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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潛龍在淵(2)

2025-06-19 13:15:41 作者: 歲月神偷

  「他還...」

  毛驤繼續道,「他還暗中,不斷的跟魏國公的舊部,有書信往來。」

  「對對!」

  他猛的再次大聲道,「他讓魏國公的舊部,少跟燕王聯絡。跟他們說,太子爺將來必定要削藩。他跟秦王也是這麼說的,秦王側妃乃是他的大姨姐。」

  「他說將來皇上您沒了,太子上位,會把藩王們一網打盡....」

  「皇...」

  陡然,毛驤一愣。

  因為就他抬頭的時候,朱元璋的身影已走遠了。

  「皇上!」

  「皇上...」

  「皇上.......」

  他聲嘶力竭的吶喊著,卻沒有任何回應。

  而後他瞳孔猛的一縮,卻是數名青衣太監,腳步匆匆朝他而來。

  

  ~

  「不不不不不不....」

  牢房之中,毛驤倉惶的後退。

  可下一秒,卻被幾名健壯的太監,死死的按住。

  「皇....」

  「嗚!」

  四人按著他的手臂,四人按著他的雙腿,將他面孔沖地。

  一根鋼絲繩,驟然套在他的脖頸之上,而後用力一勒。

  「嗚....」

  毛驤的眼球,瞬間突出。

  四肢拼命卻徒勞的掙扎,噹啷一聲,兩枚鑰匙從他的懷中跌落出來,摔在地上。

  「李...」

  「李善長我草你媽!」

  「嗚嗚...」

  此時他才明白過來,這兩把鑰匙不是讓他逃的。

  而是讓他,讓他的家人親人,讓他昔日的手足夥伴乃至所有認識的人,無處可逃!

  李善長算準了,皇帝必會殺他!

  不管他說什麼,皇帝都會殺他。

  區別在於,如果他喝下毒酒,死的真是他自己。

  而他有了鑰匙,以皇帝的脾氣 ,必會將他毛驤認識的所有人,全部誅殺殆盡。

  至於他先前跟李善長所說的,那些把柄會有人供出來,李善長根本就不怕。

  因為新的錦衣衛都指揮使蔣瓛,會因為這兩把鑰匙變成瘋子.......幫著皇帝斬草除根...

  不!

  李善長一定是跟蔣瓛,達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協定!

  李善長之所以答應他,就是為了他...在活著的時候不咬他李善長而已!

  「嗚嗚嗚!」

  幾個呼吸之後,毛驤那碩大好似要爆裂的眼球之中,光彩猛的暗淡下來。

  隨即,掙扎也直接停止。

  但勒著他脖子的太監,卻依舊在用力。

  直到...咔嚓一聲!

