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罰單
行走中，湯徹麻利地摘下頭盔、頭套。
湯徹那張很少有強烈情緒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憤怒，本就攻擊性十足的面孔更加駭人。
賽恩斯————賽恩斯還沒有從座艙里出來，暫時好像也沒有出艙的意思。
湯徹直接走到那輛破損的法拉利賽車的座艙旁邊，俯身敲了敲賽恩斯的頭盔，一手撩開賽恩斯的護目鏡，直接噴：「你他媽的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賽恩斯不語，咬著牙不看湯徹，似乎全當湯徹不存在。
「怎麼？連直面我的勇氣也沒有？」湯徹瞋目道，「lookingmyeyes！回答我！」
這次湯徹沒等到看賽恩斯有什麼反應，因為馬修上來拉開了湯徹。
馬修：「湯！冷靜！冷靜！」
「我是很生氣，但我還不至於失控，要真失控地話，我早就把他從駕駛艙里拉出來狠揍了！」湯徹哂笑，「倒是他可能有點問題，我覺得你們最好是先給他一條新褲子再讓他出艙。」
馬修差點沒繃住：「湯，你確實該好好冷靜一下了————車子我的同事們會處理，我先送你回p房。」
馬修反正就是要把湯徹和賽恩斯隔開，以免兩人的衝突升級捅更大簍子。
問題是湯徹會讓馬修如意嗎？
會！
湯徹確實沒有失控，還不至於讓馬修難做。
賽車手真沒資格為難馬修。馬修大多是為愛發電的志願者，不求回報，只求為自己熱愛的賽事盡一份力。他們應該受到尊重，不該受到任何形式的無端刁難。
一片噓聲中，湯徹跟隨馬修走安全通道回p房。
別誤會，現場觀眾的噓聲不是給湯徹的，而是給剛出艙的賽恩斯的。
噓聲因為現場的大屏幕已經回放了剛才的撞車畫面，是非對錯很分明，賽恩斯全責，還有惡意違規的嫌疑，現場觀眾不噓他噓誰？
1號彎緊鄰維修區，湯徹幾步就回到了阿爾法托利車隊的p房。
p房裡的車組成員比湯徹還氣憤，湯徹到的這會兒，車組成員還在痛罵賽恩斯。
這不奇怪，罵一整天都不奇怪。
一方面，領獎台也是車組成員的共同努力，賽恩斯一下讓車組成員的努力付諸東流；
另一方面，賽車的穩定性問題本來就已經讓車組成員焦頭爛額了，賽恩斯這一撞，鬼知道賽車內部會不會又多幾道有損賽車穩定性的暗傷？而且，賽車的損傷可都是車組成員去修復！賽恩斯這一撞直接就讓車組成員喜提加班，誰他媽樂意加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101🅺🅺🅢.🅒🅞🅜超流暢 】
能忍住不罵賽恩斯的恐怕可以直接成佛了！
但湯徹到了p房之後，車組成員就暫時按下了對賽恩斯的氣憤，轉而給予湯徹熱烈的掌聲，並輪番上來安慰湯徹。
湯徹倒也不需要什麼安慰，走這幾步路的功夫，他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但車組成員畢竟一片好意，湯徹沒有拒絕的必要。
等到阿爾法托利車隊的p房恢復平靜，比賽也結束。
維斯塔潘冠軍帶回，梅奔2、3帶回。
雖然湯徹沒能完賽，但採訪還是要接受的。
去往混合採訪區的路上，車隊新聞官法比安娜·瓦倫蒂語如連珠：「如果有人問起撞車之後的那段中文TR，你就這樣回答————如果有人問起撞車之後你和賽恩斯的交流，你就這樣回答————如果有人問起你對這起事故的看法，注意————」
說著說著，瓦倫蒂都沒忍住爆粗口：「去他媽的賽恩斯！」
雖然是湯徹的言行給瓦倫蒂帶來了巨大的公關壓力，但瓦倫蒂並不覺得湯徹的言行有什麼不對，換她她罵得更狠、她可能還忍不住要干架！反正瓦倫蒂就覺得這他媽全是賽恩斯那白痴的鍋！
