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燈火搖曳,暖意融融。
方才一番徹夜長談,字字戳中他積壓心底多年的抱負與不甘。
何雨石靜靜看著情緒徹底沸騰的蔣今國,適時緩緩起身,身姿挺拔,神色鄭重,一舉一動皆透著沉穩大氣的格局。
他收斂所有閒談的鬆弛,語氣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態度鄭重至極。
「蔣公子,我之所以將您與戴高樂將軍比肩,絕非刻意奉承,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與敬重。」
「戴高樂於絕境之中力挽狂瀾,守家國、整朝綱、挽頹勢,憑一己之力撐起一國氣運。」
「在我心中,您亦是如此。如今黨國積弊深重,貪官橫行、吏治腐朽、軍心渙散、國土淪陷,看似大廈將傾,實則尚有翻盤之機。」
「只要您日後能夠堅守本心,銳意改革,肅貪治腐、整飭朝綱、凝聚軍心民心,徹底根除黨國沉疴頑疾。」
「假以時日,重整山河、收復失地,洗刷今日所有屈辱,絕非空談!」
這番話,精準戳中蔣今國最執著、最渴望、最無人共鳴的野心與理想。
旁人皆視黨國頹勢為定局,唯有何雨石,看透他的不甘,認可他的抱負,篤定他的未來。
蔣今國雙眼驟然放光,眼底陰霾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振奮與知己相逢的狂喜。
從政多年,身邊皆是趨炎附勢、阿諛奉承、唯利是圖之輩,無人懂他的宏圖,無人信他的抱負。
今日何雨石一席話,勝過旁人萬千虛言。
「知己!這才是真正的知己!」
蔣今國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激動,再也顧不得身份尊卑、官場禮數。
大步上前,張開雙臂,徑直重重抱住了何雨石,語氣哽咽滾燙。
「人生在世,得一知己足矣!何雨石,你今日這番肺腑之言,句句入我心扉,字字解我胸臆!」
「這麼多年,無人懂我,唯獨你看透我、信我、知我!」
突如其來的親密擁抱,讓何雨石身形微僵,臉上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古怪神色。
他心底暗自無奈感慨。
這位蔣太子,心性也太過單純赤誠,些許話術便能讓他徹底掏心掏肺。
這擁抱未免太過親密熾熱,堂堂黨國太子,如此失態熱情,反倒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短暫的錯愕過後,何雨石迅速收斂心緒,順勢穩住身形,坦然接納了這份極致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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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今國鬆開雙臂,滿臉紅光,精氣神煥然一新,整個人如同脫胎換骨,一掃此前的沉悶頹勢。
他抬手重重拍在何雨石的肩膀上,眼神欣賞、信賴、器重,毫無保留。
「今日我才算真正見識到,戴笠局長御下有方、識人有道!」
「軍統臥虎藏龍,既有齊公子那般忠心耿耿、恪守本分的忠義之士,更有何雨石你這般眼界超凡、格局宏大、胸有韜略的曠世奇才!」
「萬幸今日我耐心與你深談,若是匆匆一別,我險些錯過此生最難得的知己同道!」
何雨石神色謙遜,姿態得體,順勢躬身客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蔣公子謬讚,屬下萬萬不敢當大才二字。」
「我與所有軍統同僚一般,皆是心懷黨國、甘願赴死之人,不過是想盡綿薄之力,為黨國分憂、為社稷解難。」
「今日得遇公子,是我何雨石此生之幸。往後公子若不嫌棄,我何雨石願追隨左右,鞍前馬後、不離不棄,誓死效犬馬之勞!」
姿態謙卑,言辭懇切,看似俯首追隨,實則早已悄然繫結蔣今國這艘大船。
可這番赤誠追隨的表態,卻讓蔣今國瞬間皺起眉頭,連連擺手,語氣真誠又認真。
「哎!萬萬不可如此!你和齊公子那些人,完全不同!」
「什麼鞍前馬後、屬下追隨,太過見外,也太過屈才!」
蔣今國眼神真摯,語氣無比篤定,直言不諱道出心中評判。
「齊公子忠心可嘉,一心向黨國,這點無可挑剔。但他性情刻板、思維僵化、眼界狹隘,只懂盲從執行,不懂變通謀局。」
「他註定只能做聽話的屬下、執行命令的工具,是旁人手裡的利刃,卻絕非能共謀大事、革新朝綱的同道!」
「可你不一樣!何雨石,你胸有乾坤、眼觀全域性、看透利弊、洞悉時局。」
「你是能陪我一起改革積弊、重整黨國、開創未來的同道之人!」
「往後你我之間,不分上下級,不談主屬,便是知己、兄弟、並肩前行的同道中人!」
蔣今國此刻情緒激昂、心意滾燙,說話音量不自覺拔高,毫無顧忌。
字字句句,清晰通透,毫無遮掩,順著敞開的房門,精準落入了門外站崗的齊公子耳中。
門外的齊公子渾身一僵,雙腳釘在原地,整個人徹底懵住,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夜風微涼,可他只覺得一股滔天怒火直衝頭頂,氣血翻湧,胸口悶得幾乎窒息。
不分上下級?
