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狠人帝兵,吞天魔蓋!【月票加更!】
段德從松枝間跳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土,朝半空中的蘇夜拱了拱手。
「貧道路經此山,見此地風水甚佳,稍作逗留,絕無冒犯聖子之意!」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臉上笑容燦爛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
蘇夜沒說話。
深紫色的瞳孔平靜的看著段德。
這個在遮天原著中與葉凡,黑皇並稱三害的無良道士,此刻笑容滿面的模樣看起來人畜無害。
可蘇夜心裡清楚得很。
此人的第一世是亂古時代的曹雨生,與荒天帝石昊稱兄道弟。
第二世是神話時代的渡劫天尊,九大天尊之一。
第三世是冥皇,地府真正的主人。
眼前這個嘻嘻哈哈的胖道士,骨子裡是整個遮天世界最深不可測的人物之一。
段德被蘇夜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那兩道目光平靜得過分了,不像是在看一個偶遇的路人修士,倒像是在打量一個早就認識的人。
段德心裡咯噔一下。
莫非此人認識貧道?不應該啊,貧道這些年低調得很。
「聖子殿下?」
段德試探著嘿嘿一笑:「貧道這就走?」
虛空深處。
玉衡聖人盤膝而坐,素白色的宮裝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她的目光穿過層層虛空,落在段德身上。
那雙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
這個胖道士————
不對勁。
玉衡聖人的眉頭輕輕蹙起。
以她聖人的眼力,段德四極一重天的修為在她眼中一覽無餘,毫無遮掩。
但她看不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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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說,她能看清段德的修為,根骨,氣血,卻看不穿段德身上那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底蘊。
那層底蘊既非修為,也非法寶,更非體質血脈。
像是一種經歷了無數次輪迴之後,沉澱在靈魂深處的滄桑。
玉衡聖人收回目光。
只要此人不威脅蘇夜的安全,她不會輕易插手。
山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蘇夜從半空中緩緩降下身形,落在河道畔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
他的目光從段德身上移開,落在腳下那條清澈見底的小河上。
苦海深處,世界樹的葉片劇烈顫動。
氣運金絲的光芒已經亮到了極點。
段德愣了一瞬。
他原本以為這位瑤池聖子會停下來跟他這個「路人」盤問幾句,沒想到對方直接無視了他。
段德眼珠一轉,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此人不是路過。
他是衝著這裡來的。
段德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幾分,小眼睛中閃過思索之色。
雲斷山脈這處河灣是他憑藉多年「考古」經驗和風水尋龍之術推算出來的寶地,按理說絕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位置。
蘇夜抬起右手。
五指微張。
一縷淡紫色的神力自掌心湧出,化作一隻半透明的紫色大手,朝河床深處探去。
段德的眼皮又是一跳。
他手裡的青銅羅盤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指針瘋狂旋轉,最後死死指向河床深處蘇夜探手的方向。
段德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聖子且慢!」
段德急聲道。
紫色大手沒有停頓。
河床上的碎石沙礫被神力震得四散飛濺,泥沙翻湧,清澈的河水瞬間變得渾濁不堪。
河床底部露出一層堅硬的黑色岩石。
神力大手五指一握。
黑岩炸開。
碎石飛濺之中,一件古樸無華的黑色瓦片從地底深處被生生攝了出來。
那瓦片只有巴掌大小。
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刻滿了暗紅色的紋路,紋路之間隱約有烏光流轉。
瓦片出現的瞬間,周圍的天地靈氣驟然一滯。
所有的靈氣都在往後退,像是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
那股冰冷刺骨的氣息從瓦片上瀰漫開來。
不是陰氣。
是純粹到極致的吞噬之意。
仿佛這瓦片本身就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吸入其中。
蘇夜低頭看著掌中的黑色瓦片,瞳孔微微收縮。
瓦片表面的暗紅紋路此刻看得更清楚了。
那些紋路並非畫上去的,是天生的道痕。
道痕深處流轉著令虛空都為之顫慄的帝威,雖然殘破不全,雖然只有原器的威能碎片,但那股氣息的本質不會錯。
極道帝兵。
這是極道帝兵的部件。
吞天魔罐的蓋子。
蘇夜緩緩收攏五指,將黑瓦握緊。
掌心傳來的冰冷觸感在這一刻變得滾燙。
這件半件帝兵所代表的意義太過沉重。
狠人大帝,遮天世界最驚才絕艷的大帝之一,以凡體證道成帝,創出吞天魔功,煉成吞天魔罐,橫壓一個時代。
黑瓦在掌中又顫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凶獸,被人從夢中驚醒。
段德手裡那面青銅羅盤啪的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縫口從羅盤邊緣一直裂到中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了。
段德顧不上心疼羅盤了。
他連滾帶爬的沖了過來,那張紅光滿面的胖臉上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他那雙小眼睛死死盯著蘇夜手中的黑色瓦片,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段德的聲音在發顫。
作為整個遮天世界最專業的盜墓專家,段德對古器的辨識能力遠超同階修士。
這塊黑色瓦片上的暗紅紋路,那股吞噬一切的冰冷氣息————
他在古籍中見過記載。
吞天魔罐!
