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瀋陽城褪去白日喧囂,寒風卷著細碎的涼意,拍打在街邊老舊的磚瓦之上。
城外夜色深沉如墨,城內的軍統專屬招待所,燈火靜謐,隔絕了外界的寒涼。
柔軟的白熾燈透過窗紙,灑在整潔樸素的客房之內,氛圍安靜又私密。
剛剛結束一場推杯換盞、暗流涌動的官場酒宴,何雨石整個人帶著微醺的倦意。
他被身側身姿清麗、神色溫婉的顧雨菲小心翼翼攙扶著,一步步走進招待所客房。
一路緩步前行,何雨石腳步虛浮,渾身酒氣縈繞,看似醉得徹底、毫無力氣。
進入房間的瞬間,再也撐不住佯裝的端正姿態,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他毫無顧忌、四仰八叉地仰面倒在柔軟的木板床上,四肢隨意攤開。
連日趕路的疲憊,加上酒宴上刻意應酬喝下的烈酒,盡數涌遍全身。
濃郁的酒意沉沉壓在腦海表層,讓他看起來昏沉慵懶,毫無平日銳利。
顧雨菲看著床上醉臥不起的年輕副處長,眼底帶著幾分擔憂與試探。
她微微俯身,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晃動著何雨石的胳膊,柔聲輕聲呼喚。
「何副處長?您還好嗎?能不能撐得住?」
輕柔的呼喚聲,一遍又一遍落在何雨石耳畔,溫柔又細膩。
床上的何雨石聞言,原本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腦袋輕輕晃了晃。
看似還深陷醉酒昏沉之中,一副意識模糊、尚未清醒的模樣。
可僅僅片刻之後,他動作利落、毫無滯澀,猛地直挺挺從床上坐起身來。
先前的慵懶醉態一掃而空,雙眼清亮有神,眼底沒有半分迷離酒意。
整個人精氣神盡數回籠,清醒得徹徹底底,哪裡還有半分醉酒失態的模樣。
站在床邊的顧雨菲,親眼目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瞬間瞪大了澄澈的眼眸。
精緻的臉蛋上寫滿錯愕與難以置信,下意識低聲呢喃出聲。
「何副處長……您、您居然沒事了?酒醒了?」
何雨石抬眸,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神色慌亂、心思暗藏的顧雨菲。
眼底掠過一絲洞悉一切的瞭然笑意,語氣隨意自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沒事,酒意已經徹底醒透了。」
他話音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坦蕩直白的打趣,沒有絲毫官場扭捏。
「時間不早了,你趕緊上床,幫我暖一下被窩。」
「我還有一通重要電話要打,先出去處理點私事。」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白坦蕩,不帶齷齪心思,卻瞬間讓顧雨菲臉頰發燙。
顧雨菲本就心思細膩、臉皮單薄,哪裡聽過這般直白坦蕩的話語。
剎那之間,白皙精緻的小臉瞬間染上一層緋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心底慌亂羞澀,手足瞬間無措,整個人都變得局促不安起來。
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與何雨石清亮的目光對視,語氣慌亂含糊。
「那個……何副處長,實在抱歉。」
「我、我這邊還有別的緊急事務要處理,我就先先行離開了。」
語無倫次的解釋匆匆說完,顧雨菲根本不敢多做片刻停留。
她垂著腦袋,腳步匆匆忙忙,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快步退出了客房。
關門的輕響傳來,速度快得彷佛生怕慢上一秒,就會被何雨石當場叫住。
看著顧雨菲倉促逃離、慌亂無措的背影,何雨石端坐床邊,淡淡勾唇。
心底無聲發出一抹冷徹的輕笑,將對方那點小心思看得通透徹底。
「小妮子年紀輕輕,心思倒是不少,還想學著旁人拿捏我?」
「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經歷過現代社會的洗禮,看透人心博弈的何雨石,對這些小手段早已不屑一顧。
這些所謂的拿捏試探、欲擒故縱的官場小把戲,在他眼裡拙劣又可笑。
收拾好轉瞬即逝的思緒,何雨石收斂眼底的戲謔,神色瞬間轉為嚴肅沉穩。
他起身邁步,目光快速掃過房間角落,精準鎖定牆上懸掛的老式撥號電話。
黑色的電話機機身厚重沉穩,是這個年代最核心、最隱秘的通訊工具。
何雨石快步上前,抬手拿起聽筒,指尖熟練撥動號碼盤,撥通一串熟記於心的隱秘號碼。
這串號碼,直通軍統最高核心,是他唯一的靠山,也是他立足東北的最大底牌。
