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的苦海內，三樣至寶此刻各安其位。
他的氣息比閉關前又凝實了數分。
道宮二重天的修為雖未變化，但肉身強度和對道韻的感悟又上了一個台階。
特別是神識，此刻堪比四極的修士！
全場死寂。
從帝心繞開顏如玉到飛入蘇夜苦海，以及那道神秘綠光，前後不過數息。
這幾息之間發生的事情，讓在場的每一個人。
包括六大洞天的長老，荒古世家的探子，數百散修。
都陷入了難以置信的沉默。
帝心沒有選擇青帝的後人，卻選擇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族散修。
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荒謬感。
更荒謬的是，剛才那頁金書也是飛進這個人體內的。
數百道目光聚焦在蘇夜身上。
貪婪，嫉妒，震驚，困惑，殺意……
什麼樣的眼神都有。
但沒人敢先動手。
一是因為蘇夜身上的帝心威壓還沒完全消散，二是沒人摸得清他的底細。
原始廢墟上空，帝兵與帝心的雙重威壓尚未徹底消散。
顏如玉收回混沌青蓮後並未急著離去。
她站在山頭，青絲被山風吹亂了幾縷，目光越過數百修士，落在蘇夜身上。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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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選了這個人，不是她。
說不失落是假的。
但她更清楚，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這時顏如玉瞳孔微縮。
遠方的天際線上，三四道氣息正以恐怖的速度朝這邊碾壓過來。
每一道都遠在四極之上。
化龍境。
不止一家。
她轉頭對秦瑤低語了一句，秦瑤臉色驟變。
下一瞬，顏如玉已掠至蘇夜面前。
白裙飄落間帶起一縷青蓮清香。
「道友若留在此地，必成眾矢之的，不如跟我們一起走！」
她沒說廢話。
帝心與《道經》都在蘇夜身上，而各大聖地的長老也已經在來的路上。
一個道宮二重天的散修，身上揣著兩樣讓化龍境大修士都眼紅的東西。
蘇夜沒應聲。
他的神識也捕捉到了那幾道氣息，然後對上顏如玉的目光，點了一下頭。
顏如玉翻手取出混沌青蓮。
下一刻，青光照亮了天際，她身前的空間瞬間被撕開，裂出一道通道。
「走。」
顏如玉率先踏入裂縫，秦瑤與兩名老嫗護在左右。
蘇夜回頭掃了一眼那片廢墟，青蓮老妖的神魂已被他清除，葉凡和龐博也已趁亂脫身。
然後他一步跨入青光之中。
裂縫合攏。
青帝兵殘留的帝威將空間漣漪徹底抹平，半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原始廢墟重歸寂靜。
但這種寂靜只持續了不到兩息。
三道聖光從天而降，落在廢墟正中央。
聖光散去，露出三道人影。
皆是搖光聖地的化龍長老，他們周身聖光如焰。
為首那人鬚髮灰白，目光掃過坍塌的古殿，面色一沉。
「帝兵氣息已散……」
「我們來晚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震得廢墟中尚未來得及撤走的散修們氣血翻湧。
幾個修為不到道宮的當場口鼻溢血，癱軟在地。
另一位長老俯身，隨手抓起一個癱倒的妖族。
那妖族連掙扎都沒來得及，一隻枯瘦的手已扣上他的天靈蓋。
搜魂。
那名妖族的瞳孔翻白，渾身抽搐了三四下。
長老閉目讀取片刻，隨手將他丟在地上，像丟一件用過的抹布。
「妖族公主帶走了帝兵。」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
「還有那個人族散修，他們一起逃走了，應當是是一夥的……」
為首長老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
一個散修，帶著帝心和《道經》輪海篇，跟著妖族公主跑了。
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已經超出了「爭奪機緣」的範疇。
這時，頭頂雲層再次炸開。
四輛青銅古戰車碾碎雲層而至。
車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虛空神紋，車輪滾過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每輛車上站著一位老者，衣袍上繡著姬家的族徽。
虛空秘術。
姬家的招牌。
四道化龍境的氣息同時壓下來，搖光三位長老周身聖光都為之一滯。
被虛空之力干擾了神力的運轉路徑。
雙方隔著一片廢墟對峙了整整三息。
沒有人說話。
眼神在交鋒，神識在互相試探。
搖光為首長老的手已按上袖中法器，姬家戰車上的四位老者的虛空神紋也亮了一圈。
但誰都沒動手。
荒古世家與聖地之間的平衡是脆弱的。
一旦在這裡撕破臉，代價誰也付不起。
姬家為首長老終於開口，語氣平淡的說道：「搖光的諸位道兄，既然是妖族捷足先登，不如先搜查遺蹟。」
「省得白跑一趟。」
搖光長老沉默了一息，收回了手。
默認。
數道化龍神念同時鋪開。
那座坍塌的古殿被從上到下都搜颳了一遍。
帝兵的氣息的確已經不在了，帝心的生命波動也散得一乾二淨。
但就在所有人都準備收手的時候，姬家一位長老的神念觸碰到了地底深處一層極薄的禁制。
那禁制掩藏在一座倒塌的石柱正下方二十丈處，若非化龍神念的穿透力遠超四極，根本不可能發現。
「下面有東西。」
七人聯手轟開禁制。
禁制在萬載歲月侵蝕下早已脆弱不堪，一擊即碎。
下方是一座不過三丈見方的偏殿。
青帝早年存放妖族雜物的側室，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所以連像樣的防護陣法都沒布。
但正因為不重要，裡面的東西反而保存了下來。
上百片妖族古經文殘片散落在地，品階參差不齊，大多是化龍境妖將的手書，殘存的道韻早已模糊。
角落裡堆著十餘塊上古靈玉，靈氣內斂但十分純淨。
七八件殘缺法器橫七豎八地擱在石台上，品相尚可，靈性未盡。
搖光長老率先出手，袖袍一卷便收走了半數經文殘片。
姬家四人則合力將靈玉與法器攝起。
分贓不均。
兩邊各自收手後，氣氛已經繃到了極限。
一名搖光長老與一名姬家長老的眼神在空中撞上，火花幾乎要濺出來。
但雙方最終還是各自退開。
為了這點東西打起來，不值當。
兩家人馬正在瓜分殘寶的當口，天際飄過十餘道白衣身影。
衣袂翻飛間有花瓣虛影灑落，空氣中多了一縷淡雅的清香。
這是瑤池聖地的仙子！
為首的那位仙子面容清麗出塵，氣質空靈得不似凡間之人。
她本未打算在廢墟停留，只是在經過上空時忽然身形一頓。
像是被什麼東西所吸引。
一種極其微弱，極其隱晦的感應。
那是大道親和的氣息。
修煉《西皇經》的瑤池弟子對先天道胎天生敏銳。
因為西皇便是先天道胎證道，開創了瑤池一脈，《西皇經》更是以先天道胎為藍本所創。
那瑤池仙子瞳孔一縮。
這股氣息已被帝兵餘威攪得幾乎散盡，可她還是捕捉到了。
「先天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