狠人大帝的極道帝兵!
就算只是半件,那也是貨真價實的帝兵部件!
拿出去都能讓整個東荒的聖地為之瘋狂的存在!
段德的心在滴血。
他蹲在這雲斷山脈找了整整三天。
風水羅盤燒壞了六面,尋龍尺震碎了兩根,好不容易才推算出這處河灣有重寶埋藏。
眼看就要挖到手了,結果從天上掉下來一個瑤池聖子,三息之間就把寶貝搶先取走了o
段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吞天魔罐的蓋子!
這七個字從他心裡蹦了出來。
蘇夜低頭看著手中的黑色瓦片。
入手冰涼。
那股冰冷感順著手掌滲入經脈,沿著經脈一路湧向苦海。
奇怪的是,那冰冷中竟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親近。
蘇夜抬起頭,看了段德一眼。
「段道長認得此物?」
段德差點沒把舌頭咬斷。
認得?
他當然認得!
有什麼寶物能比極道帝兵更值錢?
段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那張紅光滿面的胖臉此刻白得像張紙。
他死死盯著蘇夜手中的吞天魔蓋,小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聖子殿下————」
段德咽了口唾沫,聲音發苦:「貧道在此地已經探尋了足足三日,這蓋————」
「這東西————」
他的目光粘在魔蓋上怎麼也挪不開。
蘇夜神色不變,只是將那魔蓋收入袖中。
段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仔細打量著蘇夜的表情。
那份從容那份篤定那份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淡然。
段德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極為荒謬的念頭。
這傢伙————是故意的?
不可能。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四極一重天,與蘇夜無冤無仇。
可是——
段德的目光又落在蘇夜袖口那若隱若現的黑色瓦片上。
吞天魔蓋。
極道帝兵!
就這麼從眼前溜走了!
段德感覺自己心都在滴血。
「聖子,你看這樣成不成。」
段德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出笑容:「貧道這有一部無上仙經,願與聖子交換,只換那蓋————那瓦片。」
蘇夜看了他一眼。
無上仙經?
《渡劫天功》嗎?
他淡淡說道:「不換。」
兩個字,乾脆利落。
段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也罷。」
段德嘆了口氣,拱了拱手:「貧道與它有緣無分,今日就不妨礙聖子了,後會有期!」
他說完轉身就走。
腳步不緊不慢,背影看不出任何破綻。
不是他不想走。
是他感應到虛空中有一道目光正落在他的背上。
那目光並不凌厲,也沒有殺意。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聖威卻如同九天之上的寒霜,讓段德的背脊一陣陣發涼。
瑤池的那位護道聖人。
段德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腳下不再停頓,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遁光,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古松林深處。
直到飛出數百里,段德才在一座無名矮山上停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貧道的吞天魔蓋————」
段德哀嚎一聲,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臉上笑嘻嘻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了。
那雙小眼睛裡只剩下毫不掩飾的肉痛。
「吞天魔罐的蓋子啊!」
「狠人大帝的極道帝兵啊!」
「就算是半件,那也是極道帝兵啊!」
段德捶胸頓足,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他絮絮叨叨罵了一會兒,罵完之後又沉默了很久。
「瑤池聖子————」
段德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幽光。
「此人分明是知道魔蓋所在才來的,絕非路過。」
「可他怎麼知道的?」
「有意思。」
段德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絲笑意。
前一刻的懊惱與肉痛像是被擦去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發現了新獵物時的興味。
「這個瑤池聖子,身上秘密不少啊。」
他嘴裡又開始哼唧起來。
「寶貝嘛,北域大著呢。」
「吞天魔罐不止一個蓋子,還有個罐身呢————貧道總會找到的————」
河水重新恢復了清澈。
渾濁的泥沙緩緩沉澱,河面上倒映出兩岸蒼翠的松影。
蘇夜站在河畔青石上,雙指捏著那片漆黑如墨的吞天魔蓋。
古樸,厚重,低調。
看起來就是一塊不值錢的破瓦片。
可那片瓦之上暗紅色的紋路卻在緩緩流轉,像是一條條活著的小蛇。
烏光從紋路深處滲出,順著蘇夜的指尖湧上手腕。
玉衡聖人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素白色宮裝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眉心的硃砂痣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目光落在蘇夜手中的吞天魔蓋上,眼眸深處泛起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狠人大帝的半件極道帝兵。
玉衡聖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
她活了數千年歲月,見過無數天驕崛起又隕落,見過無數聖地興盛又衰敗。
能讓她這顆聖人之心生出波瀾的事情已經很少了。
但此刻,她確實有些激動。
「吞天魔罐的蓋子。」
玉衡聖人的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
「狠人大帝的極道帝兵,一半已在你手中。」
她看向蘇夜,目光複雜。
自家這位聖子,走個路都能撿到帝兵?
