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高空之上,零星槍聲仍在斷續炸響。
那些懸垂在崖壁繩索上的日軍特戰隊員,徹底淪為毫無還手之力的活靶子。
伴隨著何雨石與王喜奎精準至極的狙擊槍聲接連響起。
一名又一名攀附在繩索上的日軍士兵中彈失衡。
軀體失去抓力,從百丈高空直直墜落,狠狠砸向炮火肆虐的崖底。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瞬便被戰場的硝煙徹底吞沒。
短短片刻,所有懸空日軍盡數殞命,無一人僥倖逃脫。
與此同時,斷崖底部殘存的零星日軍殘兵,根本來不及掙扎反撲。
鋪天蓋地的第三輪炮火轟然落地,耀眼的火光瞬間席捲整片崖底陣地。
炸裂的衝擊波、飛濺的碎石、滾燙的彈片,將最後苟延殘喘的日軍徹底吞噬。
震天動地的轟鳴過後,整片山谷驟然陷入一片詭異至極的死寂。
硝煙緩緩升騰,籠罩四野,耳邊再無槍聲、慘叫與炮火轟鳴。
風聲掠過殘破的山林,只剩下戰後獨有的蒼涼與寂靜。
數分鐘的死寂過後,最先回過神來的獨立團戰士們,徹底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
震天動地的歡呼聲轟然爆發,響徹整座太行山山谷,久久迴蕩不絕。
「打贏了!全殲鬼子特戰隊!」
「零傷亡!咱們大獲全勝!」
「何長官神機妙算!鬼子徹底完蛋了!」
高亢激昂的吶喊聲,宣洩著戰士們積壓許久的戰意與自豪。
二營、三營的戰士們立刻按照戰前部署,迅速整隊分開。
一部分戰士持槍警戒四周,排查暗處隱患。
另一部分戰士快步突進戰場,開展細緻的清剿殘敵、打掃戰場工作。
何雨石身姿挺拔,步履沉穩,率先朝著崖底戰場快步衝去。
他心中唯有一個念頭,親自查驗戰果,親眼確認山本一木的生死。
這一戰布局良久,所有算計、埋伏、預判,皆是為了徹底根除這個心腹大患。
他腳步極快,越過殘破的工事、散落的彈殼與遍地碎石,第一個抵達崖底核心戰場。
目光快速掃過全場,果然還有數名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日軍殘兵躺在血泊之中。
這些日軍士兵渾身是傷、骨骼碎裂、血肉模糊,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
眼神空洞渙散,徹底喪失了所有戰鬥能力,只能在地上微弱抽搐哀嚎。
按照戰場規則,更是為了不浪費團里極度緊缺的藥品、糧食與醫療資源。
何雨石眼神冷冽,沒有絲毫猶豫,抬手逐一補槍。
清脆的槍聲響起,徹底終結了所有殘敵的性命,杜絕一切反撲隱患。
歷經三輪高強度飽和炮火的輪番轟炸,此刻的崖底早已淪為徹頭徹尾的人間煉獄。
山林草木盡數焚毀,地面被炸得坑坑窪窪、滿目瘡痍。
日軍士兵的殘碎肢體、破碎衣物、斷裂槍械散落得到處都是。
全場數百日軍屍體之中,能夠保持軀體完整的,尚且不足三分之一。
慘烈的戰場景象,足以見得此番伏擊的火力壓制有多徹底、絕殺有多乾淨。
何雨石沒有絲毫懈怠,耐著性子逐寸排查此前親手埋設的地雷區域。
他彎腰仔細查驗每一處布雷點位,確認所有地雷盡數引爆、無一枚遺留。
直到徹底排查完畢,他才長長松出一口氣,徹底放下心中顧慮。
戰場掃尾最忌遺留暗雷,一旦後續打掃戰場的戰士觸雷受傷。
那這場完美的零傷亡大捷,便會留下天大的瑕疵,淪為軍中笑話。
順著遍地殘骸細細搜尋,片刻後,何雨石終於在一塊巨石殘骸旁,找到了目標。
炮火的威力太過恐怖,山本一木的軀體早已被炸得四分五裂。
現場僅剩下一截完整的上半身軀體,下半身徹底在爆炸中化為飛灰。
若非衣領處那枚熠熠生輝、格外醒目的大佐軍銜徽章異常醒目。
任憑誰來辨認,都無法認出這具殘破屍體,便是日軍王牌特戰指揮官山本一木。
何雨石蹲下身,指尖拂過冰涼的軍銜,眼底閃過一絲釋然。
困擾根據地許久、製造無數慘案、陰魂不散的山本一木,徹底葬身於此。