  毛驤脖頸斷裂,用力的下垂之後,那太監才起身,探探他的鼻息,然後撿起地上的鑰匙,朝外走去。

  ~

  「老爺子,您慢點!」

  鐵牢門口,朴不成覺察到朱元璋的肩膀有些晃動,聲音帶了哭腔。

  「白眼狼!」

  「畜生!」

  朱元璋的口中咬牙暗罵,「真是...養條狗還知道翻肚皮呢。他....養不熟的畜生!」

  「老爺子.....」

  忽然,朴不成聽到身後的聲音。

  而後見到了一個太監,手中遞過來的鑰匙。

  他凝神看了看,交給朱元璋。

  後者卻看都沒看,「你...跟蔣瓛處理!宮裡....陳大年!」他頓了頓,滿是疑惑,「陳大年...皇后身邊的太監...陳大年?」

  「奴婢遵旨!」

  說著,朴不成在鐵門上拍了拍。

  吱嘎一聲,蔣瓛親自把門打開。


  待見到皇帝的臉色,頓時嚇了一跳,目光之中滿是慌張。

  隨即見到了朴不成手中,一大一小兩把鑰匙,頓時噗通一聲,顫抖著跪在地上。

  「你當的好差!」

  朱元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大手在他的額頭上按了一下,用力一推。

  蔣瓛的身子,啪的一聲摔在屋檐下的泥地當中。

  鮮艷的飛魚服,頓時變得滿是泥濘。

  而後他看了看朴不成的眼睛,又看了看門外,那些遠遠站著的錦衣衛。

  此時,皇帝開始朝前走去。

  蔣瓛起身,「來人!」

  「都堂!」自有心腹金老六等人上前。

  「這幾日守著毛驤的看守!」

  蔣瓛低聲道,「還有,毛驤以前的手下心腹,凡是跟他走的近的,全抓了!還有,速去抓他的家人!」

  「是!」金老六答應一聲,然後猶豫道,「活的...?」

  說著,他不說了。

  因為他見到了蔣瓛,暗暗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

  「小畜生!」

  「白眼狼!」

  「太子削藩?」

  「監視諸王跟咱!」

  「說咱剛愎雄猜刻薄寡恩?」

  「私下拉攏軍中將領!」

  「結交察合台汗國,想列咱的土,分咱的疆....」

  「你爹都不敢,你怎麼敢想?」

  朱元璋身子微微搖晃,卻依舊大步流星。

  眼神之中滿是猙獰,好似掛著冰霜。

  咔嚓!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暴雨之中,一名疾馳而來的侍衛,噗通一聲跌在水裡,然後大聲喊道,「皇上,泗州急奏!」

  「念!」

  朱元璋站在屋檐下,朴不成快速上前,接過秘折。

  打開之後,頓時大驚失色。

  「老爺子....」

  「念!」

  朴不成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慌張,「泗州.....泗州洪澤湖決口....祖陵大工被淹了!」

  「什麼?」

  猛的,朱元璋一陣眩暈,靠在牆上。

  「曹國公李景隆突然未有聖旨返回京師...」

  朴不成繼續念道,「大工上下不知所措........洪澤湖決口,祖陵地宮全被水淹了!現在淮西總管黃玹,正在派兵搶修!」

  「畜生!」

  朱元璋怒罵一聲,目光如刀,死死的盯著朴不成。

  ~~

  咔嚓!




  「這天真怪!」

  小鳳斜靠在軟榻上,蒼白的面孔沒有半點血色,空洞的眼神看著窗外,「好好的,光打雷又不下雨了!」

  「不下雨是好事呀!」

  李景隆把小鳳的辮子編好,然後捋了下她的鬢角,在她耳邊笑道,「你這病是因雨來的,不下雨呀,你就好了!」

  「呵!」

  小鳳一笑,「你真能哄人!我這輩子,就被你張嘴給騙了!」

  說著,她痴痴的望著窗外,「我不喜歡下雨...馬上要下雪的季節了,你能不能陪我去城外棲霞山看雪!從成親到現在,你都沒帶我出去玩過!」

  李景隆心中一疼,從身後抱著她,低聲道,「嗯,等你好了,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說著,他笑笑,「我帶你去棲霞山看雪,去遼東看雪,去北平看雪,去蘭州看雪,去西安看雪!」

  「我帶你看遍你沒看過的美景,吃遍你沒吃過的美食....」

  「李子!」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而後就見穿著蓑衣,還滿身滴水的曹泰,沖了進來。


  「哎呀!」

  他忙轉身,跺腳道,「大早上的你倆就膩歪上了?也不知道關窗戶,羞不羞?」

  小鳳的臉上,露出幾分紅暈。

  而李景隆依舊抱著妻子,「大早上的,你跑我家來幹嘛?」

  「報信呀!」

  曹泰說著,蓑衣之下,露出一個食盒來。

  他走到床邊,一邊把東西放在窗台上,一邊開口,「大侄子在我家睡的好吃的好,早上拳頭大的紅糖燒餅吃了半個,還喝了半碗雞蛋羹。」

  說著,他獻寶似的,指著自己帶來的食物。

  「看,徐老媽家的餛飩,王二哥家的油條,周老三他家的胡辣湯....」

  看著自己兄弟,李景隆臉上滿是笑意,「家裡什麼都有....」

  「可沒有這些呀?」

  曹泰說著,就蹲在窗外,拿起一枚雞蛋,「來,咸雞蛋.....我媳婦親醃的!」

  「我的病會過人...」小鳳捂著嘴低聲道。

  「不怕!」

  曹泰拍著胸脯子,「我百毒不侵.....」

  而後,他對著小鳳一笑,「等你好了,我張羅。咱們擺上幾百桌,給你去去晦氣!他娘的,到時候京城裡最好的戲班子,雜耍班子都給我來家。」

  「怎麼熱鬧怎麼來!」

  「對了!」

  說著,他好似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個荷包來,也放在窗台上。

  李景隆奇道,「這是?」

  「我長這麼大,之所以沒生病過!就靠他!」

  曹泰大咧咧的說道,「我爹活著的時候,給我在寺里求來的平安福!一會你掛起來...」說著,他正色道,「有用!」

  「呵呵....兄弟...」

  李景隆剛要開口,眼神卻驟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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