在聖城石坊之中能精準選中那些暗藏重寶的石料也就罷了,在荒山野嶺隨意走一趟竟也能挖出半件極道帝兵————
玉衡聖人心中欣喜之餘,也有一些莫名的感慨。
但她沒有追問緣由。
蘇夜身上有些她看不透的東西,這早已不是第一次。
在聖城時蘇夜便能憑藉先天道胎的超凡道韻感應到石料中的氣運波動,如今在這雲斷山脈有所發現倒也不算太意外。
「吞天魔蓋加瑤池的仙淚綠金塔。」
玉衡聖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驕傲。
「兩件帝兵,放眼北斗,再無第二家聖地能有此底蘊。」
蘇夜微微頷首。
「日後或許能尋到吞天魔罐的罐身也不說定。」
他知道另外半件帝兵,便在北域第七大寇塗天是在手上。
三百年前,他在一條乾涸的古河道旁撿到了吞天魔罐的罐體。
玉衡聖人輕輕搖頭。
「意外獲得半件帝兵已是天大的造化,不必急於一時。」
蘇夜頷首應下,當即盤膝坐於空中。
催動《道經》所載的煉兵神訣,開始祭煉手中的吞天魔蓋,要在這件極道帝兵殘件之上,打下屬於自己的本命烙印。
也不知祭煉了多久,待到神訣運轉圓滿,他抬手便將魔蓋沉入自身苦海之中。
吞天魔蓋進入苦海的一瞬間。
轟!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吞噬之意自魔蓋之上爆發開來,化作無數道黑色觸鬚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紫色的神力潮水般退開。
記載著《道經》的金書微微一顫。
太初神痕塔嗡鳴一聲,九層塔身上的先天神痕同時亮起,紫金色的光芒與黑光正面碰撞。
與此同時,那顆沉寂已久的妖帝聖心也驟然跳動了一下。
碧綠色的帝心光華化作一圈光幕,將魔蓋散發的黑光牢牢壓制在苦海一角。
四方至寶在苦海中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苦海中相互碰撞相互制衡,紫色神力在夾縫中翻湧不息。
世界樹幼苗就在這時輕輕搖曳了一下。
一片金色嫩葉從枝頭垂下,葉尖探入四股力量交錯的中心。
金色的氣運之力化作無數細絲,將三股力量緩緩編織在一起。
碰撞產生的狂暴波動在金絲的調和下逐漸趨於平穩。
四件至寶不再相互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世界樹的葉片微微一顫。
吞天魔蓋之上,一股磅礴得近乎恐怖的氣運之力被世界樹剝離了出來。
那氣運呈深黑色,濃郁得近乎實質化。
黑氣被世界樹的根須吸收,金色嫩葉之上浮現出一道細細的黑色紋路。
那道紋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種古老的道痕。
與世界樹之前吸收異火後浮現的黑白紋路並列在一起。
世界樹的枝幹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向上拔高了一寸。
一寸。
看似微不足道。
但蘇夜能清晰的感受到,世界樹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強了不止一籌。
那股跨越諸天萬界的感應之力變得更加清晰了幾分。
葉片上原本還模糊不清的大道紋路也在這一刻變得凝實了許多。
蘇夜睜開眼。
深紫色的瞳孔深處,一抹極淡的黑光一閃而逝。
吞天魔蓋安靜的懸浮在苦海之中。
古樸無華,漆黑如墨。
蘇夜收回內視的目光,抬頭看向玉衡聖人。
玉衡聖人微微頷首。
「極道帝兵若無罐身相配,單獨只憑一個蓋子能發揮的威能依舊恐怖。」
「待你尋到吞天魔罐的罐身,蓋子與罐身合一,方才真正稱得上極道帝兵。」
蘇夜點了點頭。
他自然是知道的。
吞天魔罐完整的威能在原著中有過多次展現,足以稱得上北斗最強帝兵之一。
玉衡聖人袖袍輕拂。
空間在她面前微微扭曲,一道淡淡的漣漪從她指尖擴散開來。
「此地事了,接下來打算去哪?」
蘇夜看向北方。
雲斷山脈往北,是無盡的北域荒原,一直往北而上,便是紫山所在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紫山所在的方位,也是原時間線中葉凡接下來會去的地方。
紫山之中藏著無始大帝的傳承,藏著源天書,更藏著無數兇險與機緣。
更重要的是那裡還有著九秘之一,斗字秘!
「無始大帝的道場,紫山。」
蘇夜說道。
玉衡聖人的眉頭微微一蹙。
那座山曾是不死天皇的古皇山,如今是無始大帝的道場,內里蟄伏著諸多太古王族,兇險難測。
她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虛空重新合攏,玉衡聖人的身影消失在雲霧深處。
蘇夜站在原地,最後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條清澈的小河。
河水流淌得一如往常。
誰也看不出,就在片刻之前,一件極道帝兵的半件部件便沉睡在這條尋常河道的河床之下。
蘇夜嘴角微微揚起。
運轉神力化作一道紫色的神虹,身形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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