是並肩同道?
而自己,忠心耿耿、兢兢業業、數年如一日堅守崗位,到頭來只配做屬下、做工具人?
腦子死板、不堪大用?
他拼盡一切效忠黨國,誓死堅守底線,在蔣今國眼中,竟然連何雨石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荒謬!可笑!可恨!
齊公子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心底滿是憋屈、憤怒、不甘與委屈。
他氣得渾身發抖,幾乎忍不住想要推門而入當場辯駁,想要仰天長嘯宣洩憤懣。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身份尊卑有別,蔣今國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是他的頂頭上司。
他不過是區區軍統外勤,位卑言輕,根本沒有反駁的資格。
縱使滿心憋屈、萬般不服,也只能死死隱忍,打碎牙齒和血吞,半點不敢表露。
這份區別對待、極致偏愛,狠狠扎進了齊公子心底,也讓他對何雨石的恨意、忌憚,徹底根深蒂固。
屋內,蔣今國全然不知門外屬下心態崩塌,依舊興致勃勃,眼底滿是銳意鋒芒。
經歷此番暢談,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改革抱負與救國熱忱。
他眼神堅定,語氣果決,沉聲規劃著名自己的後續布局。
「何雨石,今日與你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徹底點醒了我!」
「原本我還打算逗留幾日,緩緩籌劃,擇日返回南京。」
「但我現在一刻也等不了!黨國危在旦夕,積弊不除,一日動盪不安!」
他猛地抬手,斷然改口,語氣鏗鏘。
「不必再等時日!今日商議,今日定策!我即刻安排行程,今夜便動身返回南京!」
「我要親自入局,整飭吏治、肅清貪腐、推行新政,傾盡全力挽救岌岌可危的黨國基業!」
何雨石看著他滿腔熱血、意氣風發的模樣,適時拱手,送上最真誠的讚譽與期許。
「公子胸懷家國、當機立斷、魄力非凡!此番歸京入局,必定撥亂反正、大有可為,重振黨國聲威指日可待!」
蔣今國聞言心頭更熱,拍著胸脯,語氣霸氣十足,主動給足何雨石無上承諾。
「你我既是兄弟知己,往後黨國之內,但凡你遇到棘手難題、為難之事,儘管開口!」
「有我在南京坐鎮,普天之下,無人敢為難你!沒有我擺不平的事!」
這份承諾,分量極重,等同於給了何雨石一塊橫行軍統、立足黨國的無上免死金牌。
何雨石順勢俯身,語氣真誠親近,徹底拉近私人關係。
「承蒙公子厚愛!從今往後,我何雨石便視公子為親兄,生死相隨、榮辱與共!」
蔣今國滿心欣慰,抬眼望向敞開的房門,朗聲開口傳喚。
「齊公子!進來!」
門外隱忍良久、滿心憤懣的齊公子,聞聲立刻收斂所有情緒,壓下心底滔天不甘。
強行換上恭謹肅穆的神色,低頭快步走入屋內,垂首而立,靜待吩咐。
蔣今國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一邊是自己視若珍寶的知己同道,一邊是刻板聽話的下屬。
神色鄭重,語重心長,一字一句下達鐵令。
「齊公子,從今日起,你專職留在何雨石身邊聽令行事!」
「凡事遵從何雨石排程,無條件配合,全天候守護他的安危周全!」
他語氣陡然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厲聲警告。
「記住!何雨石這樣的人才,眼界格局、韜略智慧,皆是黨國未來之希望!」
「他若有半點閃失、分毫損傷,我唯你是問!定拿你重重治罪,絕不姑息!」
這番命令,等於直接將齊公子降級,淪為何雨石的專屬護衛與跟班。
齊公子心底的委屈與憤怒瞬間抵達頂峰,再也壓制不住,當即抬頭,滿臉急切與不甘。
他顧不得禮數,壓低聲音急切勸諫,字字帶著不服與警惕。
「蔣公子!屬下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這個何雨石絕對有問題!您千萬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語蒙蔽!」
「他刻意刻意攀附您、拉攏您,絕非真心為黨國效力!他心懷異心,意圖不明,極有可能是暗藏在我們身邊的隱患,甚至是分裂黨國的內鬼!」
「您識人不明,重用外人,何其冒險!請公子三思!」
一番赤誠勸諫,換來的卻是蔣今國驟然陰沉的臉色。
