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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我不是二丫頭了(5)

2025-06-29 13:49:09 作者: 歲月神偷

  「她是你的結髮妻子呀!你說殺就殺?」

  朱元璋放下筷子,淡淡的開口。

  「皇上,莫說是臣的妻子,就算是臣的兒子,只要不忠於大明,對皇上稍有二心,臣即刻誅之!」

  咚咚,鄧鎮叩首的聲音,不住的在殿內迴蕩。

  李景隆一直低著頭,垂首站著。

  但他的目光卻一直在動,觀察著周圍一切情況。

  忽然,李景隆目光一凝。

  距離朱元璋和朱標餐桌不遠處,放著兩張圓凳。

  而在圓凳邊上的小桌子上,還放著兩個茶盞。

  想來剛才應是有人坐在那,在得知李景隆和鄧鎮兩名國公覲見的時候,從另一個方向退下了。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向來仁厚的太子朱標,始終背對著鄧鎮,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的早膳。

  「按理說這個時候,朱標是要說話的!」

  李景隆心中盤算道,「可他為何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我的推斷是正確的。」

  現在的朝局已不是六年前了,甚至不是三年前。

  

  李善長是朱家爺倆,欲除之後快的淮西舊官僚領袖。

  但之所以在要把李善長案如此的擴大,且牽扯的軍侯這麼多,應該就是朱標的意思。

  李景隆的頭腦之中,不斷回想著李善長案所涉及到的軍侯名單。

  除了陸仲亨,唐勝宗,費聚,陸聚,黃彬,鄭遇春,趙庸。東宮那邊還給蔣瓛加上了顧敬,郭振這樣的勛貴二代。

  而在李景隆的記憶中,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故去的吳楨,楊璟,薛顯,王志,金朝興,陳德,梅思祖,俞通海等人。

  這裡面固然有這其中有些老軍侯,確實是不遵王法的原因。

  在李景隆看來,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朱標削弱非其嫡系之中的淮西勛貴集團的決心。

  涉及到李善長案,活著的自然是難逃一死。死了的,他們的爵位也會被收回。既削減了他們的家族在軍中的影響力,又給朝廷空出來許多爵位。

  空出來的爵位....很重要!

  侯爵多了就不值錢,而這些侯爵以及他們的權柄,給誰呢?

  自然是朱標的嫡系。

  而李善長案中,有一條很重要的證據。

  那就是李景隆在守孝的三年之間之中,藍玉跟王弼在北魚兒海大破北元,除了北元皇帝與太子匹馬逃竄之外,北元朝廷幾乎大多數的皇親國戚,后妃公主都被俘虜,堪比霍去病衛青之功。藍玉也因此,被晉封為涼國公。

  而在這場戰役當中,據說是搜到了當初胡惟庸聯絡北元反攻大明的罪證。

  且不問這份罪證是真是假,但把這份罪證交給朱家父子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藍玉。

  捕魚兒海之戰,直接奠定了藍玉以及太子朱標麾下嫡系軍侯們,在軍中的絕對權威。

  那麼相應的,他們就要得到相應的軍權和話語權。

  正如當初朱家父子在處置李善長的前幾年,先把淮西舊官僚給掃清一般。

  如今涉及李善長案的軍侯,就是為了給朱標的嫡系騰地方。

  這,是朱標,乃至整個東宮的共識。

  朱標是東宮,但東宮絕不意味著只是太子朱標一人,他是朱標所帶領的新興的少壯派文武大臣。

  粗略一看,李善長案牽扯的功臣名單很是牽強。但仔細一看,卻是大有深意。

  不能單看這些人,要看除去了這些人之後,還剩下什麼人!

  剩下他曹國公李景隆,老朱家的親戚之家。

  潁國公傅友德,那是就會打仗的孤臣,不是太子的嫡系,但也不屬於淮西勛貴。

  涼國公藍玉,太子媳婦的親舅舅,鐵得不能再鐵的東宮死黨。

  開國公常升,儘管常家這幾年不如先前,可卻是太子的親小舅子。

  魏國公徐允恭,雖是朱棣的小舅子,但卻是朱標的嫡系。

  宋國公馮勝,老五朱橚的岳父。

  信國公湯和,老十朱檀的岳父。

  定遠侯王弼,東宮鐵桿,老六朱楨的岳父。


  安陸侯吳傑,老七朱榑的小舅子。

  武定侯郭英,老十五朱植的岳父。

  西平侯沐英,那更不用說。

  另外宣寧侯曹泰,更是朱標死黨之中的死黨。

  其他的東平侯韓勛,東川侯,長興侯等人要麼在外練兵,要麼在外巡視兵馬。

  剩下的這些公侯也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皇親,而且都是朱標特別放心的,幼弟們的皇親。

  「標哥也太狠了!」

  李景隆看著,終於吃完了飯,拿起帕子擦嘴的朱標心中暗道,「你才是殺人不見血呀!」

  不過,他心中也在冷笑,「再過些年,你兒子會把你今天用在這些人身上的套路,重新用在藍玉他們身上,到時候你所謂的嫡系......也會變成一群冤死鬼!」

  ~

  「你呀,反應有些過頭了!」

  朱標回身,淡淡的說道,「父皇本來就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倒好....先把妻子給殺了,還把頭顱拿進宮來。」說著,微微蹙眉道,「你這是要置父皇和我於不義嗎?」

  咚咚咚,鄧鎮頓時嚇得連連叩首。

  「罪臣該死,罪臣絕無此意....」

  「罪臣只是想表明心跡....」

  朱標冷哼,「你是疑了父皇和孤,所以才殺妻明志?」

  咚咚咚,鄧鎮瘋狂叩首,大汗淋漓。

  而朱元璋的目光則是看看他,又看看李景隆。

  「二丫頭!」

  「臣在!」

  「你倆舅兄之親!」朱元璋開口道,「你說說,他今兒弄這麼一出,怎麼處置?」

  「回皇上,太子爺!」

  李景隆低頭,慢慢道,「申國公向來就是糊塗人。」說著,他笑笑,「您二位料來也是知道的,他還不是現在才糊塗的,是從小就糊塗。不但糊塗,而且優柔寡斷,又....做事瞻前顧後的!」

  「以前讓他帶領禁衛,他帶不好!」

  「讓他去廣東帶兵,也帶得一塌糊塗!」

  「而且,臣這位大舅子,膽子還小。」

  「呵呵呵!」

  朱元璋似乎對這幾句話很是滿意,看著鄧鎮,目光柔和了些,「咱知道你是屬豆腐的,提溜不起來!可你今兒鬧了這麼大的醜事,也不得不處置你...你說,怎麼處置你?」

  「這.....」

  鄧鎮慌亂之中,一句話脫口而出,「罪臣有罪,置皇上和太子不義。臣以為,剝了臣世襲罔替的爵位!」

  「胡鬧呢!」

  朱標開口,「你那爵位是你爹傳下來的,父皇丹書鐵券親賜的.......你說剝就剝了?」

  「那那那那...」

  鄧鎮想了想,突想起來李景隆之前跟他暗中說過的話。

  大聲道,「皇上,太子爺,臣子之罪,來源於有恃無恐,無所顧忌。而有恃無恐的根源,就是因為皇上天恩,給了免死金牌!」

  說著,他咚咚叩首,「無所顧忌,無所懼怕,反正不管做了多大的錯事都免死,所以罪臣才一錯再錯。臣請皇上....」

  說到此處,他哆哆嗦嗦的在身上掏掏,一面金牌從懷中掏出,雙手舉著,「罪臣為免日後,再讓皇上和太子難做,也是表示罪臣日後洗心革面,交還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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