湯徹一到混合採訪區，天空體育的記者瞬間就把話筒遞過來了，很快啊！
「湯，撞車之後你在TR里說了一段中文，能和我們聊聊那段中文嗎？」
湯徹老老實實祭出瓦倫蒂剛剛教他的公關話術：「當時賽道發生碰撞，整場比賽直接報廢，一瞬間情緒完全失控，脫口而出的措辭很不合適。我清楚在公開轉播的無線電里不該發表這類言辭，我會調整自己的情緒管理方式。」
記者一下就明白湯徹是有bear來，略微失望，不過還是繼續問準備好的問題：「我們注意到你在撞車之後和賽恩斯有一些交流，不太友好，對吧？」
湯徹：「你知道的，被撞退賽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我當時很迫切地需要他給我一個說法，所以態度不太友好，言辭也有些過激。他可能是被我嚇到了，完全不敢看我，也不敢和我搭話。我確實有些失控了，我會調整自己的情緒管理方式。」
湯徹看馬修的面子暫時放過賽恩斯，不代表他徹底釋懷這件事，所以公關話術裡帶了一點私貨。
旁邊的瓦倫蒂無奈地笑了笑，這公司銷冠，他要帶點私貨就讓他帶吧。
但就是這一點點私貨也足夠記者斷章取義整一篇爭議滿滿的新聞稿出來，是以記者聽後大喜，馬上追加更尖銳的問題：「依你看來，這次事故是意外還是卡洛斯·賽恩斯刻意引發？」
湯徹做出那位球員的招牌動作：「這你得去問他。」
記者又問了幾個尖銳的問題，得到的要麼是公關話術，要麼就是「這你得去問他」之類的甩鍋話術。
湯徹：帶一點私貨夠了，今天給瓦倫蒂上的壓力已經夠大了，私貨帶太多給瓦倫蒂上太多壓力就不禮貌了。
記者略有些失望，但因為有那點私貨可用，整體還是比較開心：「謝謝！湯！謝謝你接受採訪！」
天空體育記者話音未落，瓦倫蒂就上來擋住其他準備遞話筒的記者：「不好意思，湯必須得去賽事幹事的辦公室一趟，不能再接受採訪。」
為啥要去賽事幹事的辦公室？因為被傳喚了。
經常開F1的朋友們都知道，如果FIA判定某起事故需要深入調查，賽事幹事就會在比賽結束後傳喚當事車手到賽事幹事辦公室聽證。
湯徹和賽恩斯的事故就被賽事幹事判定為需要深入調查，故而湯徹和賽恩斯都被賽事幹事傳喚。
除此之外，湯徹還因那段粵韻風華被傳喚。
F1到底是一項全球直播的大型體育運動，每一位F1車手都是公眾人物，相應地也要盡到公眾人物的模範作用，破口大罵這種事原則上是不能做的，事實上也是不能罵得太嚴重的。
湯徹這就跟著瓦倫蒂離開混合採訪區，不直接去賽事幹事辦公室，先回motorhome做一些準備，再和車隊體育總監馬爾科·佩羅內以及瓦倫蒂一起前往賽事幹事辦公室。
一進門就見賽恩斯和窩法的團隊都已在座，領頭的正是窩法體育總監梅基斯。
梅基斯現在的心情就是難繃，非常難繃。他在窩法隊內力主引進湯徹，並深度參與湯徹的轉會談判，現在突然和湯徹對薄公堂，就很難繃。
這場聽證會更讓梅基斯難繃。
賽恩斯對這起事故負全責是肯定的，聽證會只是要考察賽恩斯是否是在主觀惡意的驅動下製造這起事故，並最終決定對賽恩斯的處罰力度。
因為賽恩斯在賽前噴過的那些垃圾話，窩法的團隊很難證明賽恩斯不是在主觀惡意地驅動下製造事故，整場聽證會簡直都在辯不可辯之理。
最後窩法的團隊也沒辯明白。
FIA認定賽恩斯蓄意撞車製造事故，對賽恩斯處以「下站比賽罰退5位發車、超級駕照扣3分」的處罰。
屬於窩法的聽證會結束了，屬於阿爾法托利的聽證會還沒結束。
湯徹需要為他那一段粵韻風華進行聽證。
「湯，在聽證開始前，我需要你確認一下你那段粵語TR的意思表達。」賽事遞給湯徹一塊平板，「這上面是我們請專業人士翻譯的英文版本，應該和你的本原意思沒有什麼出入。」
平板屏幕上一長串英文：「暴屍街頭的傢伙！開車開得像屎一樣！跟誰學的胡亂關門防守？就是歌姬吧！草！你這條豬小腸開車開得像魚雷一樣！駕駛座上擺塊烤肉都開得比你好！」