蔣今國眉頭死死緊鎖,眼底滿是慍怒,厲聲斥責,怒火徹底爆發。
「放肆!」
「我讓你門外站崗反省,你非但不知悔改,還敢肆意污衊我的知己同道!」
「何雨石一片赤誠為國、真心待我,你卻屢屢無端構陷、惡意揣測!」
蔣今國越說越怒,言辭犀利,句句狠批,半點不留情面。
「你這是故意挑撥離間、破壞你我情誼!是刻意製造隔閡、破壞內部團結!」
「破壞你我關係,便是動搖黨國內部根基!我看心懷異心、擾亂大局的人,是你才對!」
「我真不知你這腦子是如何長的!頑固僵化、是非不分、心胸狹隘!怕是在娘胎里便灌滿了羊水,蠢不可及!」
毫不留情的怒罵,當眾碾碎了齊公子所有的忠誠與自尊。
齊公子臉色慘白如紙,羞愧、憤怒、委屈、不甘交織在一起,死死低著頭,嘴唇緊抿。
縱使心中萬般不服,也不敢再辯駁半個字,只能硬生生承受著當眾斥責的屈辱。
蔣今國怒氣未消,沉聲再次厲喝,重複下達死命令,威嚴十足。
「我方才的話,你聽清楚沒有?!」
「誓死護好何雨石,事事聽從他的排程差遣!」
「怎麼?我的命令,你也敢陽奉陰違、拒不服從?!」
「這是軍令!是鐵律!聽懂沒有!」
層層逼問,威壓十足,徹底堵死了齊公子所有反抗的餘地。
齊公子雙拳緊握,渾身僵硬,敢怒不敢言,只能壓下所有情緒,躬身俯首,恭敬應聲。
「屬下……謹遵命令!必定盡心盡責,守護何副處長周全,事事聽從排程!」
一句應答,字字憋屈,字字屈辱。
從此刻起,他堂堂鐵血軍統精英,徹底淪為了自己死對頭的貼身跟班。
一旁的何雨石將全程盡收眼底,心底暗自滿意,神色從容淡然。
這一趟面見蔣今國,收益遠超預期。
不僅完美完成戴笠交代的拉攏任務,徹底繫結蔣今國的人脈靠山,更是藉著蔣今國之手,當眾壓制死對頭齊公子,徹底拿捏住對方。
從今往後,他在軍統內,有戴笠一手提攜、保駕護航。
在黨國高層,有蔣今國鼎力撐腰、無條件信任。
雙重靠山加持,雙層保障兜底,前路徹底通暢。
只要穩步深耕,不出差錯,日後必然平步青雲、扶搖直上,前途不可限量。
縱使齊公子滿心怨恨、暗藏敵意,可身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只能乖乖受他排程,被動臣服。
收拾完齊公子,屋內氣氛徹底安穩下來。
何雨石見時辰不早,適時躬身拱手,主動起身告辭,姿態得體周全。
「蔣公子,夜深露重,耽誤您多時,實屬不妥。」
「我與齊公子便先行告辭,不耽誤您籌備回京大事。」
「改日我赴南京,再專程登門拜訪,與兄長把酒言歡、徹夜長談!」
蔣今國滿臉不舍,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惺惺相惜的眷戀。
「若非身負黨國重任、事態緊急,我定要留你小住幾日,朝夕相伴、暢談時局!」
「也罷!你我知己相逢,來日方長,往後有的是相聚之機!」
兩人再次寒暄幾句,依依惜別。
何雨石轉身,帶著滿心憋屈、面色陰沉的齊公子,轉身離去,登上了停靠在外的轎車。
轎車引擎啟動,車輪滾滾,朝著瀋陽城內疾馳而去。
一路無話,車廂內氣氛壓抑到極致。
齊公子全程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戾氣與不甘,卻始終不敢有半點異動。
不多時,轎車穩穩駛入瀋陽城,抵達軍統瀋陽分站轄區。
車子剛剛停穩,還未等何雨石下車,一道身影便快步匆匆迎了上來。
警務組組長劉磊快步上前,躬身肅立,神色恭敬至極。
「方哥!您回來了!」
「李站長特意吩咐,晚間備下家宴,特邀您今晚移步府上,赴宴小聚!」
何雨石推門下車,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無波,眼底閃過一絲沉吟,快速思索利弊。
李站長深夜設宴,絕非單純閒談聚餐,多半是聽聞了近日風波,有意拉攏、打探風聲。
短暫思索,利弊權衡完畢,他微微頷首,淡然應聲。
「知道了,替我回話,我準時赴約。」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劉磊,語氣平淡,沉聲追問起此前布置的要事。
「我之前交代你安排的事,全部落實妥當了?」
劉磊立刻躬身應答,語氣篤定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方哥放心!您交代的所有部署,屬下全程督辦,每一處細節全部安排到位,滴水不漏,萬無一失!」
所有鋪墊盡數落地,所有布局全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