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團的臨時指揮所里,氣氛沉悶得有些壓抑。
炭火在火盆里靜靜燃燒,暖意瀰漫在不大的屋子裡,卻驅不散眾人臉上的愁容。
趙剛看著桌上空空的糧草台帳,面色凝重,開口細細跟眾人解釋眼下的難處。
「這次戰場繳獲的物資,看著堆了不少,可全團的開支開銷,實在太大了。」
「單就你帶的精銳突擊隊,還有機動性極強的騎兵連,每日的糧草彈藥消耗,就遠超普通連隊。」
「更何況咱們獨立團,如今擴編之後,足足有兩千多號戰士。」
「全軍上下每日的口糧、彈藥、醫藥開銷,單是口糧一項,就是一筆填不滿的巨額開銷。」
「長此以往,糧草缺口會越來越大,咱們很快就要面臨斷糧的困境。」
何雨石站在一旁,聞言緊緊皺起了眉頭,語氣直白又急切。
「咱們部隊剛打了勝仗,不是還有繳獲的現大洋、銀元嗎?」
「拿著錢去周邊村鎮、縣城裡採購糧食,不就能補上缺口了?」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李雲龍就狠狠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地回道。
「有錢?有錢我李雲龍能不知道買糧食?你小子想的太簡單了!」
「咱們戰場上繳獲的所有錢財、貴重物資,早就全部上繳旅部,被旅長收走了。」
「咱們八路軍從頭到尾,經費、糧草、物資,哪一樣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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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上萬號兄弟等著吃飯打仗,繳獲的所有財物,必須上交統一排程,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趙剛站在一旁,認同地點點頭,又立刻補充了一句,道出了更深層的難處。
「就算咱們手裡留著大洋,在這地界,也根本買不到一粒糧食。」
「眼下時節剛開春,地里的青苗剛冒頭,秋糧早已經吃光,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老百姓自家的口糧,都緊巴巴的不夠吃,家家戶戶都在挨餓,哪還有多餘的糧食賣給咱們部隊。」
何雨石心底一沉,依舊不肯放棄,緊接著追問道。
「周邊鄉下買不到糧,那縣城裡呢?縣城糧鋪多,總歸能買到糧食吧?」
李雲龍眉頭緊鎖,臉色越發難看,語氣凝重地開口回絕。
「你啊,打仗機靈,這事上還是太單純,想得太淺顯了。」
「縣城裡確實囤有糧食,可小鬼子和偽軍,能眼睜睜看著咱們大批次採購糧食,再運出縣城?」
「如今小鬼子實行嚴苛的物資管控,封鎖力度超乎想像。」
「別說大批次糧食,就算是食鹽、火柴、粗糧,都嚴禁帶出縣城,管控得比什麼都嚴。」
「咱們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從縣城運出糧食。」
聽著團長和政委的話,何雨石心底快速盤算,當即就有了主意。
他眼神一厲,語氣乾脆,直接向李雲龍和趙剛提議。
「團長,政委,既然這條路走不通,咱們不如挑一個作惡多端的地主大戶,動手解決一波糧草。」
這話一出,趙剛瞬間臉色一沉,面露不悅,語氣格外嚴肅,當即厲聲制止。
「何雨石同志!萬萬不可!」
「咱們八路軍有鐵一般的嚴明紀律,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每一條都刻在心裡!」
「咱們絕不允許欺壓百姓、隨意吃大戶,這是絕對不能觸碰的軍紀紅線!」
「這種話,以後萬萬不能再提,更不能付諸行動,絕不能壞了八路軍的名聲!」
何雨石聞言,心裡也明白自己失言,連忙收斂神色,不再多言。
他是從隨身種植空間穿越過來的,手裡自有隱秘的糧食來源。
可這段時間戰事繁忙,他只在空間裡種了兩季莊稼,前後收攏下來,也就幾萬斤糧食。
看似數量不少,可面對兩千多張口的獨立團,這點糧食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哪怕全部拿出來,也撐不了十天半個月,完全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更何況他不能貿然拿出糧食。
沒有合情合理、讓人信服的藉口,他沒法跟李雲龍、趙剛解釋糧食的來路。
一旦暴露自己的隨身空間,後果不堪設想。
一時間,屋子裡的氣氛,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眉頭緊鎖,愁著全團的糧食問題,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魏和尚端著洗完的腳盆,推門走進了指揮所。
他一眼看到屋裡三人面對面坐著,個個面色凝重、沉默不語,不由得摸了摸腦袋,一臉好奇地開口問道。
「團長,政委,何參謀,你們仨都坐著不說話,這是咋了?遇上啥難事了?」
何雨石轉頭看向走進屋的魏和尚,腦海里瞬間靈光一閃。
一個萬全之策,瞬間在他心底成型。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盤踞在晉西北深山裡的黑雲寨,想到了匪首謝寶慶。
黑雲寨簡直是眼下最合適、最名正言順的行動目標!