雖然佩內羅和瓦萊蒂在來賽事幹事辦公室之前就已經讓湯徹給他們翻譯過那段粵韻風華，但現在看到這段英文翻譯還是差點繃不住。
他倆倒不是覺得湯徹罵得太重，賽恩斯他就該被罵，罵再重都不為過！他倆是覺得湯徹罵得太妙了，就感慨：「我怎麼沒有這種罵人的才華呢？」
湯徹輕鬆繃住，還為自己辯兩句：「撲街仔的原意確實是暴屍荒野的傢伙，但在現代粵語語境下，這個詞的攻擊力已經弱化了許多，說粵語的人罵別人撲街仔大概相當於說英語的人罵別人Idiot。這一整段在現代粵語語境下的攻擊力其實都不算強，大概相當於一個說英語的人罵了Fuck、shit、idiot、asshole之類的髒話。」
賽事幹事聽後大驚，卻不敢相信：這連詛咒帶人身攻擊的攻擊力都不算高，那攻擊力高的言論該是什麼樣子？
「我們得先求證一下。」賽事幹事立馬遠程連線那位幫他們翻譯粵韻風華的專業人士，轉述湯徹的辯詞，得到了肯定答覆。
賽事幹事肅然起敬：以後絕對不能和華人吵架！
「雖然這段話在你的文化語境裡並不算侮辱性很強的言論，但在絕大多數國家和地區的文化語境下，這段話的侮辱性很高。」賽事幹事道，「你知道的，人們總是會基於自己的本位文化去看待言論，你這段話還是會令很多觀眾感到難以接受，那是很嚴重的不良影響，我們必須要進行處罰。」
湯徹：「我知，我認罰。」
何謂F1車手？那就是知錯，改錯，不認錯！（劃掉）
這其實是湯徹、佩內羅、瓦萊蒂商量好的應對方式，稍微辯一辯說明文化差異，表明主觀上沒有太大惡意，然後認罰，這樣處罰應該會輕一點。
賽事幹事：「罰款40000歐元，20000歐元即時繳納，剩餘20000歐元緩期執行；湯，你必須在社媒上為你的不當言論公開致歉；馬爾科，你們車隊後續必須加強語言規範培訓。」
應該算是罰得輕了一點，至少有一半罰款緩期執行。
經常參與司法活動的老法師們都知道，緩期執行基本等於不執行。
至於社媒公開致歉，公關團隊寫篇稿子就得。車隊加強語言規範培訓————說說得了，哪個車手不在TR里罵幾句髒話？長長記性別罵太嚴重就行。
車隊沒讓湯徹自掏腰包交罰款，大手一揮就幫湯徹墊了。
阿爾法托利：聽懂掌聲！
社媒公開道歉這塊，湯徹回到酒店之後給湯景清一說，湯景清立馬就把稿子整出來發出去了，很快啊！
發完道歉聲明，湯景清笑道：「阿徹，你知不知你這條TR造成了多大影響？」
湯徹做出那位球員的招牌動作：「你知道的，我才剛從圍場回來，沒時間上網看輿論。」
「輿論並不算壞，甚至還稱得上好。」湯景清道，「老外又沒幾個聽得懂粵語，暫時還沒幾個人關注到你這條TR，他們現在更多是在罵賽恩斯愚蠢，不過你這條道歉聲明發出去之後輿論可能就會不一樣了。這條TR在國內F1圈子裡倒是挺火，不過絕大多數車迷都不覺得你有什麼不對，一些樂子人還直接叫你粵語推廣大使。」
湯徹撓撓頭：「抱歉小姨，又給你添了額外的工作量。」
公關不止車隊要公關，湯徹個人也要公關，那段粵韻風華給負責湯徹個人公關的湯景清也上了波強度。
湯景清：「你沒罵錯，賽恩斯確實該罵。至於公關，其實也不用做什麼，只要你保持現在的競技狀態，這條TR就不是問題，而是真性情。」
競技體育菜是原罪，反過來，只要你足夠強，很多問題就都不再是問題。
就，入關以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湯徹小伙立正了：「我肯定不讓小姨失望！」
「我這邊的意見其實不重要，別讓你媽失望就好。」湯景清話鋒一轉，「明天就要和紅牛、梅奔開展二輪談判了，你該認真考慮到底去哪支車隊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