他心中暗自感慨。
前世趙家峪全村被屠、百姓慘死、李家坡血戰傷亡慘重的悲劇根源。
隨著山本一木的徹底覆滅,終將徹底斬斷,不會再度重演。
這一戰,獨立團創造了堪稱奇蹟的戰場戰績。
全員零傷亡,全殲山本一木苦心打造、戰力兇悍的六十人日軍特攻隊。
唯一的遺憾,便是繳獲的可用武器裝備寥寥無幾。
三輪炮火全覆蓋轟炸,幾乎將所有槍械裝備盡數炸毀、扭曲、損毀。
能夠回收利用的物資少之又少,戰果輝煌,繳獲卻略顯單薄。
與此同時,崖頂陣地之上。
趙剛帶領二營戰士徹底肅清最後殘餘隱患,緩步走到懸崖邊緣。
他俯身眺望下方滿目瘡痍的崖底戰場,看著遍地日軍屍體。
看著戰士們手持鋤頭、鐵鍬,埋頭挖坑,有序掩埋日軍遺體。
神色沉穩,心中滿是感慨,一場驚天危機,就此悄然化解。
就在李莊斷崖這邊全殲山本特戰隊的同一時間。
遠處虎亭據點外圍的伏擊戰場,李雲龍主導的殲滅戰,也圓滿收官。
日軍前來觀摩戰場的高階軍官觀摩團,僅配備一個加強小隊的護衛兵力。
面對張大彪一營全副武裝、蓄勢待發的絕對優勢兵力。
毫無招架之力,全程被單方面碾壓、迅猛突襲。
短促凌厲的激戰過後,整支觀摩團被徹底全殲,無一人漏網。
日軍觀摩團最高指揮官、陸軍少將服部直臣,死得極為乾脆。
在貼身近戰之中,被魏大勇手持紅纓槍,一槍貫體,當場斃命。
隨同觀摩團前來的一眾日軍佐官、尉官,盡數殞命伏擊圈中。
戰場乾淨利落,沒有拖泥帶水,打出了獨立團的赫赫威風。
激戰結束,李雲龍絲毫沒有貪戰戀戰,頭腦無比清醒。
他很清楚,虎亭據點日軍主力未損,大規模增援部隊轉瞬即至。
如今觀摩團盡數被滅,戰果已經足夠豐厚。
若是被日軍大部隊纏住纏鬥,只會得不償失、徒增傷亡。
他當即果斷下令,讓一營戰士快速打掃戰場、收繳全部戰利品。
隨後全員迅速撤離伏擊陣地,不做片刻停留。
全程旁觀整場戰鬥的楚雲飛,站在高地之上,全程看得心神震動、滿眼艷羨。
他看著八路軍戰士高效的戰術、迅猛的攻勢、完美的收尾,久久不語。
心底滿是感慨與遺憾。
他暗自思忖,若是這場驚天大捷由自己的三五八團打出。
僅憑擊斃日軍現役少將服部直臣這一項天大戰功。
足以讓他破格晉升、連跳職級,直接坐穩師長之位。
八路軍這一戰,看似打得輕鬆寫意,實則膽識、戰術、魄力,無一不頂尖。
獨立團全員撤離戰場僅僅十餘分鐘。
虎亭據點馳援的日軍一個大隊兵力,便全速趕到了伏擊現場。
帶隊的日軍大隊長下馬檢視戰場,看著滿地日軍軍官屍體。
看著戰死的護衛士兵,瞬間面如死灰,只覺天塌地陷、頭皮發麻。
高階觀摩團全軍覆沒,音訊全無的山本特攻隊更是徹底失聯。
兩大核心力量同時折損在八路軍根據地,後果不堪設想。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司令官筱冢義男正端坐府邸,靜待前線捷報。
他滿心期待山本一木奇襲總部、觀摩團凱旋歸來的好訊息。
可接踵而至的戰報,如同兩道驚雷,狠狠劈在他的頭頂。
觀摩團全員陣亡、少將服部直臣戰死,山本特攻隊蹤跡全無。
接連的噩耗徹底擊潰了筱冢義男的心理防線。
他眼前驟然一黑,氣血翻湧,怒急攻心。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身軀一軟,當場直接昏厥倒地。
府邸內的一眾日軍參謀、副官、軍官瞬間亂作一團。
所有人手忙腳亂,連忙上前攙扶、救治,火速將筱冢義男送往陸軍醫院搶救。
經過一小時的緊急救治,筱冢義男緩緩甦醒過來。
他剛剛睜開雙眼,虛弱沙啞的第一句話,便是急切詢問。
「通知下去,聯絡上山本君了嗎?山本一木的隊伍,有無訊息?」
守在病床前的副官面色慘白,只能硬著頭皮輕輕搖頭,沉默不語。
全軍上下,無一人敢回話,無一人敢告知真相。
煎熬等待一個多小時後,前線最新戰報送入醫院。
確認訊息屬實,山本一木所部六十人特攻隊,全員覆滅、無一生還。
得知最終噩耗的瞬間,本就虛弱至極的筱冢義男,再也支撐不住。