打下黑雲寨,既能一次性解決獨立團的糧食、物資缺口,又能讓精銳突擊隊拉上戰場,獲得實戰歷練。
更重要的是,能提前除掉心狠手辣、陰狠毒辣的二當家夜貓子。
徹底杜絕前世魏和尚被夜貓子暗算、慘死在黑雲寨山路上的悲劇!
一想到這裡,何雨石瞬間眼神清亮,猛地一拍桌子,豁然開口。
「團長!政委!我想到弄到大批糧食的辦法了!還能順帶讓突擊隊實戰練兵,檢驗訓練成果!」
他這一下動作突然,聲音清亮,直接把李雲龍和趙剛嚇了一激靈。
李雲龍回過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下桌面,沉聲說道。
「你小子給我穩重點!別一驚一乍的,沒個正形!」
「別賣關子,有話快說,有辦法趕緊講出來!」
趙剛也一掃臉上的沉悶,滿眼期待、目光懇切地看向何雨石。
眼下獨立團糧食危機迫在眉睫,但凡有一絲辦法,都要拼盡全力試一試。
他就盼著何雨石能想出奇招,化解全團斷糧的死局。
何雨石不敢耽擱,立刻挺直身板,對著李雲龍和趙剛正色說道。
「團長,政委,咱們不用犯愁買糧,也不用違反軍紀,直接出兵清剿土匪!」
這話一出,李雲龍和趙剛皆是一愣,靜靜聽著他往下說。
「晉西北這一片,深山縱橫,盤踞的土匪窩子多如牛毛。」
「尤其是盤踞多年的老牌匪寨,常年燒殺搶掠,欺壓周邊百姓,囤滿了搶來的糧食、大洋、物資。」
「咱們是人民的軍隊,剿匪除害,名正言順,拿下匪寨,就能繳獲全部糧草物資!」
李雲龍聽完,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他狠狠一拍大腿,一臉狂喜,語氣滿是懊惱。
「好辦法!簡直是絕好的路子!我怎麼就沒想到剿匪這一招!」
「這些土匪囤糧無數,又作惡多端,打他們完全是理所應當,還能給百姓除害!」
一旁的趙剛卻依舊眉頭緊鎖,滿臉擔憂,語氣凝重地說出自己的顧慮。
「剿匪籌糧,道理上完全行得通,也符合軍紀,可風險太大了。」
「這些盤踞多年的匪寨,大多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土匪戰力也不容小覷。」
「咱們派出去的兵力少了,根本攻不下險峻的山寨,還容易造成戰士傷亡。」
「可要是出動大部隊,就必須提前上報旅部,提交書面申請,絕不能私自調動大部隊作戰。」
「違反軍紀私自調兵的責任,咱們誰都擔不起,也絕不能犯。」
李雲龍一聽,心裡著急,剛要張嘴反駁趙剛的話。
何雨石卻搶先一步上前,對著趙剛語氣篤定地開口。
「政委放心,根本不用調動大部隊,完全不用上報旅部。」
「只需要出動我親手訓練的精銳突擊隊,再配合團里兩個精銳步兵連,就足夠拿下匪寨!」
趙剛依舊滿心疑慮,看著何雨石沉聲回應。
「這個兵力規模,確實在團長的自主調兵許可權之內,不用上報旅部。」
「可就這麼幾百號兵力,面對地勢險要、匪眾眾多的山寨,真的能打贏嗎?」
何雨石拍著自己的胸脯,底氣十足,對著趙剛信心滿滿地保證。
「政委,你只管把心放進肚子裡,這點兵力,拿下一個匪寨,綽綽有餘!」
「這些土匪,就是一群欺軟怕硬、散亂無章的烏合之眾,平日裡只會欺壓老百姓,根本沒有正規戰力。」
「咱們的突擊隊,都是精挑細選的戰士,訓練了整整一個月,個個身手不凡。」
「只要開戰,先精準斬殺、擒拿土匪頭目,群匪無首,剩下的小嘍囉,瞬間就會潰不成軍,毫無戰鬥力。」
李雲龍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何雨石早已心中有數、目標明確。
他看著何雨石,沉聲開口詢問。
「小子,你是不是早就選好要打的目標了?」
「別藏著掖著,把目標說出來,咱們仨一起細細商量。」
何雨石也不隱瞞,直視著李雲龍,語氣堅定地回道。
「報告團長,我選定的目標,就是盤踞在黑風山的黑雲寨,謝寶慶!」
趙剛一聽黑雲寨三個字,眉頭皺得更緊,立刻開口說出自己的擔憂。
「黑雲寨謝寶慶,我在晉西北的敵情台帳上,早就有過詳細了解。」
「謝寶慶手下,足足有三百多號脫產土匪,人手充足,武器裝備也不差。」
「更關鍵的是,黑雲寨地勢極其險要,易守難攻,強攻難度極大。」
何雨石點點頭,聽著趙剛繼續往下說。
