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讓你想辦法呀?」朱標急道。
「我想個毛線呀!」
李景隆心中罵著,嘴上叫苦,「即便想辦法,也得容的臣點時間呀!」
「要不....」
他瞅瞅身後諸位大臣。
他本想說要不朝中官員們捐一些?
也不用他們捐,就是他們的俸祿停倆三月的,賑災銀不就齊了嗎?
老百姓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當官的再沒錢也是鐵桿莊稼,旱澇保收,到日子就發錢糧的!
平日口口聲聲家國天下,為民服.....為天下蒼生。
關鍵時刻,為國為民吃點虧怎麼了?
老百姓都快餓死了,你們還頓頓大米白面?
可這話他不敢說!
他要說了,就成了天下公敵了!
會被這些當官的打倒在地,踩上十萬隻腳,一萬年都不得翻身。
他李景隆就是古往今來第一大奸臣!
「要不....」
他又想了想,要不讓藩王們捐點?
去年他搗鼓那個轉權拍賣弄了二百多萬銀子呢!
老朱大手一揮,幾個兒子給了差不多一百萬。
現在把銀子拿回來?
這話他更不敢說,說這話標哥是樂了。
回頭朱老二朱老三朱老四朱老五哥幾個,能把他李景隆給掐死!
「要不?」
要不,跟三江源還有全盛魁兩個錢莊拆借?
不行不行!
那是殺雞取卵呢!
再說了....自古以來,官府的帳誰敢要?
「太子爺!」
李景隆突然把心一橫,開口道,「您讓臣現在想法子,臣不想出來。但臣...有個笨法子!」
老朱和小朱齊齊眼睛一亮,「說!」
「臣...」
李景隆上前一步,附身道,「臣可以報效朝廷三十萬銀子!」
說著抬頭看著對方爺倆,正色道,「要是砸鍋賣鐵,臣可以捐五十萬銀子出來!」
「這...」朱家爺倆一愣。
唰!
所有大臣們齊齊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景隆。
但同時心中都在破口大罵,「X你娘的李景隆...你他媽要捐錢你私下跟他們爺倆說呀!當著我們面說啥?你捐了我們捐不捐?」
「你.....」朱標看著李景隆,不可置信一般。
「臣的錢,來路正!」
李景隆繼續道,「臣的錢,都是皇上和太子格外開恩,才使臣...有錢!現在大明有了難處....臣砸鍋賣鐵,也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啟稟皇上,太子....」
突然,殿中群臣之中,有人昂首出列。
眾人看去,正是戶部的官員,六品的芝麻官李至剛。
李至剛叩首,「臣出身松江豪門,也願意報效二十萬兩!」
「你他媽跟著湊什麼熱鬧?」
「你有錢你不孝敬上官,你捐個得兒呀!」
一眾官員,心中齊齊再次破口大罵。
~~
「拿你的錢不行!」
天色漸亮,御膳房上了早膳。
朱標捧著一碗黏糊的小米粥,往嘴裡劃拉,對李景隆道,「沒這個道理!」
「其實臣也捨不得!」
李景隆坐在朱標對面,捂著心口,「但是.....救災要緊!」
說著,看向朱標,「幾十萬百姓嗷嗷待哺,臣身為皇親國戚,若是視而不見,臣自己心裡都說不過去!」
「錢沒了,臣可以再貪...賺!」
「但是人命要是沒了....」
聞言,朱標長嘆,「哎,二丫頭!要是大明官員人人都如你這般,這天下豈能不安?」
說著,他擺手道,「但是,這錢真不能拿!你捐了,別人捐不捐?不捐.....怕我和老爺子心裡有想法!可是捐了,他們會罵你!」
「你還年輕,一旦成為眾矢之地,日後我怎麼用你?」
「你這次捐了下次若不是捐,或者捐的少了,你一輩子就完了,別人會罵死你!」
「臣多謝太子爺一片回護之恩!」
李景隆搖頭苦笑,「可是...」
正說著,餘光瞥見一個人影,邁步進了玉華堂。
不是旁人,卻是鄭國公常茂。
「你到哪裡去了?」
朱標一見常茂,頓時氣得嘴唇都哆嗦了。
常茂畏懼的縮縮脖,「臣在家...」
「還撒謊!」
砰!
朱標一拍桌子,「別人都告訴孤了,說你昨晚在秦淮河上夜宿的!常茂,你行呀!養著外宅不說,還要去秦淮河上喝花酒?你什麼時候能....讓孤省點心!」
「嘖!」
李景隆心中也是嘆氣,暗中道,「毛頭大哥也真是的....等會!」
突然間,他想到了什麼。
「太子爺!」
朱標回身,「你別幫他說情!」
「臣不是說情,而是想到了一個點子!」
~~~
「京師內在冊的妓女,樂師,龜公等.....四萬多人!」
玉華堂內,朱標單手捂臉,坐在椅子之中。
李景隆手中拿著教坊司那邊送過來的帳冊,低聲道,「在冊的妓院三百多家!」
「但這個數字顯然是不實的!」
「光是秦淮河上那些畫舫,就不止三百多艘!」
「你等會!」
朱標捂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跟.....堂堂朝廷收這個錢...是不是有點掉價?」
「您不能這麼看!」
李景隆正色道,「這些妓院啦...畫舫啦....各種茶舍啦....他們每個月光是孝敬差役的官服的就不是小數目了!朝廷若是發放風化牌....對他們而言是好事!他們直接給朝廷交錢。」
「有了風化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不用怕別人再去敲詐勒索!」
「呵!」
朱標直接樂出聲,「風化牌?交錢買了牌子就合法,不交錢就是有傷風化,是這個意思不?」
「太子爺英明!」
「英明個蛋呀?」朱標笑罵,「一張牌子賣多少?」
「兩千兩!」
李景隆豎起兩根手指,「每年一張牌子,不交錢就取締,交錢了就開門做生意!」
「那真不少了....」朱標咬著後槽牙,若有所思,「他們肯交?」
「不可能不交!」
李景隆繼續道,「不交錢就別開門,不交錢還開門那就抓!到時候就不是兩千兩的事兒了,而是,目無王法!」
「嘶!」朱標撓頭,「霸道了!」
「不霸道,其實在臣看來這是好事!」
「第一,風化牌避免了妓院被勒索敲詐!」
「第二,風化牌可以把所有的風月場所,以及從業人員登記在案。」
「第三,可以減少人口拐賣以及逼良為娼!」
「第四,淨化市面。暗娼半掩門這種容易傳染病的,直接禁止。」
「好了好了!」
朱標擺手,「你都有理!」
「而且這個風化牌,不單只是用於妓院!」
朱標疑惑,「還有哪?」
「賭場!」
李景隆道,「禁賭禁不住...京師之中大小賭館不計其數!既然禁不住,那乾脆不如敞開了。當然了,賭場的牌子,可不是兩千兩就能買的!起碼也要二十萬兩!」
朱標沉吟,「哎....有道理!」
「而且,臣以為!」
李景隆上前,正色道,「這牌子錢,可以推行全國!」
「啊?」
朱標變色道,「對呀,如此以來,大明國庫之中,年年都有一筆不菲的進帳!」
「什麼進帳呀?」
突然,外邊響起一個聲音。
卻是老朱背著手,進來。
眼睛瞟了朱標一眼,「吃飯了嗎?」
說著看到桌上的小米粥,又皺眉道,「咋不讓人煮幾個雞蛋給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