心神徹底崩潰,眼前再次一黑,二次昏厥過去。
再次被搶救甦醒後,極致的暴怒已然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與清醒。
事已至此,兩場慘敗已成定局,再也無法挽回。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暴怒追責,而是迅速謀劃善後、穩住軍心、應對上級問責。
服部直臣少將與一眾觀摩團軍官戰死。
雖然損失慘重、顏面盡失,但對筱冢義男的根基影響有限。
最多也就是斷送了他日後晉升陸軍大將的晉升之路,前途盡毀。
可山本一木的戰死,才是真正讓他焦頭爛額、夜不能寐的滅頂麻煩。
旁人不知內情,筱冢義男心裡一清二楚。
山本一木看似只是一名陸軍大佐、特戰指揮官。
但其背後靠山極為恐怖,他的親叔父,是日本海軍現役大將山本七乘八。
日軍陸軍與海軍常年派系對立、勢同水火,爭鬥百年不休。
可偏偏他筱冢義男,與海軍大將山本七乘八私交極好,交情深厚。
當初山本七乘八特意備下厚禮,親自託付他多多照拂自家侄子。
希望他能在陸軍之中,給山本一木鋪路撐腰、保駕護航、積攢戰功。
如今山本一木慘死太行山中,屍骨無存、徹底殞命。
他完全不知道,日後該如何面對身居高位的山本七乘八。
筱冢義男心底忍不住暗自埋怨山本一木。
明明背靠海軍頂級大佬,手握滔天靠山。
安穩待在海軍體系,必然平步青雲、步步高升。
偏偏心氣高傲、執意跨界投身陸軍,鑽研特戰。
如今一死了之、撒手人寰,反倒給自己留下無盡爛攤子。
一場慘敗,讓他里外不是人,深陷兩難絕境。
同一時間,八路軍太行總部。
李莊斷崖接連響起的密集炮火聲,早已驚動了整個總部機關。
副總指揮正伏案處理軍務,聽聞遠處連綿不絕的槍炮聲。
瞬間警覺,正準備派遣偵察部隊前去核查戰況、探明敵情。
獨立團的匯報電話,恰好準時接入總部通訊室。
趙剛親自坐鎮團部,條理清晰、一五一十向上級如實匯報戰況。
「報告總部首長!今日一股日軍精銳特戰小隊,妄圖翻越李莊斷崖,偷襲我八路軍太行總部!」
「我獨立團提前預判敵情、設伏攔截,現已將該股日軍精銳全員全殲!」
「根據敵軍著裝、武器配置、作戰風格判定,正是此前偷襲楊村、殘害我根據地軍民的日軍特攻隊!」
副總指揮聽完完整戰報,緊繃的神色瞬間舒展,滿臉大喜。
語氣之中滿是讚許與欣慰,朗聲笑道。
「好!打得漂亮!獨立團這一戰,總算是一雪前恥,揚我八路軍軍威!」
「楊村慘敗的舊帳,今日徹底連本帶利,一併清算乾淨了!」
話音剛落,他神色微微一頓,眼神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驟然開口追問。
「趙剛,你跟我說實話!這般天大的大捷,這般亮眼的戰功。」
「按照常理,李雲龍這小子必然第一時間搶著來總部報功領賞!」
「今日為何遲遲不見人影?李雲龍到底跑哪兒去搞副業了?」
電話那頭的趙剛聞言,忍不住無奈苦笑。
心知此事瞞不住,只能老老實實,將李雲龍帶隊外出伏擊、伺機殲敵的始末全盤托出。
聽完趙剛的匯報,副總指揮起初只是哭笑不得,並未太過在意。
只當是李雲龍習性難改,閒不住,又偷偷出去找仗打、撈好處。
可僅僅一小時之後,第二封加急特級戰報送達總部。
獨立團全殲日軍少將服部直臣、端掉全部日軍高階觀摩團的驚天戰果,徹底曝光。
手握兩份重磅戰報,副總指揮一時之間,竟分不清自己該生氣,還是該欣慰。
他將兩份戰報遞到副總參謀長手中,長長嘆了一口氣,無奈感慨。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李雲龍這個混不吝的惹禍精!」
「又給我們惹大麻煩、添大亂子了!」
「隨便出門一趟,閒逛一圈,都能撞上日軍最高規格的軍官觀摩團。」
「還直接一鍋端掉,殺得乾乾淨淨,讓日軍顏面徹底掃地!」
