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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他的好(2)

2025-05-10 19:44:15 作者: 歲月神偷

  他心裡明白著呢,以李景隆手中的權力,壓根就不用參與拍賣會。他要西域通商的權力,他們朱家爺倆也早就默許了的。

  可是人家,還是讓錢莊票號拿出銀子來,堂堂正正的參與競拍,把該給國庫的錢給了!

  相比之下...其他人,真是....該殺該死!

  「其實,臣之所以剛才說拍賣會的事有隱情...」

  李至剛見朱標臉色稍好,趕緊低聲道,「也不是無的放矢!」

  「嗯嗯!」朱標揉揉太陽穴,「知道什麼?一五一十的說!」

  「徽商得了廣東的海貿權....」

  李至剛低聲道,「廣東的商人們心中不平,私下找到了臣,說!」

  說著,他看了朱標一眼,「是因為徽商背後,是.....」

  「誰?」朱標猛的睜眼。

  ~~

  「韓國公!」

  「誰?」

  朱標直接眯起眼睛,「再說一遍?」

  「是韓國公!」

  李至剛低頭,略帶顫音的說出這個在朝堂之上隱匿了許久的名字。

  「這話不是開玩笑的!」朱標正色道。

  李至剛又道,「拍賣之後,臣跟廣東的商人們對峙,而後有人跟臣說,他們之所以不敢競標也是身不由己。拍賣會三天之前,鳳陽韓國公府上有人找到了他們。」

  

  「而且...」

  李至剛又頓了頓,「廣東布政司的藩台,乃是韓國公的門生。無論是是鳳陽的韓國公府,還是廣東布政司的藩台,都不希望他們抬高競價!」

  「匹夫!」

  聞言,朱標心中大怒。

  上次的事,讓你弟弟和侄子充軍發配了,你也回家養老了,你一點記性都沒有?

  你已位極人臣了,你要錢何用?

  還要縱容家人,把手伸到朝廷的邊貿專權拍賣會上?

  於此同時,朱標心中又想起錦衣衛關於鳳陽韓國公府的暗報。

  自從返回鳳陽之後,韓國公在淮西老家大興土木,據報所修的豪宅園林堪比皇宮!

  「老糊塗了!活著幹什麼?」

  朱標心中繼續暗罵,「你是生怕我們父子忘了你,非要自己往死路上走是嗎?」

  等等,不對!

  朱標心中突然警醒,再把那關於本次拍賣會的奏摺打開,找到廣東邊貿一項仔細的閱讀起來。

  李景隆第一次制定邊貿專權的時候,為何平衡各方的收益,也為了抬高大明境內,各地物產的物價。如茶絲等大明特有的物產,在各地邊貿之中是進行了限制的。

  別的東西可以無限的貿易,但茶絲等物卻必須嚴格控制。

  用李景隆的話來說,這兩樣東西,只有咱們大明有,嚴格控制才能賣上價。

  「西洋諸國之茶貿,份額增三成!」

  「東瀛生絲貿易,份額增三成!」

  「李善長應該不會這麼糊塗!」

  朱標心中暗道,「他缺錢有的是辦法弄錢,沒必要非要把手伸進這裡面!既捨近求遠又得不償失!莫非,背後另有隱情?」

  「與西洋海外的茶貿交易,換來的多是金銀香料!」

  「日本盛產白銀黃銅,用以與我朝交換生絲!」

  「這兩項都是來現錢的買賣!」

  朱標心中不斷沉吟,「他李善長要這麼多錢幹什麼?只有國庫才需要這麼多現錢呀?」

  「是不是有人假借李善長之手呢?」

  「而李善長為了某種目的,又不得不和對方聯盟?」

  「誰有這麼大的本錢,能讓李善長幫他?」

  「李善長也是管過戶部的人,不會不知道,這種事是瞞不過我和我爹的!」

  「那他為什麼還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朱標心中不斷的盤算,耐心的抽離著這其中的千絲萬縷。