電話撥號的嘟嘟聲響了數秒,很快,聽筒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熟悉的中年嗓音。
語氣溫和,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嚴,卻又帶著幾分對晚輩的溫和。
「餵?哪位?」
聽到熟悉的聲音,何雨石姿態端正,語氣恭敬又誠懇,主動自報身份。
「老師,是我,學生何雨石。」
聽筒對面的戴笠,在聽到何雨石聲音的瞬間,語氣立刻柔和下來。
帶著幾分笑意,隨口溫和問詢。
「原來是何雨石啊。」
「你已經順利抵達東北瀋陽了?如今安頓好了嗎?」
「這麼深夜打電話過來,可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難處,或是要緊事務?」
何雨石語氣誠懇,條理清晰,如實匯報自己此行的全部近況。
「回老師的話,學生今日剛剛抵達東北瀋陽。」
「瀋陽站站長李維恭已經親自出面接待,全程禮數周全,我已經順利安頓在招待所住處。」
戴笠聞言淡淡應聲,語氣平和地繼續追問。
「既然安頓妥當,那你深夜致電,想必是有要事稟報,直說即可。」
何雨石微微沉吟,心思快速周轉,沒有直接訴苦求援,而是先穩軍心、報底氣。
他語氣篤定,帶著十足的自信,緩緩開口說道。
「學生抵達瀋陽之後,已經私下見過站內幾位共事的兄弟,簡單摸清了當下的局勢。」
「如今我心中底氣十足,對於拉攏交好蔣今國、穩固東北局勢這件事。」
「學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絕對能夠順利辦成,不負老師重託。」
電話那頭的戴笠,聞言明顯帶著幾分意外,語氣中透著淡淡的驚訝。
「哦?百分百的把握?」
「東北局勢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難度極大。」
「你竟然有十足勝算,看來此番赴任,你的確心中有成算。」
何雨石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語氣坦蕩真誠,不驕不躁。
「那是自然。」
「學生跟隨老師辦事多年,從來不敢虛言謊報、誇大其詞。」
「老師交代的每一項任務,我向來竭盡全力,事事落地、件件閉環,從未出過差錯。」
電話那頭的戴笠微微頷首,心底暗自認可何雨石的能力與品性。
在他的印象里,何雨石年輕沉穩、心思縝密、辦事滴水不漏。
年紀輕輕卻極為靠譜,執行力極強,從不邀功、從不敷衍、從不欺瞞。
也正因看中他這份難得的沉穩可靠、能力出眾。
戴笠才特意破格提拔,將他調任局勢最複雜、任務最艱巨的東北行營。
任命其為督察處副處長,委以重任,讓他在東北獨當一面、制衡各方。
戴笠語氣帶著幾分欣慰,溫和開口。
「很好,難得你有這份底氣與擔當。」
「深夜來電,特意告知我此事,是想給我吃一顆定心丸嗎?」
「你有心了。」
何雨石順勢話鋒一轉,從自信報功轉為如實訴苦,話術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不刻意賣慘,也不隱忍不說,分寸精準,讓人無法拒絕。
「老師,學生確實是想讓您安心,但此番致電,也是確有難處求助。」
「我初來乍到瀋陽站,孤身一人,無根基、無舊部、無權勢。」
「站內大小事務皆被老員工把持,各方勢力互相制衡,處處有人掣肘、層層有人阻礙。」
「我想要順利推進交好蔣今國、穩定東北局勢的核心計劃,處處受限、步履維艱。」
「空有任務在身,卻無可用之人、可調之權,實在難以展開工作。」
這番話語,句句屬實、字字懇切,精準點出自己被架空的困境。
戴笠何等老謀深算,瞬間聽懂了何雨石的言外之意,語氣立刻變得乾脆凌厲。
沒有半句多餘的客套,直接拍板定調,全力為麾下心腹鋪路。
「這件事你無需擔憂。」
「我即刻親自致電李維恭,給你調配人手、下放許可權、掃清障礙。」
「拉攏蔣今國、穩住東北戰局是頭等大事,半點耽擱不得!」
「所有阻礙工作的問題,我親自為你解決!」
聽到這話,何雨石心中大石徹底落地,語氣恭敬萬分,鄭重立誓。
「多謝老師鼎力扶持!」
「請老師放心,學生定不辱命,必定將東北之事辦得明明白白、妥妥噹噹!」
「絕不辜負您的栽培與信任!」
簡短几句應答過後,師生二人結束通話了深夜通話。
客房之內恢復安靜,可何雨石的心情卻徹底豁然開朗,眼底鋒芒畢露。
壓抑許久的憋屈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域性的底氣與爽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聲冷哼自語,滿是運籌帷幄的篤定。
「李維恭,你這隻老狐狸,還想仗著地頭蛇的優勢架空我、拿捏我?」
「你未免太過自負!」
