和持續的烈焰焚燒中,迅速地耗盡了兩千七百多邪教徒的血液。
沒有了血液的掩護,烈火焚燒中的陣法顯露出了真實模樣。
那是層層疊疊的墨色禁紋,以三座祭壇為中心,構建出來的半球形護盾。
護盾在顯露的瞬間,就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看起來就像被砸碎的墨色琉璃碗。
當又一批火流星砸下來,大陣被轟得七零八落,墨色琉璃般的陣幕層層碎裂。
禁錮空間的禁制消散,隔絕內外的壁壘出現巨大的裂隙,秘境的氣息徹底擴散開。
原本就稀薄了不少的血霧,在幾個呼吸間就徹底消散。
「陣破了!」
「血霧也散了!」
「殺!」
被壓制了許久的錦衣衛,發出了憤怒的嘶吼,喊殺聲和攻擊同時爆發。
常遠舉起金陽左輪手槍:「兄弟們,勝利就在眼前!」
「跟我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