  可他越是抽離,卻好似這個謎團越來越大。


  「李善長自從回了老家之後,快三年之中就只有過年的時候會給我送來一道問安奏摺!」

  朱標心中再道,「他心中對我是有怨言的!畢竟,我也算是他的學生,可我掌權之後卻欲在掃除淮西官僚集團,對他這個老師,既沒有保護也沒有重用,反而處處打壓!」

  隨即,他又重重的搖頭,「是不是我想多了?只是他單純的老了糊塗了貪財了,所以才這麼下作了?」

  「不對不敵!」

  他心中又道,「世上的事都並非偶然!」

  「另外....」

  就在朱標沉思之時,又聽李至剛再次開口。

  「另外什麼?除了廣東?韓國公府還涉及了哪一省?」朱標皺眉道。

  「臣要說的不是韓國公,而是...」

  李至剛看了朱標一眼,略顯猶豫。

  「說!」

  「戶部的官員們,大多是吳學士....嗯,郭桓案之後接手戶部時,提拔起來的!」

  李至剛把心一橫,咬牙道,「這次最反常的就是江南一系的豪商!微臣也從中聽了一些.....有點捕風捉影的事兒!」

  「浙商跟吳學士的門生們私下有絡,知曉了朝廷的底價...」

  「嘶!」

  朱標心口一疼。

  李善長的事不好推斷。

  但李至剛所說的這事,不用推斷。

  郭桓案之後,在他朱標的授意之下,六部之中提拔了許多清流擔當重任。而清流從來都是任人唯親,所提拔的多是同鄉同窗。

  這些人出身籍貫相差不遠,在朝中本就是一黨。

  所以偏袒家鄉的商人從中牟利,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我這是自己的巴掌打了自己的臉!」

  朱標心中又暗道。

  當初他抬舉清流,為的就是壓制淮西官僚集團,接管朝中的權力真空,穩定朝堂。

  卻不想這些人在掌權之後,馬上就做了這些營私的勾當出來。

  一時間,朱標心中憤慨難當又慚愧不已。

  「一個是李善長,一個是你已故老丈人!」

  李至剛心頭狂跳,「但願能把我的錯,稍微減輕一些!」

  就這時,邊上忽然出現一個人影。

  「子澄,何事?」朱標平復下心中的濁氣,轉頭問道。

  來人,乃是剛被點為東宮侍從不久的翰林院編修,洪武十八年的探花黃子澄。

  「殿下!」

  黃子澄是標準的儒生做派,先是大禮,而後道,「魏國公府來報!」

  「魏國公?」朱標不解,「何事?」

  黃子澄頓了頓,「魏國公墮馬,甚危!」

  「嗯?」

  朱標瞬間起身,也顧不得和李至剛再說話,起身就朝外走。

  「微臣恭送太子殿下!」

  李至剛僥倖逃脫,如蒙大赦,跪地行禮。

  而後抬起頭,看著朱標遠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想道,「以前太子爺身邊都是勛貴武臣,這等事都是東宮的侍衛直接進來稟告的!可現在,太子爺卻和清流文臣走的越來越近了!」

  想著,他心中猛的後怕起來。

  吳沉學士的死,太子爺雖一直沒有明說。

  可誰都知道,跟他李至剛懟人家是脫離不了干係的。

  朱標作為太子,可能不會公然怪罪。

  但是老吳學士那清流一系的讀書人們,肯定會把他李至剛恨到骨頭裡。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差事辦砸了,失了太子爺的聖眷!」

  李至剛後背上,再次冷汗迭出,「又成了那些遭瘟的文官們的眼中釘,今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我在朝中根基太短,沒人能護我?」

  「有人!」

  突然,他眼睛一亮,「還是得抱緊曹國公的大腿!」

  「對對對,必須抱緊曹國公的大腿!今兒這事,得馬上寫信告訴曹國公,求一個對策出來!」


  說起來,拍賣會的專權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沒想著李景隆。

  但出了事,卻想到了李景隆,這多少有些不地道。

  可人心人性歷來就是如此!

  「對對對!」

  李至剛又道,「還有魏國公墮馬的事,也要快點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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