「老子背後站的是局座,是整個軍統最高核心!」
「有局座親自撐腰放權,你那點狹隘算計、小家手段,在絕對權勢面前不值一提!」
「想壓我一頭、架空我的權力?簡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夢!」
招待所的客房之內,何雨石心境徹底逆轉,手握王牌,穩操勝券。
而此刻的瀋陽站宴會廳,依舊燈火通明,局勢已然悄然發生巨變。
在何雨石與顧雨菲先後離場、提前離開酒宴之後。
原本熱鬧喧囂的宴席,瞬間冷清大半,氣氛變得索然無味。
一直冷眼旁觀、心氣高傲的齊公子,見核心人物盡數離場。
再看著滿桌酒菜,已然沒了半點吃喝應酬的興致。
他臉色淡淡,不願在此虛耗時間,也匆匆起身,轉身離場離去。
短短片刻,熱鬧的宴會廳賓客散盡,場內只剩下寥寥幾人。
在場之人,盡數是李維恭的心腹嫡系、身邊最親近的自己人。
許忠義見狀,再也不用刻意拘謹、假意應酬、束手束腳。
他臉上露出鬆弛的笑意,毫不客氣,直接抬手招手示意服務員。
語氣大方爽快,高聲吩咐道。
「服務員,把桌上這些殘羹冷炙全部撤下去!」
「把店裡最好的大魚大肉、招牌硬菜,全部重新上一遍!」
「店內珍藏的好酒、頂級好茶,也盡數拿上來,不用節省!」
難得沒有外人在場,不用刻意節儉裝窮,不用刻意低調隱忍。
許忠義盡情放開手腳,大方揮霍,招待自家師長與同門師兄弟。
一旁端坐主位的李維恭,看著自己這位最懂事、最通透的得意門生。
心底說不出的舒心暢快,滿臉欣慰,眼底滿是讚賞與滿意。
在軍統混跡半生,閱人無數、識人無數。
他見過太多爭功搶利、自私自利、虛偽狡詐的下屬。
卻唯獨最偏愛許忠義這份通透圓滑、懂事周到、會來事的性子。
世人都笑許忠義是軍統店小二,擅長迎來送往、討好上級。
可只有李維恭心裡清楚,這份察言觀色、處事周全、左右逢源的本事。
在波詭雲譎的官場諜戰之中,才是最難得、最實用的生存能力。
就在李維恭滿心愉悅、放鬆心神享受宴席的時刻。
一名身著軍統制服、神色匆忙的站內下屬,快步穿過宴會廳走廊。
一路小跑來到李維恭身側,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低聲稟報。
「站長,重慶局座親自來電,指名找您。」
「讓您看到訊息後,立刻回撥電話過去,不得拖延片刻!」
短短一句話,瞬間如同驚雷,在李維恭心底轟然炸響。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心底驟然一緊,一股莫名的慌亂瞬間滋生。
深夜時分,戴笠身居重慶中樞,日理萬機,極少深夜致電地方站長。
更何況是緊急回電的指令,事態必然非同尋常。
李維恭大腦飛速運轉,快速梳理前後關聯的所有線索。
今晚唯一的變數,就是重慶新調任的副處長何雨石剛剛到任。
何雨石前腳剛剛抵達瀋陽、結束酒宴離場。
後腳局座的緊急電話就追蹤而至,時間太過巧合,絕非偶然。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速翻騰,各種猜測、顧慮、不安層層疊加。
一股心神不寧的預感,牢牢籠罩在李維恭心頭,讓他坐立難安。
他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宴會廳旁的隱秘電話間。
拿起厚重的聽筒,指尖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快速回撥重慶專線。
電話接通的瞬間,李維恭姿態瞬間放得極低,語氣恭敬謙卑。
「喂,局座您好,我是東北瀋陽站李維恭。」
聽筒那頭,戴笠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上位者威壓。
「李維恭。」
「今日我調任前往你瀋陽站履職的副處長何雨石,你已經見過面了吧?」
李維恭心頭一凜,連忙恭聲應答,不敢有半點隱瞞。
「回局座的話,屬下已經見過何副處長了,今日全程親自接待,禮數周全。」
戴笠淡淡應聲,語氣不疾不徐,字字帶著敲打深意。
「你心裡清楚,東北瀋陽站,向來是你李維恭一手把持的地界。」
「天高皇帝遠,遠離重慶中樞,很多事情,你向來都是自作主張。」
「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我的指令,你必須聽從,不得敷衍、不得陽奉陰違。」
簡簡單單幾句話,沒有嚴厲斥責,卻字字誅心,壓迫感十足。
李維恭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渾身緊繃,心底惶恐不已。
連忙躬身表態,語氣誠惶誠恐,恭敬至極。
「屬下不敢!」
「屬下萬萬不敢違抗局座指令,一切謹遵局座安排,絕對無條件服從!」
「局座有任何吩咐,屬下必定竭盡全力、不折不扣落實到位!」