「日軍吃下這麼一場前所未有的慘敗,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我預判,新一輪覆蓋整個晉地的日軍大規模大掃蕩,很快就會全面爆發!」
副總參謀長接過戰報,仔細閱覽完畢,忍不住撫掌大笑。
「老總,話不能這麼說!就算李雲龍不打這一仗,日軍的大掃蕩就會取消嗎?」
「倭賊亡我之心不死,遲早要來進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比起麻煩,這兩場大捷,更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底氣!」
「倒是我很好奇,立下如此曠世奇功的李雲龍,咱們總部打算如何嘉獎?」
副總指揮抬手輕拍額頭,哭笑不得,語氣無奈又寵溺。
「你不提嘉獎我還不氣,一提我就頭疼!」
「我一聽李雲龍三個字就上火,這小子太能惹事!」
「可實事求是來講,今日這兩場大勝,戰功滔天、無可挑剔。」
「我愣是一時間,想不出合適的嘉獎方式!」
一旁列席的師長聞言,適時開口給出建議。
「首長,依我之見,此番只需給予口頭嘉獎即可。」
「李雲龍此人,野性難馴、桀驁不馴,最經不起誇獎吹捧。」
「越是立功嘉獎,他越是得意忘形、肆無忌憚,轉頭必然又給咱們闖禍!」
副總參謀長當即點頭附議,深表贊同。
最終副總指揮一錘定音,敲定最終處置方案。
「好!就按你們說的來,僅給予獨立團口頭通報嘉獎!」
「除此之外,即刻召開緊急會議,全員商議總部轉移事宜!」
「日軍經此慘敗,必然惱羞成怒,即將到來的掃蕩,規模、力度、兇殘程度,必定史無前例!」
「我們必須提前布局、提前轉移、提前布防,規避風險,儲存有生力量!」
總部機關全員迅速行動,連夜部署,為應對日軍大掃蕩做好萬全準備。
與此同時,獨立團團部之內。
戰事徹底落幕,硝煙漸漸散盡。
楚雲飛收拾好隨身行裝,正鄭重向李雲龍拱手辭行。
經此一役,他徹底見識到了獨立團的恐怖戰力與戰術水準。
心中敬佩之餘,也深知晉地戰局即將迎來劇變。
李雲龍隨手拿起一把繳獲的日軍佐官刀,遞到楚雲飛手中,大大方方開口。
「雲飛兄,這次實在對不住!」
「此戰繳獲的最好那柄將官刀,早就被旅部首長點名要走了。」
「老弟囊中羞澀,只能以此佐官刀相贈,聊表心意。」
「我獨立團近日即將奉命轉移駐地,軍情緊急,就不多留兄台盤桓了。」
「你我兄弟,來日方長,日後戰場再見、再續情誼!」
楚雲飛雙手鄭重接過軍刀,入手冰涼厚重,眼神滿是鄭重。
他對著李雲龍深深拱手,沉聲回道。
「雲龍兄厚贈,楚某銘記在心!」
「此番八路軍重創倭賊,日軍必然大舉報復,來勢洶洶。」
「後續若是貴部有需我三五八團相助之處,無需客氣,只管傳信!」
「沙場同行,道義為先,後會有期!」
二人相視一笑,英雄惜英雄,就此作別。
正如副總指揮精準預判的那般。
筱冢義男尚在醫院臥床休養,尚未痊癒出院。
日軍華北派遣軍總部的嚴厲斥責電文,便已經送達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觀摩團全員戰死,是日軍侵華以來,顏面損失最慘重、影響最惡劣的慘敗之一。
岡村寧次大將震怒無比,嚴令筱冢義男,必須傾盡兵力,從八路軍身上找回顏面。
為了發動規模空前的大掃蕩,日軍開始全面統籌排程。
集結晉地所有守備兵力、囤積海量糧草彈藥、調配重型武器。
甚至計劃從東北關東軍精銳之中,抽調一個完整師團入關馳援。
用以彌補兵力缺口,打算一舉蕩平太行八路軍根據地。
日軍磨刀霍霍、重兵集結,大戰陰雲籠罩整個晉地。
八路軍情報部門迅速截獲日軍全部調動情報。
總部連夜下發緊急指令,各大主力團即刻行動,調整駐地、分散隱蔽、構築防線。
很快,一紙正式調令送達獨立團團部。
命令明確:獨立團全員即刻拔營轉移,放棄現有李莊駐地。
全員進駐太行山深處、地勢隱秘易守難攻的趙家峪,重新紮根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