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今天讓你吃個夠。」
林言拉著她的手,衝進了夜市。
把一串剛烤好的烤串塞進了她的嘴裡。
「張嘴!」
「啊。」
西爾乖乖張嘴。
肉香在嘴裡炸開。
西爾的眼睛亮了。
「好……好好吃!!!」
她大口大口地咬起來。
臉頰塞得鼓鼓的。
林言笑眯眯地看著她。
「多吃點,不用管身材,你現在這樣才是最健康的。」
西爾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應著。
「嗯嗯。」
夜色漸深。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的溫柔。
西爾雙手捧著一杯奶茶,大口大口地吸著。
林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嗯?」
西爾嘴裡咬著吸管,疑惑地抬頭。
「沒什麼。」
林言笑眯眯地說。
「就覺得我老婆今天格外可愛。」
西爾的耳朵又紅了。
她抿著嘴笑。
兩人正走著。
「咻!砰!」
一道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出絢爛的花朵。
「啊!」
緊接著。
一道又一道,接連不斷地在海面上綻放。
整片夜空都被點亮了。
西爾呆呆地站在棧道上,仰著頭。
「親愛的……」
那雙被煙花映得滿是星光的眼睛,看著林言。
「親愛的。」
「嗯?」
「這是……最完美的約會。」
……
轉眼間,三月紅採摘的時節到了。
清晨,天還沒亮透。
冷庫基地那條新鋪的路上,走著一群人,全都是周邊幾個村的留守婦女。
她們套著多層的衣服,這地方的人一般是沒有冬天大衣的。
「你說這冷庫裡頭,得多冷啊?」
「我家那口子說了,會結冰的,聽說手腳都得凍僵。」
「我穿了三條褲子,不知道夠不夠。」
到了冷庫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冷庫基地修得十分氣派,刷著白漆的鋼結構外牆,大門口立著一塊牌,田村農產品冷鏈中心。
兩個冷庫,一個在荔枝林邊,另一個在國道邊。
荔枝林邊這個,果子一摘下來,就能入庫分揀了。
林家耀正站在那兒,他身後是一排長桌,桌上擺著一摞摞真空袋。
「各位嬸子早!」
林家耀沖她們點了點頭。
「在大家進冷庫之前,先發一下工作裝備。」
「工作裝備?」
人群里有人嘀咕。
「啥工作裝備啊,不就是有個袖套手套就行了嗎?」
「一人一套,簽個字,按個手印就行。」
「這是啥?」
「防寒服。」
林家耀笑著說。
「嬸子,您拆開看看。」
「3m科技棉的,零下也不會冷,而且出汗也能保溫。」
有個外出打工過的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稱奇。
「哇,這個面料,起碼得好幾千塊?」
嬸子的手抖了一下。
「幾……幾千?」
「林經理,這……這是不是發錯了?這個我們幹活的怎麼能穿這種?」
「沒發錯。」
林家耀笑著搖頭。
「還有手套和靴子。」
嬸子感慨的一時說不出話了。
後頭領裝備的那些大媽們,挨個拆開真空袋。
每拆開一袋,就是一陣抽氣聲。
「我的天爺……」
「這……這質量……」
人群里的氣氛,從最初的緊張,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侷促。
她們這輩子打工,向來是人去適應那個惡劣的環境。
可是今天。
她們被這昂貴的勞保裝備震驚了。
冷庫內部。
第一批從荔枝林採摘回來的三月紅已經送到了。
一筐一筐紅得發亮的荔枝,被工人推車送進了分揀車間。
車間裡溫度調到了五度。
但是穿著定製防寒服的工人們,絲毫不覺得冷。
流水線上,分揀、去枝、裝箱。
樹爺換上了一身白色的工裝,也在人群里勞動著。
其實他這個年齡,根本不用上一線的,但是他堅持要一起幹活。
「這個!」
他突然從流水線上攔住一筐。
「麗華,這筐果子,過來。」
嬸子湊了過來。
「樹爺,咋了?」
「自己看,果子有沒有裂口。」
「有……有一點點。」
「那這種果子,應該分到哪一級?」
「次品級……」
「那它怎麼跑進精品級的筐里去了?」
嬸子撓了撓頭。
「樹爺,就一點點裂口,看不太出來,再說也就這一顆,應該……」
「應該什麼?」
樹爺沒有發火,只是把整筐剛分揀好的荔枝,全部倒回了流水線的起點。
「重新分。」
「啊?」
嬸子傻眼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一粒粒挑好麻煩啊,果商來收的時候不也是一籮筐直接倒?我們以前在樹底下挑的時候,沒這麼麻煩過呀。」
樹爺沒有說話,他慢慢地走到嬸子面前。
「麗華。」
樹爺把荔枝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見這顆果子了嗎?」
嬸子點了點頭。
「它要是混進精品級,運到出口的箱子裡,被人發現外觀不過關,對方一句話,田村的荔枝,不行,然後人家把整批荔枝都打回來,我們這一年的功夫就全砸了。」
樹爺繼續說。
「你糊弄,就是砸我們田村的招牌,想干,就給我把規矩立起來。」
嬸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擼了擼袖子。
「樹爺,我重新分。」
車間裡,重新響起了流水線的聲音。
但這一次,大家格外認真。
午餐時間。
憨叔和阿婆推著兩個保溫桶進來。
「喝湯啦!都過來,喝薑湯驅寒。」
剛才在流水線上專心幹活沒覺得,現在停下來一歇,手腳才開始發僵。
嬸子接過一碗薑湯。
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嗯……?」
她愣了一下,這碗薑湯,怎麼說呢?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往下淌,她那雙風濕僵硬的手,居然……靈活了一些。
嬸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動了動胳膊。
「奇了怪了……」
她小聲嘀咕。
「這湯……喝著怎麼那麼舒坦……」
旁邊的一個大姐也喝著喝著停了下來。
「我也覺得……」
「我那個老腰……感覺鬆快多了……」
不遠處,林言和西爾站在休息室的門口。
林言低頭看著自家媳婦,伸手捏了捏她軟軟的臉頰。
「我老婆是最棒的老闆娘。」
「我……我就是在湯里加了一滴生命之泉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她小聲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