戴笠聽著他恭敬的應答,語氣終於步入正題,下達最終指令。
「既然何雨石初到瀋陽,人生地不熟,孤身一人,無根基無舊部。」
「做事難免束手束腳、處處受限,難以開展核心工作。」
「我現在下令,將東北行營稽查處整個警務組,全權交由何雨石調遣使用。」
「警務組所有人員、職權、資源、武裝力量,盡數歸他統轄排程。」
這道指令落下的瞬間,李維恭大腦轟然一震,整個人徹底愣住。
瞳孔驟然收縮,滿臉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指令。
他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帶著幾分忐忑與僥倖,小心翼翼確認。
「局座,您的意思是……是整個稽查處警務組?全員盡數劃撥?」
電話那頭的戴笠,聽到他反覆確認的問話,瞬間染上幾分慍怒。
語氣凌厲幾分,帶著明顯的不滿與斥責。
「不然呢?」
「你以為我是讓你從警務組隨便抽兩三個人,敷衍了事、做做樣子?」
「李維恭,你在瀋陽待得太久,心思都用在算計內耗上了?」
「腦子越發遲鈍糊塗,形同虛設,連基本的指令都聽不明白了?」
嚴厲的斥責聲透過聽筒傳來,狠狠敲打在李維恭心頭。
李維恭嚇得心頭一顫,再也不敢有半點質疑,連忙連聲應下。
「是是是!屬下知錯!屬下徹底明白您的指令了!」
「屬下即刻落實,將稽查處警務組全員盡數劃歸何雨石副處長調遣!」
「絕對無條件配合,絕不截留、絕不敷衍、絕不掣肘!」
得到準確答覆後,戴笠沒有多餘廢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話。
聽筒內瞬間傳來嘟嘟的忙音,可李維恭依舊維持著持聽筒的姿勢。
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僵硬,大腦一片空白,心神徹底失守。
他怔怔佇立良久,久久無法回神,心底滿是錯愕、不甘與慌亂。
他方才在酒宴之上,還在暗自盤算布局。
打算藉著自己瀋陽站地頭蛇的勢力,徹底架空新來的何雨石。
奪走他的實權,讓他當個有名無實的空頭副處長,翻不起半點風浪。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算計尚未落地,重慶的雷霆指令已然先行抵達。
局座的訊息,竟然靈通到了這般恐怖的地步?
難道何雨石剛剛到任,就已經暗中致電重慶,暗中告了自己一狀?
若是如此,那何雨石與戴笠之間的師生關係、親信分量,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厚!
一念至此,李維恭心底陣陣發寒,後背冷汗層層浸透衣衫。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局座這無比大手筆的放權力度。
直接將整個稽查處警務組盡數劃撥,交到何雨石手中!
要知道,稽查處警務組,是瀋陽站最核心、最精銳的武裝力量!
全組足足數百名精銳特工,個個訓練有素、執行力極強、手握實權。
全權負責整個東北軍統站點的安保、警衛、稽查、維穩所有核心工作。
這是他李維恭紮根瀋陽多年,賴以立足、掌控全域性的核心底牌!
如今一紙指令,盡數拱手讓人,盡數歸了初來乍到的何雨石!
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席捲李維恭全身,無盡的忌憚與擔憂湧上心頭。
他最怕的局面,終於出現了。
何雨石年輕有為、能力出眾、深得局座信任,如今又手握實權武力。
只要對方站穩腳跟、做出亮眼政績、積攢下深厚根基。
用不了多久,憑藉這份實力與靠山,絕對有能力取而代之!
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瀋陽站站長之位,即將岌岌可危!
滿心沉重、滿腹心事的李維恭,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走回宴會廳。
臉色陰沉難看,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憂慮、忌憚與憋屈。
一直靜靜等候的許忠義,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恩師的異常狀態。
他立刻放下手中碗筷,收斂笑意,神色謹慎,低聲上前詢問。
「老師,您回來了。」
「看您神色不對,是不是出了什麼棘手的大事?」
同一時間,餐桌旁落座的陳明、於秀凝夫婦,也敏銳捕捉到異樣。
兩人齊齊收斂閒談的話語,目光齊刷刷投向臉色陰沉的李維恭。
滿心好奇,靜待下文,想知道究竟是何等大事,能讓站長失態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