「而且我多方打探得知,謝寶慶雖然是土匪,打劫過晉綏軍、搶過日軍補給,卻從來沒有招惹過咱們八路軍。」
「咱們無緣無故出兵攻打黑雲寨,於情於理,都站不住腳,也容易落人口實。」
李雲龍聽完,當即不屑地冷哼一聲,滿臉鄙夷,語氣冰冷地說道。
「老趙,你就是太實在,太講情面!」
「謝寶慶不是不想搶咱們八路軍,是咱們部隊窮得叮噹響,他看不上,覺得沒搶的價值!」
「所有土匪,都是一個德行,專挑有錢、有物資的大戶、商隊下手。」
「你別看著謝寶慶出身窮苦,一副講義氣的模樣,他根本不是什麼善茬!」
「你去周邊十里八鄉好好打聽一下,黑雲寨周邊的村莊,就沒有一個沒被他洗劫過。」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糟蹋百姓,搶奪糧食,壞事做絕!」
「這樣的惡匪,就算沒招惹咱們,咱們也該為民除害,徹底清剿!」
趙剛聽完李雲龍這番話,沉默了良久,再也沒有出言反對。
眼下獨立團糧食危機,已經逼到了家門口,全軍將士馬上就要斷糧。
相比於全軍溫飽、百姓安危,攻打黑雲寨除匪,完全是順理成章。
趙剛的沉默,就是預設了何雨石的剿匪提議。
李雲龍見兩人達成一致,當即拍板,定下作戰決策。
就打黑雲寨,清剿謝寶慶,籌集全團糧草!
第二天一早,天剛泛起魚肚白。
李雲龍就火速傳令,把一營長張大彪、二營長沈泉叫到了指揮所。
李雲龍對著兩人,直接下達作戰命令。
兩人各自從自己的連隊裡,抽調精銳、裝備齊全的一個步兵連,全員整裝待發,隨時準備出戰。
只等何雨石孤身前往黑雲寨,完成地形、敵情偵察,立刻全軍出擊,攻打黑雲寨。
命令下達,張大彪和沈泉領命而去,立刻著手整頓部隊。
這邊部隊備戰,何雨石一早就孤身出發,前往黑雲寨。
黑雲寨地處晉西北深山,距離獨立團駐地,路途不算近,往返足足有一百多里山路。
何雨石身手矯健,一路翻山越嶺,快步穿行在山林間。
臨近中午時分,他終於順利抵達黑雲寨山腳下。
他藏身在茂密的樹林裡,抬眼細細觀察整座黑雲寨的地形。
看完整個山勢,何雨石也不由得在心底感慨。
謝寶慶確實會選據點,黑雲寨的地勢,堪稱天險。
整個匪寨,硬生生建在大山深處的絕高崖頂之上。
上山通往山寨的路,只有一條狹窄崎嶇的羊腸小道,僅容兩人並排通行。
山寨其餘三面,全是筆直陡峭、寸草不生的懸崖峭壁,深不見底,根本無路可走。
何雨石瞬間想起《亮劍》原著里的劇情。
當初李雲龍震怒,發兵攻打黑雲寨時,謝寶慶就是靠著一根粗麻繩,從懸崖滑下,才僥倖逃命。
此時正值大白天,艷陽高照,山林里毫無遮擋。
何雨石不敢貿然上山,更不敢明目張胆地往山路行進。
能盤踞多年的老牌土匪,警惕性極高,心思縝密狡猾。
上山的整條小路,必定布滿了數不清的明哨、暗哨、瞭望崗。
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被土匪哨兵發現,打草驚蛇。
何雨石就算身手超強,有掃描之眼加持,也有把握孤身夜襲全殲土匪。
可他此行的目的,不只是拿下糧食,更是要讓突擊隊實戰練兵。
檢驗突擊隊一個月的高強度訓練成果,鍛鍊部隊的實戰作戰能力。
完全沒必要自己孤身冒險,提前打草驚蛇。
他靜靜藏身在山林深處,養精蓄銳,靜靜等待夜幕降臨。
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深夜降臨,山林萬籟俱寂。
何雨石休整充足,體力拉滿,立刻動身。
他彎著身子,隱蔽身形,沿著狹窄的上山小路,悄無聲息,摸向黑雲寨。
他開啟自帶的掃描之眼,全力探查周邊敵情。
黑雲寨里所有的土匪明哨、暗哨、埋伏崗、巡邏隊,全部在他的掃描下,無所遁形。
每一個土匪的位置、動向、武器,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腦海里。
這些土匪常年欺壓百姓、無惡不作、血債纍纍,個個都是罪大惡極,死有餘辜。
此次攻打黑雲寨,就是為民除害,更是為獨立團謀求生路,為保住魏和尚的性命!
何雨石牢記所有哨位、地形、敵情,心中徹底敲定作戰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